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山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他站起身,走到李凡面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從我個人的立場,我支持你,也敬佩你。」
他的聲音,緩和了許多。
「你今天,不僅是救了你的大隊,也是為我們龍國,為我們海軍,狠狠地出了一口惡氣!」
「但是……」
他話鋒一轉,臉上又露出了那種頭疼的表情。
「你把海警船,改成這個樣子……還把人家一支艦隊給團滅了……」
「這事兒,鬧得太大了。」
李凡呲牙一笑,露出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
「沒事,司令,問題不大。」
「我們總指揮說了,天塌下來,他給我兜著!」
他再次,毫不猶豫地,把曾永貞給賣了。
「曾永貞給你兜著?」
沈文山聽到這話,差點又被氣笑了。
他沒好氣地白了李凡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愣頭青。
「你小子,還真敢想。」
「你知不知道,你捅的這個簍子,有多大?」
「全殲一支鄰國的整編艦隊!這在國際上,叫什麼?這叫戰爭行為!叫不宣而戰!」
「雖然是他們挑釁在先,但我們沒有確鑿的證據,可以向全世界證明這一點。而你,卻把他們打得死無對證!」
「現在,飛猴國那邊,肯定已經哭著喊著,去找他們的『鷹醬』爸爸告狀了。」
「國際輿論,很快就會鋪天蓋地地壓過來,把我們塑造成一個蠻橫無理,濫用武力的『霸權』形象。」
「國內,同樣會面臨巨大的壓力。這件事,已經不是一個軍區,一個部門能處理的了。它會直接捅到最高統帥部,甚至更高層!」
沈文山的聲音,越來越嚴肅。
「你以為,曾永貞一個南海分局的總指揮,他能兜得住這麼大的事?」
「我告訴你,別說他一個海警中將,就算是我,南海艦隊的總司令,也兜不住!」
「這事兒,怕是咱們整個南部的大佬,都兜不住!」
沈文山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了李凡那剛剛升起的一絲僥倖心理上。
李凡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好像……確實有點太想當然了。
他光想著曾局長下令時那股豪氣干雲的勁兒了,卻忘了,曾局長他……官兒好像也沒那麼大。
一個海警分局的總指揮,聽起來挺唬人,但放到整個國家的軍事和政治層面,好像……也就算個中層幹部?
讓他去扛一個可能引發國際爭端,甚至戰爭的黑鍋……
好像是有點為難他了。
「那……那怎麼辦?」
李凡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變化,他有點心虛地問道。
他倒不是怕自己受處分,他是怕連累了曾永貞。
那位老爺子,雖然平時總板著個臉,但對自己,那是真的沒話說。
又是給授權,又是給撐腰,這次更是把「天塌下來我頂著」這種話都說出來了。
自己要是真把他給坑了,那可就太不是東西了。
看著李凡那難得一見的,有點慫了的表情,沈文山的心裡,竟然升起了一絲快意。
好小子,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嗎?
你不是敢用反艦飛彈炸魚嗎?
現在知道怕了?
「怎麼辦?」沈文山冷哼一聲,故意板著臉,「涼拌!」
「你小子,就等著回去,接受最高級別的軍事調查吧。」
「到時候,把你這艘寶貝疙瘩船,里里外外,連個螺絲釘都給你研究透了。」
「還有你這個人,估計也得被切片研究。我很好奇,你這腦子,到底是什麼構造,能想出這麼一出。」
聽到這話,李凡的臉,刷的一下,就白了。
別的都好說。
切片研究?
那可不行!
那他最大的秘密,不就全暴露了?
「不……不至於吧?司令?」李凡乾笑兩聲,試圖挽回一下局面,「我……我這也是立功了吧?雖然手段……呃……激烈了一點,但結果是好的嘛!」
「你看,我們不僅零傷亡救出了人質,還順手……除掉了一夥盤踞在南海多年的海盜,更重要的是,我們打掉了一支對我國懷有敵意的鄰國艦隊,捍衛了國家尊嚴,揚我國威!」
「這怎麼說,也得算個……特等功吧?」
「就算功過不能相抵,那……那也罪不至死吧?」
參謀長在旁邊聽著,嘴角瘋狂抽搐。
這傢伙的臉皮,到底是什麼材料做的?
把人家一支艦隊給團滅了,還想要特等功?
你這想法,可真是刑啊!
沈文山也被他這番「功過論」給逗樂了,心裡的氣,也消得差不多了。
他知道,這小子是在插科打諢,想探自己的口風。
他搖了搖頭,沒好氣地說道:「行了,少跟我貧。特等功有沒有,我不知道。但處分,是肯定跑不了的。」
「不過,你小子也別太擔心。」
他話鋒一轉,給了李凡一顆定心丸。
「你剛才那番話,說得沒錯。軍人的天職,就是保家衛國。在國家主權和人民安全面前,任何的麻煩,都不是麻煩。」
「你今天,雖然手段過激,但打出了我們龍國軍人的血性,打出了我們的國威!這一點,高層肯定會看在眼裡。」
「功,是肯定有的。過,也是肯定有的。至於最後怎麼評判,那就不是我們能決定的了。」
「至少,你小子這條命,是肯定能保住的。」
沈文山看著李凡,眼神里,帶著一絲欣賞。
「你小子,是個天生當兵的料。就是……太野了,需要好好磨一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