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英哲第一個反應過來,他臉色鐵青,也顧不上去心疼自己那輛剛提回來不到半年的座駕,當機立斷地吼道。
雖然他也不知道李凡要幹什麼,但他選擇相信這個屢次創造奇蹟的年輕人!
「是!」
幾個機靈的刑警立刻沖了上去,按照李凡的指示,手忙腳亂地將搭火線的夾子,一個接一個地鉗在了汽車電瓶的正負極上。
「都讓開!」
李凡低吼一聲,將所有人都推開。
隨後,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注視下,他做出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畢生難忘的舉動!
他深吸一口氣,竟是將那兩根連接著電瓶、閃爍著危險電弧的電線夾子,毫不猶豫地,一個夾在了自己左手的掌心,另一個,則夾在了右手的掌心!
「滋啦——!!!」
李凡渾身猛地一顫,根根頭髮都倒豎了起來,皮膚上傳來一陣陣被灼燒的刺痛和鑽心的麻痹感。
難受!
痛得想死!
但他根本不在乎!
他死死咬著牙,感受著那股狂暴的電流在自己體內肆虐,然後,他緩緩俯下身,將那雙已經變成「電極」的、不住顫抖的手,按向了地上那個早已冰冷僵硬的幼小胸膛。
「天……」一名經驗豐富的老刑警看明白了,他失聲驚呼,「他……他想用自己的身體當導體!做一個人形心臟起搏器!!!」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瘋子、看魔鬼的眼神看著李凡。
這能行嗎?
用汽車電瓶的瞬間電壓來做心臟復甦?這跟醫學上的電擊除顫根本是兩碼事!
電壓、電流、時間……沒有一樣是可控的!這哪是救人,這簡直是瘋了!
「胡鬧!快讓他停下!」一個稍懂醫學的老刑警喊道。
易英哲的瞳孔也猛地收縮,他下意識地就想上前阻止。
「易局!」
就在這時,一隻手攔住了他。
是沈樂章。
這位省廳的鐵血硬漢,此刻雙目赤紅,他死死盯著那個用自己生命在賭博的年輕人,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讓他試。」
他轉過頭,看著易英哲,也像是在看著所有人,一字一頓地說道:「現在送醫院,已經來不及了。」
「放心,無論結果怎麼樣,」沈樂章的目光重新落回到李凡和自己那生死未卜的外孫身上,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李凡,都是我沈樂章、我沈家父女倆的恩人!」
此言一出,再無人言語。
所有人都沉默了,空氣中只剩下電流「滋滋」的聲響,和李凡那因為承受巨大痛苦而發出的、壓抑的喘息。
「啊——!!!」
李凡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嘶吼,他將自己的身體當做開關,雙臂肌肉猛地繃緊,將那股狂暴的電流,狠狠地灌注到了孩子的胸膛之上!
「啪!」
一聲輕響。
孩子的身體在電流的刺激下,猛地彈了一下,但隨即便沒了動靜。
失敗了!
李凡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他鬆開手,中斷電流,然後立刻開始進行胸外按壓和人工呼吸。
一下,兩下,三下……
汗水順著他的額角不斷滑落,滴在孩子青紫的小臉上,他卻恍若未覺。
沒用!
孩子依舊沒有任何反應,像一個破碎的布娃娃。
周圍,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沈月那雙剛剛燃起一絲希望的眸子,再次被死寂的黑暗所吞噬,她捂著嘴,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無聲地滑落。
「再來!」
李凡卻像一頭不到黃河心不死的犟牛,他再次將雙手按了上去!
「滋啦——!」
電光再次閃爍!
他再一次用自己的身體,為那個瀕臨死亡的孩子,搭建起一條通往人間的橋樑!
一次!
沒反應!
再一次!
依舊沒反應!
李凡的嘴唇已經咬出了血,渾身因為電流的反覆衝擊而劇烈顫抖,連意識都開始有些模糊。
周圍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絕望,如同潮水般,淹沒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就連一直堅定不移的沈樂章,此刻也痛苦地閉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放棄吧……
所有人的心裡,都冒出了同樣一個念頭。
然而,李凡沒有!
「繼續!!!」
他衝著旁邊那個負責連接電瓶的刑警,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發出了嘶啞的咆哮!
那名刑警手一抖,看著李凡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他咬了咬牙,再次將電線接通!
這是最後一次了!
李凡將所有的信念、所有的憤怒、所有的不甘,全部灌注進了這最後一次電擊之中!
「給——我——醒——過——來——!!!」
他仰天長嘯,聲音撕裂夜空!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鍵。
在電流消失,在所有人都以為奇蹟終將不會發生的時候。
那個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孩子,那隻青紫色的小手,忽然……輕輕地動了一下。
緊接著。
在死寂的夜裡。
「哇——」
一聲雖然微弱,卻如同天籟般的啼哭,猛地響起!
!!!
這一聲哭,像是一顆炸雷,在所有人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活了!
孩子活過來了!
所有人臉上的悲傷、絕望、不忍,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震驚和難以置信的狂喜!
沈樂章猛地睜開眼!
易英哲和顧勇軍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而沈月,在聽到那聲啼哭的瞬間,整個人如遭雷擊,她呆呆地看著那個正在放聲大哭的孩子,下一秒,積攢的所有情緒轟然決堤,她撲倒在地,哭得撕心裂肺,卻充滿了喜悅。
「哇——」
孩子的哭聲越來越響亮,在這片剛剛經歷過血與火洗禮的罪惡之地,顯得是那麼的動聽!
周圍,那些見慣了生死的鐵血警官們,此刻竟是一個個眼眶泛紅,不少人更是激動地流下了眼淚。
而創造了這一切的李凡,在聽到哭聲的瞬間,緊繃的神經徹底鬆弛下來。
一股難以言喻的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來,他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一屁股坐倒在地。
他渾身濕透,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一頭短髮根根倒豎,還在冒著縷縷青煙。
可他那張被血污和汗水弄得一塌糊塗的臉上,卻是咧開嘴,露出了一個比陽光還要燦爛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