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分鐘後。
環城北路。
這裡是潼安派出所的轄區,也是整個潼安區有名的銷金窟,各種娛樂場所林立。
「吱——」
刺耳的剎車聲中,李凡的BJ90穩穩地停在了一家名為「魅力四射」的高端休閒會所門口。
金碧輝煌的招牌在夜色下閃爍著曖昧的光芒,與周圍被交通管制後,顯得過分冷清的街道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鄭賽男坐在副駕駛上,雙手緊緊抓著安全帶,心臟還在「砰砰」狂跳。
她看著窗外這片熟悉的街區,又看了看身邊神情淡然,仿佛只是出來兜風的李凡,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
上午的時候,她還在辦公室里整理那些發霉的卷宗,而現在,她卻跟著這位新來的領導,發動了一場足以震動整個潼安區的雷霆行動。
這種感覺,刺激得讓她渾身戰慄。
就在這時。
「滋啦……」
車內的通訊頻道里,傳來一陣輕微的電流聲。
緊接著,一道道沉穩、幹練、壓抑著興奮的聲音,接連不斷地響起。
「報告李局!一組已抵達指定位置,完成布控!」
(請記住 追書就上 101 看書網,101𝑘𝑘𝑠.𝑐𝑜𝑚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報告李局!二組就位!」
「報告李局!三組就位!」
「......」
「報告李局!十組就位!外圍封鎖線已經形成!」
「報告李局!交警部門已完成對所有主幹道的交通管制!」
十個小組,一個接一個地匯報,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最後,頻道里靜默了兩秒,隨即,十個聲音匯成了一股洪流,通過電波,清晰地在車廂內炸響。
「所有單位均已按計劃落位!請指示!」
車廂內,電波里的聲音徹底沉寂下去,只剩下細微的「滋滋」聲。
鄭賽男的心跳還沒有平復,她看著窗外那片霓虹閃爍的銷金窟,又扭頭看了看身邊穩如泰山,甚至還有心情在欣賞夜景的李凡。
喉嚨有些發乾。
她強壓下心頭的激盪,組織了一下語言,請示道:「李局,我們這次行動,分局下轄的十一個派出所都已經接到了協同通知。」
「唯獨……唯獨管轄這片區域的潼安派出所,我們沒有打招呼,他們現在應該還不知道我們的動向,要不要……」
不等她說完,李凡就輕描淡寫地擺了擺手。
「不用。」
他的目光從「魅力四射」那四個金光閃閃的大字上收回來,嘴角撇了撇,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嫌棄。
「那個所里現在就是個空殼,一幫老油條混日子的地方,把他們喊過來,幫不上忙不說,搞不好還拖後腿,打草驚蛇。」
「可是……」鄭賽男還想堅持,在她看來,程序正義和協同作戰是刻在骨子裡的原則。
然而,她的話再次被李凡打斷。
只見李凡閉上了眼睛,眉頭微蹙,像是在凝神傾聽什麼。
鄭賽男愣住了,不知道這位新領導又在搞什麼名堂。
而此刻,在李凡的腦海里,身份識別雷達已經悄然開啟。
以BJ90為中心,一個直徑超過兩百米的無形領域瞬間展開,將前方那棟金碧輝煌的「魅力四射」休閒會所整個籠罩了進去。
下一秒。
「滴!滴!滴!滴——!」
刺耳的警報聲,如同潮水般在他的腦海中瘋狂炸響!
雷達掃描的範圍內,密密麻麻的紅色警示標記,像雨點一樣浮現出來,幾乎將整個會所的立體結構圖都染成了血紅色!
【警告!發現賣淫行為!】
【警告!發現聚眾賭博行為!】
【警告!發現非法持有管制刀具!】
【警告!發現吸食、販賣新型毒品……】
【......】
一連串的系統提示,讓李凡的心都跟著沉了下去。
好傢夥!
他心裡直呼好傢夥!
本以為只是隨便找個地方落腳,沒想到一頭就扎進了賊窩裡!
這他媽哪是什麼休閒會所,這分明是一個集黃、賭、毒於一體的巨型犯罪綜合體!
游所為這些年,就是靠著給這種地方當保護傘,才養肥了自己和手下那幫蛀蟲的吧?
就在這時,李凡的目光透過車窗,精準地鎖定在了一個剛剛從一輛保時捷上走下來的女人身上。
那女人穿著一身緊身的黑色亮片連衣裙,也就是俗稱的「後媽裙」,將身材勾勒得淋漓盡致,正扭著水蛇腰,風情萬種地朝著會所大門走去。
【姓名:張雪,女,20歲,賣淫女,有一次賣淫被拘留案底,近期頻繁出入各大高檔娛樂會所,重操舊業……】
李凡:「……」
他徹底無語了。
那張畫著濃妝的臉,不是張雪又是誰?
這才多久沒見啊?這女人被那個熊總當街甩了之後,竟然非但沒有吸取教訓,反而變本加厲,又干回了老本行?
真你媽是雞改不了吃雞啊!
李凡撇撇嘴,而後就沒把她當回事!
他拿起對講機,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全體都有,聽我號令!」
「一組成員,立刻對『魅力四射』休閒會所展開包圍,封死所有出口,一隻蒼蠅都不許放出去!」
「二組,由閆永昌、康飛宇帶隊,準備突進!目標,將裡邊所有的工作人員、安保人員,有一個算一個,全部給我控制住!」
「三組、四組,跟在二組後面,負責搜集現場證據,控制所有客人!」
「其餘各組,在外圍待命,隨時準備支援!」
「行動!!!」
李凡話音落下,整個通訊頻道里死一般的寂靜。
BJ90車內,鄭賽男握著對講機,整個人都懵了。
幾個接到命令的小組組長和成員,那些剛剛還因為完成了布控而熱血沸騰的警員們,此刻也通過耳機聽到了這道命令。
一時間,所有人都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就這?
這就是李局所謂的悍警出擊?
連門都不進,情況都不摸,甚至連個像樣的理由都沒有,直接就要衝進去抓人?這跟土匪有什麼區別?
這是正規的警察辦案方式嗎?
鄭賽男的腦子裡嗡嗡作響,她受過的所有警校教育、參與過的所有行動準則,都在瘋狂地對這道命令提出抗議。
「李局……」她艱難地開口,試圖挽回,「我們沒有任何證據,這樣貿然衝進去,是違規的!萬一裡邊只是正規經營,我們……」
李凡瞥了她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嘲弄。
然後他拿過鄭賽男手裡的對講機,語氣陡然轉冷,對著頻道里所有正在猶豫的警員厲聲喝道。
「幹什麼幹什麼?一個個都聾了還是聽不懂人話?我讓你們行動!」
「誰他媽再敢猶豫一秒鐘,老子回頭就讓他寫一萬字的檢查報告,抄一百遍警察條例!我親自檢查!」
李凡的聲音如同炸雷,通過電波狠狠地砸在每一個人的耳膜上。
一萬字的檢查!
抄一百遍條例!
還他媽親自檢查!
這懲罰簡直比記個處分還惡毒,純粹是精神上的折磨!
所有還在猶豫的警員,頓時一個激靈,心中那點關於程序正義的堅持,瞬間被求生欲沖得一乾二淨。
頻道里,一組組長,一個三十多歲的老刑警,幾乎是咬著後槽牙吼了出來:「一組聽令!目標『魅力四射』,給我沖!」
緊接著,二組組長閆永昌那壓抑著興奮的聲音也響了起來:「二組!跟上!都他媽給老子打起精神來!」
他們心裡想的都一樣,管他娘的!
天塌下來有李局這個巨人頂著,咱們就是執行命令的兵,干就完了!
車上,鄭賽男看著身旁這個霸道得不講任何道理的男人,張了張嘴,最後還是頹然地把所有勸說的話都咽了回去。
她忽然明白了,跟在這位爺身邊,自己以前學的那套東西,可能都得扔進垃圾桶里。
兩分鐘後!
「砰!」
魅力四射那兩扇價值不菲的鍍金玻璃大門,被一組的警員用破門錘直接撞開,玻璃碎片四下飛濺。
「警察!不許動!都給我抱頭蹲下!」
幾十名全副武裝、手持衝鋒鎗和防爆盾的特警,如同一群黑色的猛虎,瞬間湧入金碧輝煌的大廳。
大廳里,靡靡之音戛然而止。
那些穿著暴露的迎賓小姐、西裝革履的保安經理,還有正在前台辦理業務的客人,全都嚇傻了。
一個看起來像是大堂經理的中年胖子,最先反應過來。
他一邊悄悄把手伸向後腰的對講機,一邊色厲內荏地吼道:「你們是哪個單位的?知道這裡是誰的場子嗎?你們敢……」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是鳴槍示警的空包彈!
開槍的正是閆永昌,他吹了吹92式手槍的槍口,一臉獰笑地走上前,一腳將胖子踹翻在地,冰冷的槍口直接頂在了他的腦門上。
「聽好了,我們是市局刑偵的,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得給老子跪著!」
整個大廳,瞬間鴉雀無聲,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牙齒打顫的聲音。
所有人都被這蠻不講理的陣仗給嚇破了膽,一個個爭先恐後地抱頭蹲下,生怕下一個就輪到自己。
而等一組控制住大廳後,閆永昌和康飛宇帶領的二組立刻跟進,沿著奢華的走廊向會所內部快速突進。
剛開始,他們心裡還七上八下的,生怕李凡判斷失誤,到時候大家一起跟著倒霉。
可當他們踹開第一個包廂門的時候,所有疑慮都煙消雲散了。
包廂里,烏煙瘴氣,幾個畫著煙燻妝的年輕男女正圍著茶几,用吸管貪婪地吸食著上面白色的粉末。
「臥槽!是『開心粉』!」一個眼尖的老刑警失聲驚呼。
閆永昌的眼睛瞬間就紅了,他二話不說,一個箭步衝上去,一記標準的擒拿,就將一個試圖反抗的黃毛小子死死按在地上。
「媽的!果然有貨!」
所有警員的腎上腺素在這一刻飆升到了頂點!
他們就像一群餓了三天的狼,衝進了羊圈。
「警察!不許動!」
「三樓賭博的,全部控制!」
「四樓桑拿中心,有賣淫嫖娼行為,請求支援!」
「報告!在經理室保險柜里發現大量現金和帳本!」
捷報頻傳!
整個行動過程,順利得超乎想像。
這些警員們這才發現,這座看似固若金湯的罪惡堡壘,在他們這上百號精銳力量的雷霆一擊之下,脆弱得就像紙糊的一樣。
每一個參與行動的警員,臉上都洋溢著一種久違的興奮和激動,像是打了雞血一樣。
他們壓抑得太久了!
過去那些年,別說查這種有背景的場子,就是街邊的小混混,他們都得掂量掂量。
可今天,跟著這位新來的李局,他們才真正體會到了什麼叫揚眉吐氣,什麼叫當警察的爽!
太他媽解氣了!
與此同時,魅力四射一間裝修得極盡奢華的VIP包房裡。
張雪覺得自己今天的運氣簡直好到爆棚。
剛換了個新場子上班,還沒坐熱乎,就被一位出手闊綽的煤老闆點了鍾。
此刻,她正含情脈脈地看著對面那個地中海髮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聲音嗲得能掐出水來。
「王總,您真壞,人家剛換上這身衣服,您就讓人家脫……」
她身上的黑色亮片後媽裙剛剛褪下一半,露出光潔的香肩和若隱若現的蕾絲邊。
那煤老闆看得眼睛都直了,搓著手,一臉猥瑣地笑道:「嘿嘿,小雪啊,我就喜歡你這猶抱琵琶半遮面的樣子,有味道!」
「來,就這麼著,把王哥伺候舒服了,小費少不了你的!」
「那您可要說話算話哦……」張雪拋了個媚眼,心裡盤算著待會兒怎麼再多榨出點對方的油水來!
甚至搞一張長期飯票!
但就在這時,她隱約感覺包廂外面傳來一陣嘈雜的打鬥聲和驚呼聲。
張雪的眉頭微微蹙起。
怎麼回事?這場景……怎麼感覺有點似曾相識?
下一秒,包廂牆角一個偽裝成煙霧報警器的紅色小燈,毫無徵兆地開始急促閃爍起來。
那是會所內部的緊急報警信號!
張雪的臉色「唰」的一下就白了,腦子裡「嗡」的一聲,仿佛有顆炸彈炸開。
掃黃?!
她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就要去拉扯那脫到一半的裙子。
然而,已經晚了。
「砰!」
包房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警察!不許動!」
幾個荷槍實彈的警察魚貫而入,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房間裡目瞪口呆的兩人。
張雪的身體瞬間僵住,大腦一片空白。
然後,她緩緩地,緩緩地舉起雙手,然後無比熟練地抱住頭,蹲在了地上,整個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一絲多餘。
完了。
又栽了!
這他媽什麼運氣?
老娘剛換場子啊,還是從島內跑到了島外!
這幫警察是屬狗的嗎?鼻子這麼靈?!
張雪蹲在地上,淒悽慘慘戚戚,心中有一萬頭草泥馬狂奔而過!
「家人們,誰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