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沈硯舟第二次失眠。
他在床上翻來覆去一晚上,也沒想明白。
司京敘四年前就喜歡上不語了,他怎麼就沒看出來呢。
他閉著眼睛,回想過去的點點滴滴。
驀地睜開眼,從床上坐起來。
還是有端倪的。
只是他反應太遲鈍,以為那是司京敘在關心他。
沈硯舟做了一件,與他形象十分不符的事。
一巴掌拍腦門上。
聲音清脆響亮,在寧靜的夜裡格外明顯。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司、京、敘。
第二天,約著坐輪椅的司京敘喝茶。
對方太過精明,不過喝了幾杯,反應了過來。
但該說不說,那聲『大舅哥』喊在了他的心上。
怎麼說也是多年的兄弟,而且司京敘的為人他是信得過的。
司京敘能說出四年前,那就真的是了。
這人一向不屑於撒謊的。
最重要的是,他雖然沒有談過戀愛,可不語跟司京敘說話時的樣子,跟所有人都不同。
妹妹是真的喜歡司京敘。
到底是不語的初戀,還是忍忍吧,起碼要給妹妹一個好的初體驗。
身為大舅哥的他不能拖後腿。
再者,他比雲期更早知道這個消息,已經很滿足了。
生活不錯,日子美滿。
除了看司京敘瞧妹妹的眼神時有點心堵。
其餘,一切都好。
回到家,沈知燁和蘭姨都知道了這件事。
父母兩個完全不同的態度。
沈知燁拉著他和沈雲期大罵一通。
蘭心妍樂呵呵教妹妹該怎麼談戀愛。
沈硯舟輕咳一聲,心裡卻溫暖。
家人性格各不相同,卻都惦記著彼此。
這樣的家,他是渴望擁有的。
吃過飯,他把沈雲期叫了出來。
「幹什麼呀,大晚上的顯擺車呢。」沈二少爺還是那個流里流氣的語氣。
沈硯舟低笑一聲,把煙熄滅,他示意弟弟看向院子中央,「你的 。」
他滿眼寵溺看著自己的弟弟滿臉驚喜藏不住,繞著車子轉了兩圈。
還特意確定了車牌跟他的那輛不一樣後才相信,這是他專門買來送他的。
嘴上說著不要不要,但身體反應很誠實。
手機掏的利落,照片拍得很瀟灑。
沈硯舟很高興。
然後,傻小子過來,略帶靦腆地說了句「謝謝大哥。」
沈硯舟看著眼前跟自己身高相差無幾的弟弟,眼前突然浮現起那個一聽新聞就哭的小嬰兒。
他那時候是怎麼做得來著。
他抬起手,揉了揉沈雲期毛茸茸的腦袋,「不用謝,在我這裡,你跟不語是一樣的。」
說完,他轉身進了屋。
他怕,再晚兩秒,弟弟就看到他落下的淚。
這樣不利於沈總管理沈二少。
該有的嚴肅還是要有的。
沈家三兄妹解開心結,彼此守護。
更由於司京敘的介入,沈雲期和沈硯舟站在了統一戰線上。
兄弟倆關係更好了。
一個暴雨的周末,哪裡也去不了。
一家五口坐在一起吃火鍋、打牌、聊天。
聊著聊著,就變成了《沈硯舟送禮吐槽大會》。
「啊!你說說你,也不是沒情商,怎麼每次送的禮都能精準地踩雷?」沈雲期說著就有點惱火。
沈硯舟輕咳一聲,「我覺得還行吧。」
沈雲期把手裡牌一放,「不語,你說。」
言不語撓撓頭,本想說兩句場面話,可後來一想,大哥說讓她有什麼就說什麼。
於是她在沈硯舟期盼的目光中,輕輕點點頭,「確實挺踩雷的。」
沈硯舟看著兩個調皮的弟弟妹妹,也皮了一把,「過去太久了,我不記得了,你們兩個口述不算數。」
結果,沈雲期和言不語倆人擊了個掌,狂笑不止。
五分鐘後,沈硯舟被帶到了家裡二樓的一間小倉庫。
這裡是沈雲期以前的書房,他記得的,只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堆滿了雜物。
「大哥,你看,」言不語一指,「這個和那個,兩個架子上,全是這些年你送給我和哥哥的奇形怪狀的禮物。」
送的禮物扔了不好,畢竟是人家的心意,可留著也實在沒用。
於是倆人一合計,把沈雲期不用的書房當置物間了。
沈硯舟看著那些熟悉的禮物,有一瞬間的恍惚。
「你看你,沈老大,我才六歲,你送我一萬塊的拼圖?少爺我當時拼四十八塊的都費勁好嘛,我是有那個耐心的人?」
「還有還有,大哥,」言不語捧著一本足有十幾斤的全英文課本,「這是我十歲的時候你送我的,說實話,我到十八歲才看明白封皮上的意思。」
沈雲期:「這個這個,魔方,你但凡送個正方體的我也不說什麼了,十二面魔方!我就是全給它撬下來一個個往上對都費勁。」
言不語:「親手拼機械鎖是很有成就感,但是大哥,我對這個不是很感興趣。」
倆人你一句我一句,沈硯舟從一開始的不好意思到後面笑吟吟的。
家裡還是吵吵鬧鬧好一些。
倆孩子說了半天,忽然察覺出不對勁。
沈雲期和言不語對視一眼,隨後看向沈硯舟,異口同聲地問:「這些你都會啊?」
沈硯舟溫和一笑,「不難,我可以教你們。」
言不語一拍腦門,「壞了哥哥,小丑竟然是我們自己。」
沈雲期摸摸鼻子,「好嘛,又誤會你了,我以為你故意為難我呢。」
最後,兄妹三人席地而坐,用了一天的時間,把那幅沈雲期收到的一萬塊拼圖,齊心協力拼了起來。
沈知燁和蘭心妍站在門口,看著家裡的三個大孩子,相視一笑。
多好,多讓人羨慕。
「欸,你倆也別白來,」沈雲期活動下自己僵硬的脖子,「這個給你,這個給你,進來玩,拼不好不許回家。」
沈知燁拿著十二面魔方直皺眉。
蘭心妍認真地坐到椅子上,鼓搗了半天,機械鎖的兩個零件都沒對上,她把東西往沈知燁手上一堆,「老公,交給你了,我去給孩子們包小餛飩了。」
沈知燁看看魔方、又看看機械鎖。
最後他看向沈硯舟,「你給弟弟妹妹買的都是些什麼。」
沈硯舟低低笑了兩聲,「要不我教您呢,沈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