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笑了,那笑容里滿是毫不掩飾的輕蔑。
他慢條斯理地伸出手,從休閒服的內兜里,實則是伸手進入系統空間,他最終掏出了一疊證件。
不是一本,是一疊。
「啪。」
第一本,墨綠色的,被他隨手翻開,露出了上面金色的警徽和「三級警監」四個大字。
周俊才的瞳孔猛地一縮。
「啪。」
第二本,深藍色的,海警上校的軍銜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周俊才的呼吸一滯。
「啪。」
第三本,鮮紅色的榮譽證書,「全國巡邏先鋒」的燙金字體,仿佛帶著千鈞之力,狠狠砸在他的眼球上。
周俊才的臉色,開始發白。
「還有這個,一級戰鬥英雄。」
「哦,對了,這個是二級戰鬥英雄。」
李凡像個在路邊擺攤的小販,一本接一本地展示著自己的「商品」,語氣平淡得像是在介紹自家地里的大白菜。
最後,他將所有證件收攏,拿在手裡輕輕拍了拍,抬起眼,目光冰冷地看著已經徹底呆滯的周俊才。
「周副市長,現在,你看清楚了。」
「老子,夠不夠格抓你?」
轟!!!
如果說之前李凡的話是刀子,那現在,這些證件就是一座無可撼動的大山,轟然壓下,將周俊才所有的傲慢、依仗、和最後的僥倖,碾得粉身碎骨!
他不是官場菜鳥,他太清楚這些名銜背後代表著什麼了!
三級警監!海警上校!這意味著對方在警、軍兩界都擁有極高的地位和實權!
一級、二級戰鬥英雄!
這是拿命換來的榮譽,是真正的護身符!
誰敢動這樣的人,都得掂量掂量自己夠不夠分量!
而最讓他感到絕望的,是那本「全國巡邏先鋒」!
那是公安部特批的尚方寶劍!擁有先斬後奏的特權!
他明白了,他終於徹底明白了。
他們不是踢到了鐵板,他們是迎頭撞上了一輛全速前進的裝甲列車!
「咕咚。」
周俊才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感覺自己的雙腿像是被灌滿了鉛,再也支撐不住肥胖的身體,整個人「撲通」一聲,癱坐在了地毯上。
那張油光滿面的臉上,血色盡褪,只剩下死灰般的絕望。
完了。
徹底完了。
就在周俊才心如死灰,萬念俱焚的時候。
一旁的張雪,也經歷了一場天崩地裂般的思想風暴。
她不懂什麼警監,什麼上校,什麼戰鬥英雄。
但她懂察言觀色,懂審時度勢。
她只看到,剛才還不可一世,連自己都要削尖了腦袋去巴結討好的周副市長,在這個男人面前,竟然連屁都不敢放一個,直接就嚇癱了!
這說明什麼?
說明李凡的能量,比副市長還要大!大得多!
短短三個月……
三個月前,他還是一個騎著破電驢的實習民警,一個月工資三千塊,連請自己喝個咖啡都摳摳搜搜。
三個月後,他竟然已經牛逼到可以把副市長當狗一樣踩在腳下?!
這他媽是坐火箭了嗎?!
一股比被當場抓獲更加強烈、更加悔恨的情緒,如同最猛烈的海嘯,瞬間淹沒了張雪的理智。
她究竟錯過了什麼?
一個前途無量,手眼通天,帥得掉渣,還曾經對自己有點意思的金龜婿!
一座明明可以坐擁的金山!
自己是怎麼想的?怎麼就鬼迷心竅,一次又一次地走上了這條不歸路?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響起。
張雪狠狠地給了自己一巴掌,下手之重,半邊臉頰瞬間就紅了。
她不是疼,她是恨!
恨自己有眼無珠!恨自己鼠目寸光!
一股無名的邪火,夾雜著無盡的委屈,在她心中熊熊燃燒。
憑什麼啊!
他李凡憑什麼這麼牛逼啊?!
你這麼牛逼,你怎麼不早說啊?!
你早說了,老娘至於為了那幾萬塊錢,一次次地出來賣嗎?!
你要是早點開著裝甲車來相親,老娘別說瞧不起你,當場就能跟你去民政局領證!
張雪的腸子都悔青了,她看著李凡那張冷酷的側臉,感覺自己這二十年來,活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翻湧的萬千思緒,抬起那張剛剛微調過、此刻顯得無比楚楚可憐的臉。
試探著,用一種她自認為最溫柔、最能勾起男人保護欲的聲音,輕輕地喊了一聲。
「凡哥,我……」
話沒說完,李凡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渾身一個激靈,猛地轉過頭來,那眼神,活像見了鬼。
「靠!張雪你他媽別噁心老子!」
一聲怒吼,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嫌惡。
「馬勒戈壁的,老子從警三個月,大賊小賊,悍匪毒梟,什麼人沒見過,什麼人沒抓過?就沒有哪個能讓我抓上三回的!」
李凡指著她的鼻子,氣不打一處來,那表情,比抓了周俊才還要崩潰。
「你是第一個!你也是真牛逼!老子算是看明白了,除了幹這個,你是啥也不會啊?!」
這番話,如同一連串最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張雪的臉上。
她那張剛剛擠出來的楚楚可憐的表情瞬間僵住,繼而漲成了豬肝色。
氣憤、羞辱、難堪、卻又偏偏無可奈何。
她能說什麼?
說自己是為了事業在奮鬥?說自己實現了產業升級?
在李凡這雙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面前,任何辯解都顯得那麼蒼白可笑。
李凡懶得再跟她多費半句口舌,他沒好氣地擺了擺手,目光重新落回癱在地上的周俊才身上,語氣冰冷。
「少廢話!」
「給你們一分鐘穿好衣服,不然等我的人到了,你們只會更難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