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現在的問題是,怎麼在不驚動外面那幾百個哨兵的情況下,幹掉這十幾個指揮官?
直接用狙擊槍?
不行!
距離太遠,而且他們都在室內,沒有合適的射擊角度。
單兵火箭筒?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他自己給否了。
不行,動靜太大了。
一發炮彈過去,小樓是沒了,但整個叛軍陣地都會被驚動。
到時候他們發起瘋來,直接拿坦克轟擊工廠,人質就危險了。
沈文山可是千叮嚀萬囑咐,讓他主打一個「智取」,不能輕易動粗。
雖然李凡對「動粗」的定義,可能和沈文山不太一樣,但直接用炮彈洗地,確實有點太過了。
那還能怎麼辦?
潛過去,用手槍一個個點名?
風險太高。
那棟小樓周圍,至少有三十多個護衛,個個都是精銳。
自己就算能摸進去,一旦開槍,也很難在第一時間,把所有人全部幹掉。
只要有一個人發出警報,自己就會被瞬間包圍。
李凡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這個計劃行不通?
不,一定有辦法的。
李凡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重新審視著腦海中的地圖,尋找著任何一個可能被忽略的細節。
叛軍陣地……指揮部……人員分布……
等等!
李凡的目光,突然鎖定在了指揮部小樓旁邊的一個帳篷上。
那是一個炊事帳篷。
此刻,帳篷里正有幾個叛軍,圍著一個大鍋,在準備晚飯。
濃濃的食物香氣,順著風,甚至都飄到了李凡的鼻子裡。
一個大膽到極點的計劃,瞬間在李凡的腦海中成型。
他媽的,有了!
李凡興奮得差點一拳砸在地上。
老子真是個天才!
「李警官,怎麼樣?看出什麼門道了嗎?」
身後的溫飛揚,看到李凡的表情變來變去,時而皺眉,時而冷笑,心裡七上八下的,忍不住開口問道。
李凡放下望遠鏡,轉過身來,臉上已經恢復了平靜。
「嗯,差不多了。」他點了點頭,拍了拍身上的灰。
「那……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溫飛揚和其他人,都一臉緊張地看著他。
「你們什麼都不用辦。」李凡的回答,再次讓他們愣住了。
「你們就待在這裡,把門窗都鎖好,不管外面發生什麼,聽到什麼聲音,都不要出來,更不要開門。」李凡的語氣,不容置疑。
「記住,在我回來,或者通過電話聯繫你們之前,任何人叫門,都不要開!明白嗎?」
「啊?那你呢?」溫飛揚急了,「李警官,你要去哪?」
「我?」李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當然是去給外面那幫朋友,加個餐。」
加餐?
什麼意思?
溫飛揚和眾人,面面相覷,完全搞不懂李凡在說什麼胡話。
李凡也懶得跟他們解釋。
他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叛軍給的最後期限,還剩下不到半個小時。
足夠了。
他不再理會身後那群滿臉懵逼的人,轉身,毫不猶豫地朝著樓梯口走去。
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的樓道里。
樓頂上,只留下一群你看我,我看你,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又感覺好像有什麼大事要發生的人。
李凡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留下溫飛揚和一眾工廠高管,在樓頂的風中凌亂。
「廠長,他……他這是什麼意思?」
一個主管哆哆嗦嗦地問,「什麼叫去加個餐?他……他不會是放棄我們,自己跑了吧?」
這個猜測,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在眾人心中激起了千層浪。
「不會吧?他是警察啊,怎麼能扔下我們不管?」
「可他剛才說的話也太奇怪了!讓我們躲起來,他自己出去?這不就是跑路嗎?」
「完了,我就知道指望不上!一個人,怎麼可能救我們四百多號人!」
剛剛被李凡強行壓下去的恐慌和絕望,再次如同潮水般涌了上來。
「都別胡說八道!」溫飛揚猛地回頭,呵斥了一聲。
雖然他自己心裡也慌得一批,完全搞不懂李凡的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但他知道,這個時候,絕對不能自亂陣腳。
「你們想跑,能跑到哪裡去?外面幾百條槍圍著,跑出去就是個死!」
溫飛揚紅著眼睛吼道,「李警官是國家派來的人,是我們唯一的希望!不管他要做什麼,我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他!」
他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勇氣說出這番話,或許是李凡剛才那番話點燃了他心底的血性,或許,這只是他在絕境中,給自己強行找的一個精神寄託。
他不願意相信,國家會拋棄他們。
他更不願意相信,那個眼神清澈、信念堅定的年輕警察,會是一個懦夫。
「可是廠長……」
「沒有可是!」溫飛揚打斷了他的話,語氣斬釘截鐵,「按照李警官說的做!所有人,立刻回到辦公樓,鎖好門窗!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准出來!」
說完,他不再理會眾人,第一個轉身,快步走下了樓梯。
其他人面面相覷,最終,也只能垂頭喪氣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