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這種單方面的毆打中流逝。
足足過了半個小時,李葬才仿佛終於打累了,意猶未盡地停了手。
他鬆開對公羊拙的控制,順手還幫他整理了一下被打得歪歪扭扭的衣領,然後拍了拍自己手。
「呼——!」
李葬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那種運動過後、渾身舒暢的愜意表情,甚至還活動了一下手腕和脖子。
「好久沒有這麼舒坦了啊~」
他感慨道,語氣輕鬆愉快,仿佛剛剛完成了一場有益身心的鍛鍊。
而被釋放的公羊拙,則噗通一聲癱坐在地上。
他此刻的形象可謂悽慘。
原本清秀俊朗的臉龐,此刻頂著一個標準的鼻青臉腫大圓臉,兩隻眼眶烏黑髮紫,嘴角破裂,臉頰高高腫起。
他坐在地上,眼神渙散,一臉懵圈加生無可戀,顯然還沒從這頓莫名其妙的毒打中完全回過神來。
我剛活過來,我做錯了什麼?
公羊婉身上的束縛之力也在李葬停手的瞬間悄然消失。
她立刻如同離弦之箭般沖了過去,撲到弟弟身邊,小心翼翼地查看他的傷勢,眼淚又止不住地流下來,心疼得無以復加。
她顫抖著手,想要撫摸弟弟腫起的臉頰,卻又怕弄疼他,用憤怒得幾乎要噴出火來的餘光,死死瞪著站在一旁一臉愜意的李葬。
霍去病看著公羊拙那副慘樣,又看了看一臉神清氣爽的李葬,嘴角抽搐著,沉聲問道:
「李葬……你和他,有仇?」
他必須問清楚,這太反常了。
李葬聞言,轉過頭,臉上露出一個純良無害的燦爛笑容,果斷地搖了搖頭:
「沒有啊。」
然後,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語氣理所當然得令人髮指:
「就是單純的……看他不爽而已啊。」
【來自公羊婉的『我弟弟剛復活你就揍他!還說不爽!』究極怨念+999】
【來自公羊婉的『惡魔!瘋子!不可理喻!』究極怨念+999】
【來自公羊婉的『我一定要殺了你!』暴怒怨念+999】
【……】
【叮!今日公羊婉情緒值已達上限!】
一連串密集、沉重、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怨念提示音在李葬腦海中歡快地刷屏。
剛把我弟弟救活,轉頭就把他揍成豬頭,然後告訴我只是因為看他不爽?!
公羊婉聽到這句話,整個人都僵了一下,隨即嘴角開始不受控制地瘋狂抽搐,臉頰肌肉跳動,那雙眼眸死死盯著李葬,裡面的怒火幾乎要化為實質的火焰噴射出來!
她握著弟弟的手不自覺地用力,指節發白,胸膛劇烈起伏,恨不得立刻衝上去,用盡一切手段,把這個紅袍瘋子撕成碎片!
李葬似乎敏銳地捕捉到了公羊婉那幾乎要將他生吞活剝的目光。
他不僅沒有害怕或收斂,反而像是發現了什麼新的樂趣,眼睛一亮。
然後,在公羊婉和霍去病等人無語的注視下,李葬忽然一蹦一跳地、以一種極其歡脫的姿態,來到了公羊婉面前不遠處。
公羊婉立刻警惕起來,將弟弟護在身後,熔金色的神力在周身流轉,做出防禦姿態,死死盯著李葬,不知道這個瘋子又想幹什麼。
然而,李葬並沒有攻擊的意思。
他在公羊婉警惕的目光中,緩緩地……轉過了身,將後背對著她。
緊接著,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瞬間石化、大腦空白的動作。
只見李葬微微彎下腰,撅起了屁股,然後開始左右扭動他那穿著猩紅長袍的腰肢!
一邊扭,他還一邊用一種故意拉長的、充滿挑釁和戲謔的腔調,歡快地喊道:
「是不是看我不爽啊~是不是很生氣啊~」
「來打我噻~來打我噻~」
「朝這兒打!千萬別客氣!道爺我就站這兒不動!略略略~」
那扭動的紅色臀部,那囂張至極的挑釁話語,配合著他那身詭異的長袍和叮噹作響的銅錢面罩,構成了一幅極具衝擊力的畫面。
公羊婉:「……?」
她整個人都愣住了,大腦仿佛宕機了一般,完全無法處理眼前接收到的信息。
這小子……是在幹嘛?
他在……扭屁股?
還讓我打他?這……這是什麼新型的挑釁方式嗎?
公羊婉眨了眨眼睛,又用力眨了眨,確認自己沒看錯。
隨後,她那張絕美卻因憤怒和哭泣而顯得有些狼狽的臉上,表情化為了嘴角更加劇烈、幾乎要抽筋的瘋狂抽搐!
她活了這麼多年,見過囂張的,見過瘋狂的,見過不可理喻的……但像李葬這樣,剛把你弟弟揍了一頓,然後自己扭著屁股過來讓你打他作為報復的……
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匪夷所思!曠古絕今!
絕對是吧?!
「老娘殺了你!!!」
壓抑了許久的憤怒、憋屈、心疼與對弟弟遭受無妄之災的痛惜,終於在這一刻徹底衝垮了公羊婉所有的理智和忍耐!
她再也顧不得什麼實力差距,什麼冷靜克制,胸腔中被點燃的怒火如同火山般噴發!
她猛地從弟弟身邊彈起,那雙熔金色的眼眸此刻幾乎要燃燒起來,死死鎖定那個紅袍身影!
她發出一聲尖利到破音的怒吼,周身精神力不受控制地轟然爆發,如同熊熊燃燒的金色火焰將她包裹!
那架勢,恨不得立刻將對方撕成碎片,哪怕只是抓破他那張可惡的銅錢面罩也好!
「公羊姑娘!冷靜!千萬冷靜!」
一直站在旁邊、時刻關注著事態發展的胡嘉見狀,心中暗道一聲「不好」,幾乎是條件反射般一個箭步沖了上去,張開雙臂,用自己那並不算魁梧的身軀,死死攔在了暴走的公羊婉和李葬之間。
他雙手抵住公羊婉的肩膀,額頭滲出冷汗,語速飛快地勸解安撫:
「別衝動!千萬別衝動!你弟弟他沒事!真的沒事!我都檢查過了,那些只是皮外傷,看著嚇人,其實沒有傷及根本。
休息一下,用點藥,很快就能恢復如初!
你看,他不是還能好好站著、好好說話嗎?」
他一邊說,一邊用眼神示意公羊婉看向她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