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景翊也瞧見了。
宋書臣一身灰色立領中山裝,面色鐵青從銀色車上下來。
司機阿東快他兩步,走至被撞變形的黑色SUV前,確保車內人對宋書臣不會構成威脅後才閃身讓開位置。
「臣哥,撞殘了。」阿東說。
宋書臣過去,司機和副駕駛兩個人均是歐洲面孔。
司機失血過多已經昏死過去,他看向副駕駛,用義大利語詢問,「誰派你們來的。」
男人咬牙硬是一聲都不吭。
宋書臣冷笑一聲,「不說,那你就去死吧。」
他朝向阿東伸手,一把貝雷塔92-M9置於掌心。
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上膛,扣動扳機。
副駕駛的男人連眼睛都沒閉上。
「你怎麼在這兒。」宋景翊眉頭一皺,「我妹在前頭,你開槍也不避著點。」
宋書臣手一頓,立刻看向沈不語處。
孩子下來了,正朝向這邊。
但司家那個小子捂著她的眼,把她摟進了懷裡,不知道看到了多少。
「你把車停這兒做什麼。」宋書臣抱怨著,順手把槍扔給阿東,「嚇著她怎麼辦。」
宋景翊沒理他。
探頭往車裡掃了一眼,司機還有氣。
「人我帶走了。」宋景翊給自己手下使了個眼色。
「你倒是不客氣,」宋書臣又看了眼閨女,有些卑微,「不語來了這麼久,吃得慣嗎?是不是瘦了?」
「自己老子,我跟你客氣什麼,」宋景翊最知道怎麼氣宋書臣,「讓你的人把這處理了,我要帶我妹吃烤肉去。」
「欸,欸,景翊,」宋書臣攔住轉身要走的人,「爸也沒吃呢,一起啊?」
宋景翊掃了一眼,「你身上有血,我妹不喜歡。」
宋書臣低頭檢查一番,哪有血。
再抬頭,宋景翊已經走遠了。
「臣哥,大少爺走了。」阿東走過來。
宋書臣沒好氣,「我又不瞎!」
他又瞅了眼被撞變形的車子,「給它燒了,真晦氣。」
他穿的這麼漂亮,就為了來看看孩子,結果撞見了自己倆孩子被人追殺。
在他的地盤上,追殺他的寶貝。
「等等,」宋書臣眯了下眼,「看看有什麼線索,把人揪出來,我要他死。」
「大少爺未必領情。」阿東如實說:「他還是不會讓你見小姐。」
宋書臣轉身,嘆口氣,「阿東啊。」
「臣哥。」
「阿翊和不語,是我的孩子,他們認不認我無所謂,但是在我的地盤上,欺負我的孩子,是當我死的?」宋書臣恨鐵不成鋼,「老子有的是辦法能見閨女。」
阿東沒敢再說話。
哪有辦法啊。
小姐都來了這麼長時間了,成天被大少爺的人保護著,他們都去莊園三回了,門都沒讓進。
但是他知道這時候不能再說了。
要不挨揍的是他。
臣哥這人,有時候不愛聽實話。
沈不語披著司京敘的外套,窩在他懷裡。
他的手掌寬厚又溫暖,遮住她大半的臉。
只在電視和小說中能看到的情節,她也是親眼得見了。
宋書臣剛才開槍的一瞬間,司京敘蓋住了她的眼。
只聽到了槍聲,沒看到血腥的畫面。
「京敘哥哥,你也會開槍?」沈不語仰頭看向他,她剛才瞧見了他別在後腰的槍。
想來是剛才阿誠給他的。
司京敘低頭,對上她的眸子,溫柔一笑,沒有正面回答,「京市有幾家合規的射擊場,真槍實彈,等回去我帶你去。」
沈不語知道,「我爸爸也去過,他說等我大一點兒也帶我去。」
「那你長大沒?」司京敘側過身子,靠在車上,雙手圈著她的腰。
「那時候我在讀高中,現在我大學都快畢業了。」沈不語認真地回答。
「這次回去就帶你去好不好?」司京敘眉眼俱是溫柔,「我的槍法還算看得過去,我教你?」
「還是算了,」沈不語笑著拒絕,「省得你到時候又把自己定位成免費的家庭教師。」
司京敘挑眉,這小嘴兒,現在總是能輕易懟的他啞口無言。
偏他還賊喜歡這種感覺。
「咳。」宋景翊走過來。
作為哥哥,他是不喜歡司京敘這麼黏著他妹妹的。
但是該說不說,這對小情侶在一起的時候,就是瞧著讓人舒服。
龍鈺怎麼說的來著,往那兒一站就跟拍偶像劇似的。
確實養眼。
「哥,你還好嗎?」沈不語往不遠處晃了一眼,「是你的仇家嗎?你會不會有危險?」
「你不害怕?」宋景翊沒料到她張嘴就是問自己,「剛才開槍了。」
「不是沖我來的,我不怕的,」沈不語回答得誠懇,「可是你呢,哥,雖然我知道你很厲害,但是我有一點擔心你。」
這幾句說的宋景翊心裡暖暖的。
他想說這些都是小到不能再小的場面。
可又怕這話說出來,妹妹的擔憂更甚。
他享受妹妹的關心,但他不想妹妹提心弔膽過日子。
「很早之前的仇怨,誰知道還有兩個漏網之魚,這次解決完,以後都不會再有了,」宋景翊隨口說,揉揉她腦袋,「晚上不能陪你吃烤肉了,你跟京敘先回家好不好?」
沈不語知道他要做什麼。
抓了人,總要詢問吧。
「好問嗎?他們不是嘴特嚴的?」
宋景翊一樂,「小魚還懂這個?」
「電視裡都是這麼演的,」沈不語有點不好意思,「就是不知道現實和影視劇有沒有差別。」
「影視劇源於生活,他們的嘴是很嚴,不過沒問題。」
只要還有口氣,他就能問到他想要的。
手段嘛,沒必要讓妹妹知道。
不是那麼太好看。
沈不語一瞬間想到當初阿誠整治言啟航時,從包里掏出的那一系列工具。
嗯…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那你記得吃飯,」沈不語知道自己幫不上忙,「如果可以的話,晚上回來睡覺啊。」
「好,儘量回去陪你吃個宵夜。」宋景翊這才把目光看向司京敘,「京敘,謝了。」
謝謝他剛才全力護著小魚。
哪怕他剛才人在左側,他也毫無怨言,仔細把妹妹抱在懷裡。
患難見真情,司京敘這人,對小魚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