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保華回了家,一頭鑽進書房。
滿屋子古董字畫都是他的寶貝,就是不知道該給孩子們送點什麼。
這些年不常跟孩子們走動,他頂多就是在飯桌上觀察孩子們的口味喜好。
實打實涉及到禮物了,老頭開始犯難了。
他的這些寶貝,拿起又放下,總是差點意思。
正撓頭的時候,兒子打電話過來了。
「怎麼了。」老爺子開口。
「啊,沒事啊,」沈知燁就知道老爹打電話就這動靜,他都習慣了,「我跟您說一聲,明天來家吃飯,不用帶禮物。」
「不像話。」老爺子找了把椅子坐下。
「哪兒的話,您是長輩,請您來家吃飯,已經是給我們臉面了,帶什麼禮物啊,再說您也不知道孩子們喜歡什麼。」
沈老爺子沒吱聲,他兒子分析的很正確。
沈知燁一樂,「我跟您說啊,咱家這幾個孩子都好著呢,您來就高興的不得了,要是非想帶禮物,我給您出出主意。」
沈不語特意定了鬧鈴,早早起床洗漱吃早餐。
老年人作息很規律,不熬夜,起的都很早。
跟爺爺約好的九點,路上還要一段時間,總不好遲到。
沈硯舟和沈雲期都很配合。
吃過早飯,三人換上蘭心妍買的兄妹裝就出門了。
沈不語在車上問沈硯舟,「大哥,爺爺對狗毛過敏嗎?他討厭小狗兒嗎?」
沈硯舟沉吟片刻,「應該不過敏,之前爺爺有在英國檢查過身體,他的病例我看過,沒有強調過敏源,至於討厭不討厭,不好說。」
沈雲期開著車,「別擔心啊,家裡那麼大,不在屋裡去院子裡,院子裡怕冷就先把金寶放我屋,沈不語你心思不要那麼沉。」
「不語只是考慮的周到,不是心思沉。」沈硯舟替妹妹說話。
沈不語狠狠點點頭,「就是就是。」
沈老爺子早早起床,打完拳就換衣服,一連換了好幾套才滿意。
管家在旁邊直想笑。
「笑什麼。」沈保華朝著他說。
管家五十多歲,服侍沈保華也好多年了,「早就說讓您跟先生他們走動走動,您總是嘴硬,幸好現在有個孫小姐能看出您的口是心非。」
「剛才那身深紅的好,又喜慶又平易近人。」
沈老爺子最終還是聽勸,換上了深紅色的唐裝。
收拾妥帖,坐在客廳聽戲。
只是,眼睛一直往座鐘上瞟,越是臨近九點,越是不自在。
一會兒理理領口,一會整整衣襟。
「來了來了,」管家快步進來,「孫少爺和孫小姐的車進來了。」
沈保華清清嗓子,端起茶水,穩如泰山。
「爺爺!」
人未近,聲先到。
沈老爺子立刻看向門口。
沈不語笑著進門,身後跟著兩個哥哥,「爺爺早。」
「嗯。」沈老爺子放下茶杯,「走吧。」
「爺爺,您這是新做的衣服嗎?這個顏色好,花紋也精緻,上面繡的是福字紋嗎?用的金線啊,真漂亮。」
沈不語一連幾個好。
沈保華心裡一松,幸好沒穿那個深藍色的,「你喜歡給你也做一身。」
「不用啦,我衣服夠多了,謝謝爺爺。」沈不語跟在沈老爺子邊上,嘴就沒停,一個勁兒找話題說話。
說了半天,倒是把老爺子的緊張感給聊沒了。
「大哥很厲害,現在爸爸都不怎麼去公司,所有事情都是他在打理;哥哥也很棒,他也有了自己的事業,屬於他自己的電競公司,等過一陣子他們就要去比賽了。」
沈保華點點頭,大孫子優秀他一直都知道,這孩子打小都不用人操心。
就是…二孫子吧,一小爬樹摸魚掏鳥蛋的,現在也出息了?
「不錯。」沈老爺子說。
開車的沈雲期沒回頭,但他的直覺,剛才爺爺就是衝著他的後腦勺說的。
鼻子根直發酸。
他妹妹可真好,也只有她會把自己夸的這麼具體。
如果沒有她,自己這輩子都沒辦法聽到倔老頭的稱讚。
副駕駛的沈硯舟偏頭看看弟弟,笑容溫和,在等紅燈的時候,拍拍他的肩膀。
抵達沈家別墅的時候,沈知燁和蘭心妍已經候在門口了。
「爸,您來了,這身衣服真精神啊。」沈知燁笑容燦爛,自己老爹能來家吃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爸,坐車累了吧,快進屋喝口茶休息一下。」蘭心妍悄悄掐了一把傻樂的老公。
「嗯。」沈保華邁步進去。
這是他第一次,來兒子兒媳的別墅。
「硯舟。」沈老爺子坐下後,叫了聲。
「爺爺,我在。」沈硯舟向前一步。
「盒子放這兒,打開。」他示意。
從家裡出來拿了個紅木盒子,覺得沉,沒給孫女拿,給了沒開車的大孫子。
沈硯舟照做,打開盒子,他先是一愣,接著輕笑一下。
爺爺啊,就是像妹妹說的,心軟臉臭的倔老頭。
「不語丫頭。」沈保華從那裡面挑起一隻清代點翠髮釵,「這個給你的。」
「謝謝爺爺。」沈不語雙手接過,仔細捧在手裡,「太好看了,謝謝爺爺!」
沈保華又叫了沈硯舟,「這是你的。」
一隻色澤略微顯舊的純金古董懷表。
「謝謝爺爺。」沈硯舟同樣珍視爺爺送的第一份實物禮物。
沈雲期清了清嗓子,期盼著自己的禮物。
接著他得到了一隻純金的——蟈蟈籠子。
他拿著小籠子又看看大哥和妹妹的禮物,琢磨出點不對勁兒來。
妹妹的髮簪是女孩子為了漂亮。
大哥的懷表象徵著沉穩。
他這個蟈蟈籠子……純玩啊??
合著在爺爺心裡,就屬他不務正業唄。
「哥哥,」沈不語湊過去想安慰他兩句,憋了半天,說:「你這個用料最多,按現在金價來說,你這個最貴。」
「而且你的做工很精緻,」沈硯舟也圍過來哄弟弟,「一看就是熟練的手工師傅做的,有收藏價值。」
沈雲期深吸一口氣,「行吧,終究是我錯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