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佑澈餓的肚子咕咕叫。
不過,比牛排早到的,是一對夫妻,看著跟外公外婆年紀差不多。
阿誠沒想到,這麼巧的。
「別緊張,我只是路過,」宋書臣拍拍阿誠的肩,「路過。」
「老宋總,我們有門禁,我還是帶他回家了。」阿誠起身攥著司佑澈的手。
走了沒兩步,被宋書臣帶來的人,攔住了路。
他們人高馬大,各個腰間有武器。
阿誠神色一冷,閃身擋在司佑澈身前,「明搶啊?」
「阿誠,我們只是想跟孩子說說話。」孟清芷走過來,示意手下退後,「拜託你了。」
阿誠自然不干,他可擔不起責任。
「師父,沒事,」司佑澈開口,他從阿誠身後探出頭,看向對面的夫妻,「兩位是宋先生和孟女士吧。」
宋書臣意外地笑了,「你知道?」
「啊,坐吧,」司佑澈人小鬼大,「師父,你也坐。」
媽媽的身世不是秘密,也沒有人要刻意隱瞞,重要的是大家都不當回事。
他不知道這倆人就在義大利,剛才看清他們臉的一瞬間,他就明白了。
為什么爸媽不愛來這裡,是怕有這樣的『偶遇』。
「你長得像媽媽多一點兒。」宋書臣上下掃量這個孩子,「你是老二?」
真不會說話。
司佑澈糾正,「我是晚出生一點。」
「你知道我們是誰?」宋書臣又問。
「我舅舅有幾分像你。」司佑澈如實說。
宋書臣有點欣賞這個孩子,年紀不大說話老成,而且不怯場。
「你是佑澈,是嗎?八歲了對不對?」孟清芷看著他,忽然有些恍惚。
景翊也是八歲的時候,被送到僱傭兵團的。
八歲的男孩兒,原來才這麼點兒啊。
「是的,女士。」司佑澈又回應。
「你…你好不好?你媽媽來了嗎?舅舅呢?」孟清芷一連幾個問題。
這些年她想了很多,看明白很多事。
兩個孩子都很苦,造成他們痛苦的源頭,就是她自己。
不關任何人的事。
如果她願意多說幾句,兩個孩子就不會是這樣的命運。
他們也不會把別人當做爸爸媽媽。
現在,她想看看自己孩子的孩子,還要靠各種打探。
被人像人販子一樣防著。
一切的一切錯都在她。
她想彌補,但已經沒有人需要這種遲到了幾十年的關心。
「抱歉女士,我可以先吃東西麼,有點餓。」司佑澈不願意說媽媽的事。
他對這倆人,沒有好感。
不負責任的爹和媽,害得他們媽媽受那麼多苦。
但是媽媽教育過他,如果有一天遇到了這倆人,不用帶著仇恨和敵意。
事情都已經過去了,不關小輩的事。
所以,他能跟他們心平氣和說兩句已經足夠了。
宋書臣和孟清芷誰也沒再說話。
兩個人就那麼直勾勾盯著司佑澈吃完了一大塊牛排和一份肉醬意面。
他們試圖透過眼前這個孩子,去找尋沈不語的影子。
阿誠連連點頭。
他徒弟心態OK的,被兩個人這樣盯著,還能吃得那麼香。
是個辦大事的。
不錯不錯。
司佑澈又喝了一大杯水,長舒一口氣,好飽。
空玻璃杯落在桌上那一刻,他的手機響了。
是他媽媽打來的。
「媽媽。」他接通。
宋書臣和孟清芷露出期盼的神色。
「你在做什麼?義大利好玩嗎?」沈不語聲音溫柔的,「想媽媽了嗎?」
「我剛吃過飯媽媽,阿誠舅舅帶我來你說好吃的那家牛排,味道不錯,我很想你,也想妹妹,檸檸好不好?」
「那家牛排啊,你都把我說饞了,」沈不語輕笑,「檸檸好著呢,今天我跟爸爸帶她去商場,她給你和佑謙選了禮物,等你回來送呢。」
司佑澈笑笑,一轉頭,嚇一跳。
宋書臣的大臉就那麼貼在他手機邊上。
「我跟你媽媽說兩句。」宋書臣顧不得要臉不要臉,趁著孩子發愣,抽走了手機,「不語啊,你兒子在我手上。」
沈不語:……
司佑澈:……
「不是,不是,」宋書臣緊著解釋,「我跟你、我們路過偶遇。」
「好巧啊,之前我去義大利能偶遇,我兒子去又偶遇,那地方可真小。」沈不語嗓音已經變得清冷,「偶遇完就讓他走吧,該睡覺了。」
「啊,不語,你好不好?檸檸好不好?我能不能去京市看看你們?」宋書臣的語氣算得上卑微了。
「我還是那句話,沒必要,意義是什麼?」沈不語問他,「現在這樣不是挺好的。」
「並不好,我跟你媽、我們兩個,很希望能有孩子守在身邊。」
「你這個年紀,應該更懂得因果報應,自己早年間種的因,晚年必要食其果。」
司佑澈拿回了自己的手機,「師父,咱走啊。」
「走著,少爺。」
阿誠掃了一眼呆愣愣的宋書臣,直想樂。
多少也是有點兒受虐傾向,讓人說幾句就能老實一陣子。
孟清芷直直盯著剛才司佑澈吃光的盤子,她緩緩開口,「書臣,我錯了,一切的一切都怪我,不語說的對,因果報應,這是我當年造的孽。」
宋書臣嘆口氣,拍拍她的手背,「別這麼說,我也有問題,不是你一個人的錯。」
孟清芷眼眶熱熱的,她低聲呢喃,「若有來世…」
「若有來世…」宋書臣重複這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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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佑澈在義大利訓練兩個月,回家之後個頭高了些,人也結實了。
跟司佑謙站在一起,倒是不像雙胞胎了。
哥哥更文雅一些。
司佑檸好久沒見二哥,興奮得大晚上也不睡覺,拉著玩新玩具。
司佑澈給面子,妹妹讓幹什麼就幹什麼。
司佑謙則安靜地守著他們兩個。
沈不語靠在司京敘的肩膀上,感嘆一聲,「世界真美好,是不是。」
「因為有你才美好。」司京敘摟著她的肩膀,「如果沒有你,我斷不會有今天這般幸福。」
「少來,沒有我,你也會遇到別人,會有另外的、」
「不會,」司京敘打斷她的話,「除了你不會有別人,我們早晚會遇到。」
說罷,他偏頭吻上了她的唇。
無論她在哪裡,他都會去找到她。
小羽毛,只屬於他。
(正文完)
明天開始宋景翊的if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