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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2章 半夜別看小說

2026-09-27 10:30:31 作者: 土豆掃地雷

  從和平事務所到紅纓的別墅,開車二十分鐘,走路四十分鐘。

  李葬走了四十分鐘,紅纓的車就在他旁邊跟了四十分鐘。

  跟到別墅門口,車窗才搖下來,紅纓把胳膊搭在窗沿上,

  「有車不坐!」

  「道爺我散步。」李葬把兩隻手攏在袖子裡,走得不緊不慢,

  「你散了四十分鐘了!」

  「散到門口不就到了嘛。」

  紅纓把車窗搖上去,車輪碾過門口那圈石子,先進了院子。

  這個點兒的街上已經沒什麼人了,路邊那幾家店都關了門,只有二十四小時的便利店還亮著,

  李葬走過便利店門口的時候往裡看了一眼,貨架上那排快樂水擺得整整齊齊,

  他想了想,沒進去,接著往前走。

  別墅的院牆上爬著大半牆的花,門口那盞燈一直亮著,燈光落在花上,落了一層淺淺的黃,

  李葬在門口站了兩秒,把院子看了一圈,才慢悠悠地走進去。

  

  紅纓已經換好鞋了,站在玄關回頭看他,

  「上樓睡覺之前,先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

  「半夜不許看小說!」

  「為什麼啊?」

  「你說為什麼!」紅纓把鞋往鞋櫃裡一塞,直起身來,「你現在看小說那點威力,跟以前不一樣了,看到入神的地方,手邊就要往外出東西!」

  「哪有那麼誇張。」

  「我這一棟別墅,你要是半夜看著看著給我搓出個什麼來,明天我怕它連門都找不著!」

  「……」

  李葬把鞋換好,順手把玄關那雙歪著的拖鞋擺正,

  「道爺我看書看得再入神,也不會拆你的房子。」

  「你每回都說不拆!」

  「這回是真的。」

  「你上回也是這麼說的!」

  「……」

  紅纓說完自己先笑了,笑完把臉繃回去,抬手指了指樓上,

  「總之不許半夜看!樓下那盞燈我關了,你房間那盞檯燈要是敢開,明天早飯就扣你一半!」

  「道爺我少吃一頓能餓死?」

  「你試試。」

  「你屋裡那本書,我上次翻了翻。」紅纓說,「字小得跟螞蟻一樣,你天天看那個,眼睛不要了?」

  「道爺我的眼睛好得很。」

  「好得很就別半夜看!」

  「……」

  李葬撇了撇嘴,把聲音壓得很低,

  「別墅要是真沒了,道爺我給你搓回來就是了。」

  「你說什麼?」

  「我說我聽你的。」

  紅纓瞪了他一眼,轉身上樓,拖鞋踩在樓梯上嗒嗒地響,

  響到一半,她又把腦袋探下來,

  「明天七點吃飯!起不來就沒你的!」

  「……」

  樓上的走廊很靜,地毯厚,把腳步聲全吃掉了。

  李葬走到那扇門前,推門進去。

  房間還是他走之前那間,被子疊得方方正正,書桌靠窗擺著,桌角那盞檯燈還是他從庫房裡翻出來的那一盞,

  靠窗那把椅子是他自己拿先天一炁搓的,椅背被磨得發亮,坐上去一點不響。

  書桌上摞著幾本書,最上面那本是金黃色的封面,邊角起了毛,看著比上次薄了些,

  樓下廚房裡還留著一點飯菜的味道,是晚上沒來得及收拾乾淨的那一頓,

  他今天在集訓營站了一下午,在辦公室里坐了一下午,又走完了四十多分鐘的路,身上其實一點力氣都沒剩,

  可坐在這把椅子上,他覺得自己緩過來了。

  他伸手把那本書拿起來,掂了掂,又放回去,放得端端正正。

  他沒開燈。

  他在那把椅子上坐下來,抬頭看窗外。


  今晚的月亮很圓,光從窗子外面斜進來,把地板照成一片淺白,

  院子裡那幾叢花被風推得晃了兩下,蟲叫一陣停一陣,遠處有車經過,車燈從牆上掃過去,又沒了。

  他長長嘆了一口氣。

  外神那一攤收拾完了,天庭那邊也收兵了,太陽城和天神廟各回各家,

  克蘇魯那隻叫門之鑰的眼睛,被他拽了七趟,拽得連時光長河都淺了半尺,

  可帳本還攤在那兒,翻都翻不完。

  阿撒托斯,混沌,門之鑰,黑山羊。

  四筆。

  樂園那邊也有一筆帳要收,上千尊外神捆在裡頭,總得抽空過去一個一個地問,

  問什麼,他心裡有數,那兩個字他琢磨了很久了,法則。

  門之鑰是看得見的,虛弱歸虛弱,早晚還得再睜一次眼,

  黑山羊當年跟著路西法在暗處下過棋,棋盤掀了一張,人還沒露面,

  混沌那邊更省事,鎖在七夜那小子的病院裡出不來,等道爺騰出手,再回去給他念上三天三夜,

  剩下那個阿撒托斯,到現在李葬連它長什麼樣都沒見過,只知道它一直往下看,看得比誰都遠。

  這四個了了,道爺我就能好好睡一覺了。

  他靠在椅背上,把兩隻手枕在腦後,盯著窗外那輪月亮看了一會兒,

  他這些年看過的書,一本一本摞起來,能從滄南摞到上京,

  書里那些人打得天翻地覆,最後總有一個收場,

  他也想有個收場。

  看著看著,又把桌上那本書摸了過來,翻到自己上次折角的那一頁,

  手指頭在書頁邊上停了半天。

  別墅里一點動靜都沒有,樓下那盞燈已經關了,紅纓的房間門口透出一條細光,過了一會兒也滅了。

  李葬把書合上,輕輕放回桌面,放完還伸手把封面拍平,

  「明天再看。」

  他把椅子往後挪了挪,聲都沒敢出,站起來的時候還回頭看了一眼地板,

  地板沒多出一條腿來。

  他這才放心,走到床邊坐下,把面罩摘下來擱在床頭,

  他把被子往身上拉了拉,忽然想起樓下那半個西瓜,

  西瓜是他自己端上來的,端到房間就忘了吃,這會兒就擱在書桌上,刀還插在瓤里,

  他想了想,沒起來。

  明天早上七點吃飯,明天下午去樂園問東西,明天晚上再翻兩頁書,

  這一天的排法,他在心裡已經排好了。

  月光落在銅錢面罩的方孔上,那兩點紅光一點一點暗下去,暗到最後只剩下窗外的月亮,

  月亮掛在那兒,光從窗子裡鋪進來,落在被子上,落在地板上,

  落在這間他睡了沒多久、卻像是睡了好多年的房間裡。

  屋裡很靜,靜得能聽見院子裡那幾叢花被風吹動的聲音,

  李葬翻了個身,把臉朝里,嘴裡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

  誰都聽不清他說的是哪個神明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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