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試結束,倆人在校門口約了見面。
盛雪要回他家拿衣服,她準備去住酒店。
陸誠沒有挽留,似乎倆人保持了某種默契,覺得也沒必要挽留,或者再多說什麼。
最後這頓午飯也沒有在一起吃,送盛雪去酒店之後,他就回家自己點了外賣。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過去的軌道。
他按照自己考前做的計劃,就在家裡自己聽音樂放鬆,睡午覺,定兩個鬧鐘。
下午鬧鐘響起來的時候,慢慢的弄醒自己,然後去考試。
換了新的考場,很幸運也有新的美女。
陸誠看了一眼,很漂亮,也不比盛雪差。
但卻已經指揮不動他了。
不過這不妨礙別人還是認識他,同考場的女同學都下意識躲開他。
坐在他前面的女生簡直有點坐立不安了——她認出來了陸誠,但又怕陸誠認出來她認出了他。
陸誠本想安慰對方,但又放棄了——那是她的考試,自己何必幫她作弊呢。
天氣舒服到都不用開空調,試卷簡單到陸誠覺得都沒必要檢查。
不過還是按部就班。
考試結束後,出門的時候他遇到了姚仨,好像是知道他在這考試,專門在這等他。
「怎麼樣,沒影響你發揮吧?你們這事鬧的挺大。」姚仨看他心情似乎很正常,有些意外。
「沒事。」
其實微信上倆人已經商量好了,就冷處理。主要是盛雪的意見,她擔心家裡人擔心她。
陸誠自然同意。
升級的感覺真好,之前感覺怎麼處理都有問題,現在感覺怎麼處理都沒問題。
「考完出去玩不?」
「考完再說。」
「行吧,那明天下午你別走,我考完出來找你。」
「不要吧,後天上午好了,我還準備好好睡一覺呢,哪有心情立刻跑出去。」
姚仨考前就約過他,說考完一起出去旅遊——說是去考察大學,準備填志願。
但實際上,有更邪惡的計劃。
升級後的陸誠對原來的計劃似乎已經沒有什麼興趣了,他只是現在還不想說出來,怕讓好友失望。
姚仨看了看他,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看來你吃飽了不餓,算了,計劃取消。」
陸誠知道這是故意試探,但他覺得,將錯就錯也挺好。
他沒解釋:「先回了。」
「我靠,你真得手了?」
姚仨追上來摟他肩膀試圖逼問。
陸誠熟悉的格擋,反推:「明天,明天考完滿足你的八卦。」
第三天天又熱的要命,陸誠的發揮很穩定,沒丟不該丟的分,也沒拿不該拿的。他甚至感覺自己面對難題都沒有掙扎的興趣了,就像面對一道不喜歡吃的菜,直接略過下一道。
也許父親說的對,這次高考對他來說最難,或者說最有趣的部分,已經過去了。
當最後一場結束的鈴聲響起時,陸誠放下手中的筆。
監考老師檢查他的答題卡和試卷,最後收走的時候,陸誠突然感覺有些遺憾。
如果自己能早點升級就好了。
但也很慶幸,如果自己一直沒有升級呢?
取回手機,陸誠準備先給父親打個電話,問問他的情況。
父親昨天也沒回來睡,已經熬了兩個晚上,今天搞不好還要繼續。
但打開後發現高班打他電話:「過來校長室,就是你們上次來的地方。」
是有記者要採訪,甚至還有一個教育部的官員陪同,盛雪也在,她的母親也來了,用一種近乎憎恨的目光瞪著陸誠。
看來她了解了一些事情,但沒有了解全部。
記者的鏡頭在旁邊貪婪的記錄著一切,似乎想要鎖住這個空間內每一顆試圖逃竄的光子,話筒向上穩穩的斜插,如同刺向騎兵的長矛。
陸誠就像已經發起衝鋒的騎士突然看到了障礙,已無躲避的空間,他只能無可奈何的看著自己的坐騎帶領自己向前。
盛雪的兩隻手攥的緊緊的,她仿佛又回到了前天那個哭出來的形態。
陸誠有一種伸過手去握住她手的衝動,但是他沒有。
他只是升級了並不是無敵了。
他儘量用眼神安慰她,但似乎不太能做到,他的眼神也只是眼神。
高班把他又拉進那個小房間裡單獨聊,態度比上一次更嚴肅:「記者是教育部門安排的,採訪稿我看了,你要不要先準備一下。」
陸誠問了一句:「能不能不採訪。」他是無所謂,但盛雪怕是有點扛不住。
「不行,」高班說,「最多讓你準備半個小時……輿論很熱,學校不可能壓得住,現在不讓他們採訪,搞不好就去找你家去了。」
「那問題很刁鑽?」
「不是刁鑽,」高班說,「簡直是惡毒,他們已經對整個班級做問卷調查了,內容很有針對性。」
說完高班拿出手機,發了一張截圖給陸誠看,是班級里一位女同學發過來的調查表。
眼睛一掃,最刺眼的一欄是:「陸誠同學平時會有類似的舉動嗎?」
陸誠深呼吸了一口氣,感覺受到了不小的傷害。
血量鎖不住了。
「那走吧,」陸誠收起手機,「我還趕著回家呢。」
走出門,盛雪和她母親已經小聲的爭吵了,她的班主任在一邊勸說。
很爛俗的劇情,一個強勢的母親,一個弱勢的女兒,母親想要戰爭,女兒祈求和平。
如果不是校長和班主任在,和平的力量壓根不堪一擊。
被採訪者最好只有兩個人,陸誠肯定是一個,還有一個要麼是盛雪,要麼是她母親,她們還在爭論誰更有代表性。
陸誠突然在內心深處感謝自己的父親,要是自己的父親也在場強烈要求出戰,那這個場面肯定相當的諷刺。
最後盛雪的母親不甘心的站到了一邊,但她仍然保留用目光間接參戰的權利。
她現在的目光就有那麼一點雷射的感覺了。
記者們早就選好了戰場,是校長室門口走廊的一個小陽台,盡頭外的欄杆上,還養了幾盆盆栽正在沐浴陽光。
陸誠和盛雪被精確的擺好位置,盛雪被安排在盆栽邊上,陸誠則安排在走廊的入口。
陸誠只有一米79,不算高,體重還不到65,算偏瘦的。
但此時此刻,這個站位,如果沒有記者和攝像機,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校園惡霸堵住了校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