「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越靠近天庭中心那片平日裡用來集結天兵天將的寬闊廣場,李葬那標誌性的、帶著魔性循環的喊聲就越發清晰。
同時傳來的,還有一陣陣雞飛狗跳般的動靜和幾位神明氣急敗壞又帶著驚恐的叫喊。
當夏思萌趕到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令人扶額的景象:
廣場中央,李葬正追著好幾個身穿銀甲、但此刻盔歪甲斜、狼狽不堪的天兵在跑。
他身上的猩紅長袍隨著奔跑獵獵作響,臉上的銅錢面罩似乎都因為他過於興奮的情緒而微微泛著紅光。
他一邊跑,一邊伸著手,目標明確地朝著跑在最前面那個天兵……的頭髮抓去。
「我沒拿你東西啊!你能不能別追著我了!」
跑在最前面的天兵臉都綠了,一邊拼命邁動雙腿,一邊回頭叫苦不迭。
他完全搞不明白,自己雖然只是個普通天兵,但好歹也是正經受封、擁有神格的神明啊!
肉體力量絕非凡人可比。可身後這個穿著紅袍、境界看起來只有無量的小子,速度怎麼這麼快?
力氣怎麼這麼大?
自己居然甩不掉他!
「我的!都是我的!」
李葬對他的辯解充耳不聞,眼中只有一種近乎偏執的興奮。
他猛地一個加速,居然真的追上了那名天兵,然後一把揪住了對方束得整整齊齊的髮髻!
「哎喲!」
天兵吃痛,頭皮傳來一陣撕裂感,讓他忍不住慘叫出聲。
他心中更是駭然,這小子的手勁奇大無比,而且不知為何,被他揪住的頭髮部位,神力運轉竟然有些滯澀,防禦力大減。
「我真的沒拿你的東西啊!」
他緊緊咬著牙,試圖掙脫,卻發現對方的手如同鐵鉗一般。
這一幕讓周圍遠遠圍觀的其他神明和天兵天將們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一個無量境的小子,追著神明打,還能把神明揪得嗷嗷叫?
這簡直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然而,或許是之前李葬在天庭的赫赫威名以及那層出不窮的詭異手段讓眾神心有餘悸,或許是看到連楊戩、孫悟空等大佬都沒出面,一時間竟沒有一個神明敢上前制止。
「嘿嘿嘿嘿嘿……都是我的……」
揪著天兵頭髮的李葬似乎暫時得逞,滿意地怪笑起來。
然後,他空著的另一隻手不知從哪裡一掏,竟然憑空變出了一隻油光鋥亮、散發著誘人香氣的、足有成年人小臂那麼長的巨大雞腿!
他鬆開揪著頭髮的手,雙手捧著那隻大雞腿,旁若無人地、美滋滋地啃了起來。
吃得滿嘴流油,還發出滿足的「吧唧」聲,仿佛手中是什麼絕世美味。
看到李葬的注意力暫時被雞腿吸引,停留在原地大快朵頤。
附近那幾個剛剛被他追得狼狽不堪的天兵立刻抓住機會,使出吃奶的力氣,朝著不同的方向奪路狂奔,眨眼間就消失在了廣場邊緣的宮殿群中,生怕跑慢一步又被這個紅袍瘋子盯上。
周圍那些圍觀的神明們,無論是位階較高的星君,還是普通的仙官,此刻都默契地又往後退了退,和李葬保持著一個他們認為相對安全的距離。
廣場中央,只剩下李葬一人站在那裡,專心致志地啃著雞腿。
時不時還從懷裡掏出一些奇奇怪怪、造型各異的烤肉,甚至還有一個熱氣騰騰、足有臉盆大小的紅燒獅子頭,吃得津津有味,不亦樂乎。
在廣場邊緣一處視野極佳的玉階上,幾道身影正聚在一起,遠遠地望著這荒誕又滑稽的一幕。
豬八戒和沙悟淨一左一右,躲在孫悟空那挺拔的身影后面,只露出半個腦袋。
豬八戒那雙小眼睛裡充滿了困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畏懼,他壓低聲音,用豬蹄子捅了捅孫悟空的腰眼:
「大師兄,這小子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整的這麼嚇人。一會兒追著人喊我的我的,一會兒又變出這麼多好吃的……他這到底是瘋是傻?」
孫悟空雙手抱胸,熔金色的火眼金睛微微眯起,看著遠處那個時而狂追、時而大吃的李葬,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里也帶著幾分探究。
他沒有回答豬八戒的問題,而是將目光轉向了身旁另一道身披銀甲、面容冷峻的身影。
楊戩察覺到孫悟空的目光,嘴角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他額間那道天眼雖然沒有睜開,但眉頭卻微微蹙起。面對孫悟空無聲的詢問,他有些無奈地擺了擺手: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種坦誠。
回想起那次在李葬精神世界裡遇到的、自稱是他爺爺的詭異書籍,還有那本能釋放出恐怖威壓、喝退眾神的金色書籍,楊戩就覺得頭疼。
李葬身上無法解釋的事情太多了。
就在這時,一道帶著淡淡笑意、語氣平靜的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打破了這幾位神明之間略顯凝滯的氣氛:
「你們不用擔心,李葬這是在看小說。」
幾人聞聲回頭,只見林七夜不知何時已悄然站在了他們身後不遠處。
他身姿挺拔,面容清俊,臉上帶著一種溫和而篤定的笑容,正望著遠處廣場上的李葬。
孫悟空眉頭一挑,對這個來自未來、舉止相對正常的年輕人,他印象還不錯。但對方這話卻讓他更加疑惑了:
「在看小說?」
他指了指遠處那個正舉著半個獅子頭、試圖把整個臉埋進去啃的李葬,
「你管這叫看小說?俺老孫活了這麼多年,還沒見過誰看小說是這副德性!」
楊戩也投來詢問的目光,顯然對林七夜的說法抱有疑慮。
林七夜笑了笑,仿佛對眼前這幅景象早已見怪不怪。
他耐心地解釋道:
「李葬看小說的時候,喜歡一種……嗯,可以稱之為沉浸式觀看的方式。他會非常非常投入,全身心地沉浸在小說描繪的世界和情節里,幾乎分不清小說和現實。而且這個過程會快速消耗他的精神力。等他精神力耗盡了,他自然就會從這種狀態里脫離出來,恢復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