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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斬落天賦的選擇題,十中無一的本子領主

2026-09-24 12:34:29 作者: 向老弟

  第254章 斬落天賦的選擇題,十中無一的本子領主

  考核區·S1232183。

  傳送到最開始的【印記空間】後,透過薄薄灰霧映入眼中的景象,卻完全超出了他傳送前的任何想像。

  殘破的領地已經被清理出一片空地,空地的中央,大約三十名男女被粗糙的繩索牢牢捆縛住手腳,跪倒在地。

  他們衣著各異,沾滿了泥土與草屑,臉上寫滿了恐懼、茫然、絕望,以及一絲尚未完全熄滅的不甘。

  這些跪著的人被圍成一個鬆散的半圓。

  而在他們正前方,如同沉默山嶽般矗立的,是一個全身覆蓋在漆黑重甲之下的高大身影。

  冰冷肅殺,仿佛從屍山血海中踏出的煞氣,以其為中心瀰漫開來,壓迫得那些跪伏的領主們幾乎喘不過氣。

  眼前的景象,宛如某種古老的獻祭儀式,又像是一場即將宣判的審判。

  項明眨了眨眼,幾乎以為自己傳送錯了坐標。

  他下意識地通過【印記空間】的連結,感應了一下手中的長劍一【反擊·斷命】。

  長劍傳來微弱卻清晰的反饋,冰冷地指向那三十多個跪著的身影。

  一個個,都身具天賦。

  看他們的氣質、著裝、以及此刻看些崩潰的狀態,顯然不是那種頂尖兵種。

  結合他們被俘虜的事實,以及【域外入侵者·逐惡】(姬潔)在此地的職責————

  排除了所有不可能的選項,剩下的那個,無論多麼不可思議,都極有可能是真相。

  項明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不知何時已悄然站在他身側,正饒有興致地觀察著他反應的歐陽卿身上。

  「歐陽姐,」項明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乾澀,「這些人都是領主?三十多個?

  這才過去多久?兩個小時?」

  他知道歐陽卿能力出眾,經驗豐富,由她坐鎮考核區,效率絕不會低。

  但他預想中的「高效率」,或許是快速擊潰幾波接受了懸賞委託的入侵者,或許是以雷霆手段斬殺幾個立威————

  卻絕不包括眼前這般,如同收割莊稼一樣,將整整三十多位領主捆成一串,集體跪在這裡等待發落的壯觀場面!

  歐陽卿聞言,紅唇勾起一抹慵懶而愉悅的弧度,她微微側頭,眼眸流轉著狡黠的光,仿佛很享受項明此刻的驚訝。

  「別用這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我嘛,親愛的小領主。」她的聲音依舊帶著那份獨特的微沙質感,此刻卻多了幾分戲謔,「首功和次功,可都不在我身上哦。至於具體是怎麼回事————嗯,這是個小小的驚喜,或許很快你就會親眼看到了。」

  她輕巧地避開了關於「如何做到」的詳細解釋,將話題引向更緊迫的現實。

  「現在的問題是,」歐陽卿的目光掃過那些瑟瑟發抖的俘虜,語氣重新變得認真,「他們領地內的戰鬥兵種,都已經被清理乾淨了。剩下的,只有孤零零的領主之石,以及他們本人—也就是你現在看到的這些。」

  她頓了頓,看向項明,眼中帶著詢問:「那麼,你打算怎麼處理他們?是直接斬落天賦,結束他們這次萬界之旅?還是————稍作一些辨別,區分對待?」

  這個問題,其實在不久前,項明與安德莉在魚塘邊悠閒垂釣隨意閒聊時,那位認真的騎士小姐就已經用她自己的方式,委婉而清晰地提醒過了。

  關於「利益與道義」、「準則與尺度」。

  

  項明臉上震驚的表情漸漸化開,他輕輕笑了一聲。

  「歐陽姐,我既沒有那個能力,也沒有那份閒工夫,去一個個深入調查他們過往的每一個行為,內心每一個幽暗的角落。」

  他的聲音平穩,目光落在那群俘虜身上,如同在審視一批待處理的特殊資源,「但我手中的劍,可以。」

  他微微抬起握著【反擊·斷命】的手,長劍在他掌中顯得古樸無華,卻自有一股無形的鋒銳與凜然之氣內蘊。

  「它會幫我確定,哪些人的「惡」,達到了需要被「反擊」的標準。」

  項明看向歐陽卿,「所以,需要麻煩歐陽姐,去幫我向他們所有人,問一個問題。

  這個問題的答案—或者說,他們面對這個問題時,內心最真實的選擇——將決定他們接下來的命運。是失去領主資格,還是留下來成為我們的合作者,皆繫於此。」


  歐陽卿眼中好奇的光芒更盛了。

  她非但沒有覺得麻煩,反而像是發現了什麼極有趣的新遊戲。她向前走近一步,幾乎要貼著項明的身側,淡淡的冷冽寶香與成熟女性體香的獨特氣息縈繞過來。

  「哦?」她微微偏頭,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玩味,「該不會是什麼你覺得誰是好人或者你願意為了正義犧牲嗎」之類————天真又麻煩的問題吧?」

  項明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略顯複雜的笑意。

  「好人?歐陽姐,誰定義的好人?他們的「好人」,未必是我們的「好人」。甚至————有時候,恰恰相反。」

  他頓了一下,清晰地地說出了那個他準備好的問題:「我的問題是「假設你,和一個阿美人、一個歐羅巴人、一個華族人、一個阿拉人,共五人,一同遭遇海難,流落到一座資源極其有限的荒島。

  除了你之外,其他四人都因海難受了不輕的傷,行動不便。你們能夠維持基本生存以等待可能救援的物資,只夠四個人勉強支撐。」

  「這時,一位神祇出現,給予了你四個選項,必須選擇其一。」

  「選擇A:發起一次公平的、匿名的投票,由你們五人共同決定,殺死其中一人。無論結果是誰,都必須執行。」

  「選擇B:由未受傷的你,直接出手,殺死一個你選定的受傷者。」

  「選擇C:由未受傷的你,獨自離開營地,冒險深入未知的荒島內部,尋找可能存在的額外物資,試圖讓五個人都能活下去。

  此行你有十分之一的概率會直接死亡。有三分之一的概率一無所獲,空手而歸,那時你將不得不面對物資耗盡的絕境,很可能最終還是要做出殺人的選擇。」

  「選擇D:利用你未受傷的優勢,強行獨吞這批寶貴的初始物資,增強你自己的生存能力與狀態,放任其他四人自生自滅。」

  項明說完,看著歐陽卿那雙閃爍著思索與了悟光芒的嫵媚眼眸,補充道:「告訴他們,他們只需要遵從內心第一時間浮現的念頭,給出選擇即可。無需解釋理由。」

  歐陽卿眼中的神采越發璀璨。

  她幾乎在項明說完的瞬間,就大致把握住了這幾個選項背後所試圖映射的人性傾向與行為模式。

  雖然有些細節處的微妙差別還需要細細品味,但此刻,那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現在接到了領主的明確指令。

  平日裡那些偶爾的調侃、反調乃至小小的「欺負」,那是同伴間的情趣。

  但當項明以領主的身份下達正式命令時,她很清楚界限在哪裡。

  「明白了,領主大人。」歐陽卿微微頷首,語氣中那份慵懶玩笑之意收斂,換上了執行任務時的幹練與專注。

  她身形微動,那件深紫色的紗衣披風無風自動,如同有了生命將她全身包裹起來。

  與此同時,她的名稱標識也在項明的輔助下,瞬間發生了改變一從原本的「歐陽卿」,變成了更具威懾力的【域外入侵者·逐惡首領】。

  下一刻,歐陽卿的身影自項明身邊消失,直接出現在空地中央,那三十多名被縛領主的前方,與那名漆黑重甲的「逐惡」並肩而立。

  她並沒有刻意釋放氣勢,但那憑空出現的方式,神秘的裝扮,立刻吸引了所有俘虜驚

  恐又帶著一絲希冀的目光。

  歐陽卿緩緩掃視過這些面容各異但都寫滿驚惶的臉,她的目光平靜,聲音經過特殊技巧的處理,變得如同冰冷的金屬摩擦,鏗鏘而銳利,不帶絲毫人類情感:「吾乃逐惡之首,非嗜殺無度之凶人。」

  第一句話,就讓不少心如死灰的領主猛地抬起了頭,眼中重新燃起微弱的光芒。

  「念爾等考核不易,予汝等一次求活之機緣。」

  「逐惡首領」的聲音繼續迴蕩,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俘虜耳中,「通過考驗者,非但可保全性命,更能獲得吾等之資助————有望,通過此番領主考核。」

  「轟!」

  跪著的領主們瞬間躁動起來!

  低低的驚呼,壓抑的喜悅嗚咽交織在一起。

  絕處逢生!

  峰迴路轉!

  而且聽這意思,這些神秘強大的「域外入侵者」,居然有可能成為他們的「助力」,幫他們通過考核?


  許多心思活絡之輩,大腦已經開始瘋狂運轉。

  「逐惡」、「逐惡」

  這個名號反覆在他們心中咀嚼。

  難道這些神秘存在,針對的只是特定的「惡」?

  自己————或許並不在「惡」的範疇?

  或者,可以通過接下來的「考驗」證明自己並非「惡」?

  希望,如同毒草般在絕望的土壤里瘋狂滋生。

  「靜。」

  歐陽卿淡淡吐出一個字,聲音不大,卻如同冰錐刺入每個躁動者的耳膜,瞬間讓全場鴉雀無聲,只剩下粗重不一的喘息。

  「聽題。」

  她開始用那金屬般冰冷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地複述項明給出的那個荒島求生選擇題。

  每一個選項,都如同冰冷的砝碼,壓在聆聽者的心頭。

  題目念完。

  短暫的死寂。

  旋即,爆發!

  「我選A!公平投票!最公平!」

  「選C!我要去找物資!我能找到!」

  「B!直接殺一個效率最高!我選B!」

  「D————不,我選A!」

  「大人!我選————」

  一時間,各種迫不及待的表態聲響成一片。

  有人試圖大聲喊出自己的選擇以表「忠誠」,有人眼神閃爍似乎在權衡哪個答案更可能符合「逐惡」的價值觀,也有人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完整的話。

  歐陽卿對這片混亂置若罔聞。

  她甚至沒有去看任何一個人的表情,在題目宣讀完畢後,便毫不猶豫地轉身。

  紫影一閃,她已從空地中央消失,重新回到了項明所在的【印記空間】之內。

  比起觀看這些俘虜在生死壓力下可能展露的種種醜態,她此刻更感興趣的,是自家這位年輕領主,會如何運用他的長劍,以及他心中那把無形的尺子,來裁定這些人的命運。

  至於那些喊出來的答案?

  她根本不在意。

  真正的答案,藏在每個人面對問題時,內心最本能的反應之中。

  而能窺見那份「真實」的,此刻只有項明手中的劍。

  項明自然聽不到也看不懂那些俘虜口中呼喊夾雜著本子語和混亂情緒的詞彙具體是什麼意思。

  但這並不妨礙。

  他輕輕吸了一口氣,握緊了手中的【反擊·斷命】。長劍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心意,那看似普通的劍身深處,一點冰冷而純粹的神光悄然凝聚。

  他的目光,投向跪在最前面的那個本子領主一個看起來臉色蒼白眼神渙散的青年。

  心念微動。

  【反擊·斷命】效果發動!

  並非實質的斬擊,而是一種玄之又玄的法則層面的判定與執行。

  一道無形無質的「刃」,穿越了空間與肉體的阻隔,直接作用於那青年領主的靈魂深處,對準其與領主核心綁定的天賦根源,一斬而下!

  「呃啊————」

  跪在最前面的青年領主猛地身體一顫,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整個人瞬間萎靡下去,臉上血色盡褪,眼神變得空洞而呆滯,仿佛生命中某種至關重要的東西被硬生生剜走了。

  那失魂落魄的模樣,在一群或因恐懼、或因希望而躁動不安的俘虜中,顯得格外突兀與刺眼。

  不需要項明再額外吩咐,一直如同雕塑般侍立在一旁的另一名「域外入侵者·逐惡」動了。

  她手中的長矛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精準地敲擊在那青年領主的後頸。

  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青年悶哼一聲,軟倒在地,徹底昏迷。

  緊接著,這名「逐惡」提起昏迷的領主,身影在一陣波動中消失。

  幾息之後,她重新返回,手中多了一塊黯淡無光的領主之石碎片。

  同時,一道只有項明能接收到的自萬界意志的簡要提示信息在他意識中閃過。

  【你擊碎了島葉武郎的領主之石,獲得了:一階8級血腥寶箱*1,血腥點8點。】


  而項明手中的【反擊·斷命】劍身上,赤紅色的光芒微微一閃,一塊約拇指指甲蓋大小的晶體,緩緩從劍身處「析出」,落入項明早已準備好的掌心。

  【F·純靈性結晶】。

  長劍似平微微震顫了一下,傳遞出一絲近乎「嫌棄」的情緒波動,仿佛在說:就這?

  太低劣了。

  「哈————」項明忍不住低笑出聲,手指輕輕拂過冰涼的劍身,如同安撫一位有脾氣的老友,「莫要嫌棄。此番是借你【反擊】真意,洞徹人心,辨明敵我。

  這些低階結晶,於你或許無益,但於領地中那些的普通兵種,卻也是不錯的滋養之物」

  o

  他目光投向空地中剩下的那些俘虜,語氣變得沉靜而堅定:「放心,日後————定會為你尋來更多身負強大天賦之敵,讓你飽食其天賦」。」

  長劍的嗡鳴聲似乎平復了一些,不知是項明的安撫起了作用,還是它感知到了主人那份並非虛言的決心。

  下一刻,第二道無形的【斷命】之刃,已悄然斬向跪在第二位的俘虜。

  同樣的一幕再次上演:目標渾身劇震,眼神渙散失魂,旁邊的「逐惡」乾脆利落地擊暈、傳送、帶回碎片。

  又一塊F級純靈性結晶在項明手中凝結。

  高效,冷酷,如同在進行一場無聲的流水線作業。

  第三個,第四個, 第五個————

  跪著的本子領主們,如同被收割的麥子,一個接一個地倒下消失。

  他們起初的躁動與呼喊,漸漸變成了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越來越粗重的呼吸,和無法抑制的牙齒打顫咯咯聲。

  恐懼,如同最冰冷的毒蛇,纏繞上每個人的心臟。

  為什麼?

  到底憑什麼?

  前面那兩個傢伙,喊出來的好像是選C和選B?

  為什麼都被處理了?難道選C和選B就是錯的?

  那該選什麼?

  A?還是D?

  這「逐惡」的標準到底是什麼?!

  絕望的陰雲再次籠罩下來,比之前更加厚重。

  難道這所謂的「考驗」,根本就是一個殘忍的玩笑?只是為了在他們死前,再玩弄一番他們的希望?

  就在這種令人窒息的氛圍中,當處理到第七個俘虜時,異變突生。

  軟倒在地的,居然不是第七個,而是第八個領主!!

  第七個領主依舊跪在那裡,雖然恐懼,但神智清明,毫髮無損。

  他被————「跳過」了?

  空地中死寂了一瞬,旋即,還活著的俘虜中,猛地爆發出幾聲壓抑不住充滿驚喜與希望的抽氣聲!

  真的有人活下來了!

  考驗是真的!有機會!

  早已準備多時的歐陽卿身影再次出現在空地。

  她徑直走到那名中年領主面前,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纖薄的黑色匕首,寒光一閃,綁縛其手腳的繩索應聲而斷。

  「汝,」她冰冷的聲音響起,「不在吾等定義之「惡」。可活,並可保有領主資格,繼續前行。」

  那中年領主一豐山吉郎,如同被巨大的驚喜砸中,又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額頭上滿是冷汗。

  「汝名為何?」歐陽卿居高臨下地問道。

  「豐————豐山吉郎!」他強撐著,用顫抖的聲音回答。

  歐陽卿微微頷首,目光如電,掃過其他因這一幕而重新燃起希望的俘虜,然後冷厲地說道,聲音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吾有識辨人心真偽之能。口是心非虛言狡詐者,其心跡一覽無餘,皆殺之!」

  「今日之事,此地之言,不得於區域頻道妄加議論,不得泄露考驗細節。否則————」她的目光落在豐山吉郎身上,殺意凜然,「無論逃至何方,汝必死無疑。」

  「至於已死者————」她的聲音帶著一種漠然的宣判,「皆乃作惡多端死有餘辜之輩。

  爾等無需憐憫,亦無需質疑。」

  豐山吉郎渾身一僵,正準備偷偷在早已炸開鍋的區域頻道里發言報喜的動作,瞬間停


  滯。

  識辨人心?

  那被帶走的人里,確實有他知道風評很差的傢伙————

  但還有一個,平時看起來挺老實的啊?

  難道————他隱藏得很深?

  是了,這些神秘存在能看透人心,定然不會錯!

  他心中那點因倖存而滋生的小心思,以及對「逐惡」標準的最後一絲疑慮,在這番話下,被強行壓了下去,轉而變成了混合著敬畏與慶幸的複雜情緒。

  無視私聊頻道里幾乎要閃爆的信息提示,豐山吉郎深吸了幾口氣,掙扎著站起來,按照歐陽卿無聲的指引,踉蹌地走到空地邊緣一處相對乾淨的地方,抱著膝蓋坐下,依舊心有餘悸。

  審判繼續。

  一個又一個領主在無形的裁定下被標記,然後被沉默地帶走。

  豐山吉郎的心也隨著每一次處決而提起,當進行到最後幾人時,他看到了另一個熟悉的身影—大河西池,區域頻道里公認的老好人,經常分享一些生存小技巧,甚至偶爾會接濟一下快要撐不下去的新人領主。

  然後,大河西池也被「跳過」了,被鬆綁,帶到了他的身邊。

  兩個倖存者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劫後餘生的劇烈波動,以及一種難以言喻仿佛通過了某種神聖試煉般的認同感與————隱隱燃燒的火焰。

  感謝過去的自己。

  感謝自己在面對那個殘酷假設時,內心做出的選擇。

  雖然他們到現在也想不明白,為什麼自己(選擇了A)會被留下,而其他一些同樣喊出「A」的人,卻被無情地帶走了。

  難道「逐惡」們能分辨出誰是真心的A,誰是假意的A?

  這個疑惑,不僅困擾著豐山吉郎和大河西池,也同樣存在於回到項明身邊的歐陽卿心中。

  她親眼看著項明依靠長劍的能力進行篩選,最終只留下了這兩個選擇A的領主。

  她並不認為留下這兩人無用—恰恰相反,以她的閱歷,瞬間能想到好幾種利用方式:作為打入本子領主內部的棋子,作為彰顯「逐惡」並非濫殺的樣板以吸引更多特定傾向者,甚至可以作為未來某種交易的橋樑————

  選擇太多,可能性太廣,反而讓她一時難以判斷,項明此刻留下這兩人的首要意圖究竟是什麼。

  更讓她感到些許訝異的是,通過近距離觀察項明執行審判的過程,她發現自己似乎有些看不透這位年輕領主了。

  他執行裁決時的那種平靜果斷,甚至帶著一絲漠然,與平日裡在她和安德莉面前時而跳脫時而溫柔,甚至有點好色的模樣,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這種反差,並非偽裝,而更像是一種————屬於領主的多面性。

  就像寶石的不同切面,反射著不同的光。

  「小領主?」歐陽卿靠近項明,那雙嫵媚的眼眸中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求知慾、欣賞與探究。




  面對歐陽卿的目光,項明並未打算隱瞞。

  這不是可以開玩笑的小事,就如歐陽卿的判斷,那些能拿來嬉鬧的事情,他心底也清楚得很。

  他笑了笑,開始解釋,語氣平和,如同在陳述一個簡單的道理:「【反擊·斷命】的反饋很清晰。

  真心選擇A的,在我這裡,意味著他們傾向於在困境中,依然願意遵循某種規則,願意放棄一部分個人主觀決斷權甚至可能犧牲自己的利益,來尋求與多數人合作共渡難關的可能性。

  這是一種————對「秩序」的潛在認同,哪怕可能顯得有些迂腐或被動。」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遠處那兩個惴惴不安的倖存者:「這樣的人,即便是本子領主,只要他們內心的這種傾向是真實的,那麼我認為,他們存在的越多,對於維持某個層面的————

  穩定與可預測性,未必是壞事。至少,比那些習慣性訴諸最極端手段的人,要好打交道一些。」

  歐陽卿品味著項明的話,眼中的贊同之色越來越濃。

  「那其他選項呢?」她追問,興致勃勃,「在你這裡,分別代表了什麼?」

  「B選項,直接殺人。」項明的語氣冷了一分,「這代表一種習慣,通過迫使他人失敗,甚至消滅他人,來達成自己的目標或彰顯自己的果斷。


  無論他選擇殺哪個種族的人,其本質都是相同的一將解決人」作為優先於解決問題」的手段。

  這樣的人,是混亂與暴力的種子。留下他們作為迷惑他人的選項,也算物盡其用。」

  「C選項,冒險尋找物資。」項明的聲音里多了一絲複雜的意味,「無論其動機是真心英雄主義,還是偽善的表演,亦或是梟雄的豪賭,都意味著這個人具備較強的冒險精神,甚至可能具備一定的犧牲精神或野心。

  這樣的人————很危險。

  尤其當他是敵人時。

  所以,送他們提前退場,是我認為正確且必要的事情。敵之英雄,我之仇寇。」

  歐陽卿忍不住輕輕拍手,那動作優雅而帶著由衷的讚賞。「精彩!那D選項,獨吞物資,就不必多言了。純粹的自私惡徒,死了乾淨。」

  她看著項明,目光灼灼,那裡面不僅有讚賞,更有一份重新認識般的驚嘆:「小領主,真是讓人刮目相看啊!

  在這等涉及人性判斷與取捨的事情上,你的清晰與透徹,讓我這個多活了些年頭的人,都感到有些慚愧了。」

  項明被歐陽卿這真摯卻又不顯尬捧的誇獎弄得愣了一下,耳根不由自主地泛起一絲微紅。

  他有些不自在地撓了撓頭,那份屬於年輕領主的青澀,在這一刻掩蓋了方才審判時的冷峻。

  「嘿————」他赧然一笑,「其實也不全是我自己想的。剛才和安德莉閒聊時,她的話也提醒了我,讓我更仔細地去思考逐惡」這個名號背後的尺度與邊界。」

  看著項明這忽然從冷靜裁決者變回鄰家弟弟般的反差,歐陽卿眸中的光芒越發深邃明亮,如同發現了最珍稀的寶石。

  某種衝動在她心中湧現。

  她忽然上前一步,幾乎貼著項明的後背,然後伸出修長白皙的手臂,從後面輕輕環抱住了項明的腰。她的動作自然又帶著一絲親昵,成熟的女性氣息混合著淡淡的冷香,瞬間將項明包圍。

  微微沙啞刻意壓低後更顯魅惑的嗓音,如同羽毛般輕輕搔刮著項明的耳廓,帶來一陣酥麻的癢意:「我的小領主————真是越來越讓人驚喜了。」

  她感受著懷中年輕身體瞬間的僵硬,以及那加快了些許的心跳,唇角彎起一抹得逞的妖嬈弧度。

  「那麼,作為對你這份「精彩答卷」的獎勵,也作為滿足我自己的好奇心————」她的氣息呵在項明耳畔,「姐姐我帶你去看看,我們到底是怎麼如此高效地,將這些藏在各個角落的小老鼠們,一隻只揪出來的。」

  「順便————」她的聲音更輕,更柔,「你也好好跟我說說,對於這兩位被你特赦的的領主,接下來,你具體打算————怎麼「使用」他們呢?」

  「抓穩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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