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別墅里,沈知燁穿著睡衣要往外走。
「爸,別去了,」沈硯舟攔住他,「京敘不會胡來,他有分寸。」
沈雲期打著哈欠下來,「就是,你去幹什麼,老沈,上樓睡覺去,我還等著抱老四呢。」
沈知燁一扭頭,「我不催你倆給我生孫子,你倆還催上我生弟弟妹妹了,是吧?」
「不催不催,慢慢來,」沈雲期擺擺手,「別管了,我跟大哥看著呢,你現在出去催,太掉老丈人的價。」
「爸,去休息吧,別讓蘭姨擔心,」沈硯舟輕笑,「不語只是談戀愛而已。」
沈知燁伸著脖子往外看了一眼,啥也看不見。
不過兒子說的對,「那行吧,你倆等著妹妹,妹妹回來你們再睡覺啊,看情況不對就衝出去。」
「知道啦,老沈,倆兒子在呢。」沈雲期雙手推著沈知燁的背,「睡覺去吧。」
送走沈知燁,沈雲期又打了個哈欠,他看看表,「大哥喝水不?」
「喝,謝謝雲期。」沈硯舟定了個十分鐘的鬧鈴,「十分鐘後,不語不進來,我們就出去。」
「行啊。」沈雲期拿了兩瓶礦泉水,遞給他一個,「不語入族譜,到時候不會那麼順利。」
家族裡對於她的存在,本來就頗有微詞。
現在要入族譜,只怕有些人更要按捺不住了。
「怕什麼,爸、你和我,我們三個人總能壓的住場面,」沈硯舟無所謂,「族譜而已。」
「其實簡單的很,老沈之前怕不語難受,懶得跟那幫人撕破臉,這次,誰不同意就不給他分紅,保證一個個老實得跟孫子似的。」
「沈家二少爺也學會拿金錢威脅他人了?」沈硯舟笑著調侃弟弟。
「哎,這招把我訓的服服的,我再學不會,哪好意思說自己是沈總的弟弟。」
「到點了,走。」沈硯舟關了鬧鈴起身。
兄弟倆同步放下水瓶,起立轉身。
身後的小妹妹雙手叉腰,一臉嬌俏,挑著眉瞧他倆。
「哼。」沈不語傲嬌的偏頭,邁著輕快的腳步往樓上走,「失算了吧,我回來啦。」
「失算什麼,我就跟大哥喝口水。」沈雲期撓撓頭。
「不語餓不餓?」沈硯舟摸了下鼻子,「大哥給你煮小餛飩?」
「還吃啊?」沈不語拍拍肚子,「我快撐死了。」
「那明天接著跳操啊。」沈雲期哈哈一樂。
沈不語眼一眯,跑到沈硯舟身邊,雙手攥著他的手臂,晃啊晃,「大哥~你管不管!他笑話我!」
「好,」沈硯舟笑容滿面,「雲期啊,扣點錢,讓不語高興一下。」
「你倆是高興了,」沈雲期一撇嘴,「受傷的只有我的餘額。」
沈不語的好心情一直持續到夢中。
向來做夢都是黑灰色的她,破天荒做了一次帶著色彩的夢。
一望無垠的大草原,漫山遍野的各色小花。
她先是自己跑著,後來跟她一起玩的人越來越多。
大家笑著鬧著,她腳下不穩跌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你好啊,小羽毛。」懷抱主人的聲音慵懶有磁性。
第二天醒來,她的唇角都帶著笑。
到學校上課,秦念可都說她氣色好。
但她右眼皮一突突。
有股不好的預感。
木子發來消息,宋書臣來了,詢問她的意思,要不要直接告訴翊哥。
沈不語知道宋景翊很忙,回覆:「讓阿誠來吧。」
學校人工湖邊的長椅上。
宋書臣坐在那裡,望向平靜的湖面,阿東站在他身側。
「臣哥,小姐來了。」阿東低聲匯報。
宋書臣猛地回身,即刻起身,看到面無表情的女兒。
她身後,一左一右,他倒是都認識。
兒子的左膀右臂,以一敵百,各個身手矯健,下手利落,尤其是那個光頭。
「不語,你肯見我。」宋書臣往前邁了一步,看見女兒皺眉,下意識收回腳步。
「我不見你,你就不定時、不定地點出現在我眼前,我提心弔膽又反感,還不如一次把話說清,對吧,宋先生。」
沈不語走到長椅邊上,靠在身後的柳樹幹上,「除了讓我認你,你到底想幹嘛。」
宋書臣一梗,他就只想她認自己啊。
「不語,不論怎樣,你身上流著我的血。」
「我流的血是我自己的,我小時候吃發霉的饅頭、長大了吃沈家的香香飯,一點點養起來的,」沈不語不接他的話,「或者說,我的血都是沈家的。」
提起她的兒時過往,宋書臣心疼的在滴血,「不語,如果那個畜生還活著。」
「那畜生已經成灰了,景翊哥幫我報仇了。」
「不語,你是不是怪爸爸太晚找到你了。」宋書臣聽出她的意思。
「首先,宋先生,我爸爸是沈知燁,其次,我不怪任何人,人各有命,我懂的,我的命就是被媽媽和哥哥帶回沈家,成為沈家的人。」
宋書臣忽然發現,女兒跟兒子真不一樣。
兒子氣人的方式直接一點兒。
女兒嘛,拐著彎罵他,軟刀子捅人不見血。
還挺好玩。
「你跟景翊都能好好相處,為什麼對待我不能像對待他一樣?」宋書臣納悶了好久,明明兒子也才沒找到她幾天。
差別怎麼這麼大呢。
「既然你問,我就告訴你。」沈不語扣了一塊樹皮在手裡玩,「因為我前期的悲慘人生,不是他造成的。」
可他卻是不遺餘力找到自己,並且默默保護自己的那個。
「你想跟我親近些,是嗎?」沈不語偏頭問。
宋書臣連連點頭,「我可以補償你。」
沈不語打斷他的話,指著在湖邊石頭上曬太陽的一隻小橘貓。
「這隻貓,跟我不親近,我想去抱抱它,它還向我亮爪子,明明有的同學就可以摸它,我一直很納悶。」
「後來呢?你發現問題了嗎?」宋書臣聽得還挺認真。
「發現了,」沈不語順著他說,「我發現那些同學會在下雨的時候給它撐傘,會給它做窩,甚至用自己的生活費給它買好吃的貓條零食。」
宋書臣沉默著。
沈不語一攤手,「後來我就不給小貓添堵了,有人管它、它過得好就行了,我何必讓它亮爪子生那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