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溪路。
李凡話音落下,對講機那頭,周海和他手下的幾十號全副武裝的警員,全都傻了。
所有人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三個字,就這?
他們荷槍實彈,嚴陣以待,以為馬上就要去端掉某個黑幫堂口。
結果……是去網吧抓幾個偷東西的小賊?
這他媽……是不是有點太隆重了?
周海看著對面那個破舊的網吧招牌,又看了看自己手下這群武裝到牙齒的精銳,嘴角抽搐了一下。
用一個整編的特警小組,去抓幾個小偷?
李局這操作,簡直是高射炮打蚊子,大材小用啊!
但他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壓低了聲音,對著身邊的隊員們打了個手勢。
「一隊跟我上!二隊守住後門!記住李局的話,動靜小點!別嚇著網吧里其他上網的小朋友!」
「是!」
壓抑著笑意的聲音,低低地響起。
幾分鐘後。
十幾名手持衝鋒鎗、穿著戰術背心的特警,貓著腰,邁著標準的戰術步伐,悄無聲息地摸進了那家「飛翔鳥網吧」。
網吧里,依舊是鍵盤滑鼠的噼啪聲和遊戲角色的嘶吼聲。
正在分贓的項正雅幾人,渾然不覺。
直到十幾根冰冷的槍管,從四面八方,同時頂在了他們的腦門上。
「警察!不許動!」
項正雅嘴裡叼著的煙「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緩緩抬起頭,看著眼前這群仿佛從天而降,裝備比電影裡飛虎隊還誇張的警察,大腦一片空白。
「大哥……我們……我們就是偷了點東西……不至於吧?」一個黃毛小弟帶著哭腔,哆哆嗦嗦地說道。
回應他的,是周海那張哭笑不得的臉。
他一揮手。
「銬上,帶走!」
整個過程,不到三分鐘,乾淨利落。
當項正雅幾人被戴上頭套,如同粽子一樣從網吧里押出來時,他們依舊沒想明白。
這年頭,偷東西的行情,已經這麼卷了嗎?
抓個小偷而已,至於出動特警嗎?!
與此同時,另外一邊。
東溪路「飛翔鳥網吧」的鬧劇,只是這場席捲全區風暴的一個微不足道的開端。
李凡的BJ90沒有絲毫停留,在周海等人押著那幾個倒霉的小毛賊返回的瞬間,已經如同一條黑色的鯊魚,悄無聲息地滑向了下一個街區。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整個潼安分局的通訊頻道,成了李凡一個人的獨角戲。
「西戰區注意,康樂路『忘憂足浴城』,三樓308包廂,有人在進行非法交易。」
「南戰區,祥和里小區12棟一單元402,一個入室盜竊團伙正在銷贓。」
「北戰區,『兄弟情』撞球廳,地下室,聚眾賭博,控制住老闆,他身上有東西。」
「中心戰區,……」
李凡的聲音,平淡、冷靜,不帶一絲感情。
他開著車,悠哉地穿行在潼安區的街頭巷尾,就像一個巡視自己領地的君王。
身份識別雷達的無形領域籠罩之下,任何藏在陰暗角落裡的罪惡都無所遁形。
他嘴裡報出的每一個地址,都精準到門牌號。
他點出的每一個目標,都精確到具體的人。
而分布在五大戰區的上千名警員,徹底瘋了。
起初,他們還亢奮地執行著命令,為抓捕行動的順利而歡呼。
可漸漸地,所有人的表情都從亢奮,變成了麻木,最後,演變成了深深的敬畏和恐懼。
「報告!西戰區『忘憂足浴城』目標已控制!」
「報告!南戰區402嫌犯全部抓獲,當場起獲大量被盜財物!」
「報告!北戰區撞球廳地下賭場被端,老闆身上搜出管制刀具和一小包毒品!」
捷報如同雪片般在指揮中心和各個頻道里飛舞。
抓人,抓人,還是抓人!
整個上午,五大戰區就像五台高速運轉的絞肉機,將一個個隱藏在民間的犯罪團伙、地痞流氓、在逃罪犯,毫不留情地碾得粉碎。
那些派出所的所長們,一個個拿著對講機,手都在抖。
「我的媽呀……李局這是……這是開天眼了吧?」
「還開天眼?我看他就是閻王爺的判官,手裡拿著生死簿呢,點誰誰死!」
「太恐怖了……咱們轄區里藏著這麼多牛鬼蛇神,我當了快十年所長,竟然一點都不知道!」
他們一邊心驚膽戰,一邊又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暢快淋漓。
以前想動不敢動的釘子戶,想抓抓不到的滑泥鰍,在李凡的指揮下,脆弱得就像紙糊的一樣。
指哪打哪,一抓一個準!
這種感覺,太他媽爽了!
而那些被從各個匪夷所思的角落裡揪出來的犯罪分子,則是一個比一個懵逼。
「警察大哥,我們就是打個牌,五十塊的底,你們至於破門而入嗎?」
「誰走漏的風聲?我他媽剛從外地回來,腳跟還沒站穩呢!」
「完了,這回徹底完了,潼安的天,是真的要變了……」
「……」
中午時分。
經過一上午的高強度行動,李凡開著車,緩緩駛入了祥雲派出所的轄區。
這裡是潼安區的工業園區所在地,道路寬闊,廠房林立。
李凡注意到,這一塊的路邊佇立著一家規模宏大、裝修奢華的4S店。
逸軒汽車貿易有限公司。
金色的招牌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巨大的玻璃幕牆後,一排排嶄新的豪車散發著誘人的光澤。
而也就在這一瞬間,身份識別雷達的掃描範圍,恰好將這座4S店完全籠罩。
「滴!滴!滴!滴——!」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急促、都要尖銳的警報聲,如同海嘯般在李凡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雷達地圖上,一連串觸目驚心的深紅色警告標記,瞬間在這家4S店的二樓辦公區和地下維修車間裡亮起!
【姓名:廣元忠,40歲,逸軒汽車貿易有限公司董事長。涉嫌領導、組織黑社會性質組織罪、走私罪、非法經營罪、聚眾賭博罪、故意殺人罪……】
【姓名:武子民,35歲,廣元忠團伙核心成員,頭號打手,涉嫌故意殺人罪(3起)、故意傷害罪(11起)、綁架罪……】
【姓名:......】
李凡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
廣元忠?武子民?
又是一個涉嫌走私、涉黑的犯罪團伙!而且還是跟汽車有關!
昨晚的穆新榮團伙,主營業務就是走私汽車。
今天這個廣元忠,明面上開著4S店,背地裡乾的也是這些勾當。
巧合?
李凡不相信巧合。
他敏銳地感覺到,在這兩個看似獨立的汽車走私團伙背後,似乎有一張看不見的大網,將他們聯繫在一起。
市局那邊連夜提走穆新榮,會不會也跟這張網有關?
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但信息太少,他一時間還抓不住那條關鍵的線索。
不過,李凡並沒有為此糾結。
想不通,就先不費那個腦子。
管他背後有什麼網,先把跳到眼前的這條大魚給撈了再說!
他沒有絲毫猶豫,一把抓起中控台上的對講機,按下了通話鍵。
「閆永昌!」
李凡的聲音通過對講機響起,平淡的語調里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冰冷。
正在一處路口待命的西戰區指揮車內,閆永昌一個激靈,猛地抓緊了對講機。
「李局!我在!請指示!」
「你現在的位置,立刻帶隊前往祥雲路,逸軒汽車貿易有限公司。」
李凡的聲音頓了頓,閆永昌甚至能通過電波,感受到那股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這家4S店,有問題!」
「是!」閆永昌想也不想,吼著應道。
「記住!」李凡的聲音陡然轉厲,「昨晚汽車城發生的事,我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這句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閆永博的心口。
他握著對講機的手,青筋暴起,額頭上瞬間滲出了冷汗。
李局這是在敲打他!
昨晚源陽汽車店的事就是一個教訓,這次要是再辦砸了……閆永昌不敢往下想。
「李局放心!保證完成任務!」他咬著後槽牙,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行動!」
對講機里傳來兩個字,隨即歸於沉寂。
閆永昌猛地一摔對講機,轉頭對著車裡幾個小組長,眼睛都紅了。
「都他媽聽見了沒?!祥雲路,逸軒4S店!李局親自點的名!都給老子把傢伙事兒抄好了!這次要是再出岔子,咱們有一個算一個,全他媽捲鋪蓋滾蛋!」
「一組二組,從正面突進!三組四組,從側面包抄,封死所有出口!五組,跟我守住後門和地下車庫入口!」
「通知狙擊手,搶占制高點!給我盯死了二樓的窗戶!」
「記住李局的話,穩紮穩打,步步為營!這次誰他媽再粗心大意,老子親手斃了他!」
「是!」
車廂內,山呼海嘯般的怒吼聲,充滿了破釜沉舟的決絕。
十幾輛警車和防暴車,瞬間調轉方向,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群,朝著祥雲路的方向狂飆而去。
與此同時。
逸軒汽車貿易有限公司,二樓的豪華辦公室內。
空氣中瀰漫著昂貴的雪茄菸味和金錢的腐臭味。
廣元忠煩躁地將手裡的牌狠狠摔在桌上,那堆成小山的百元大鈔,他看都懶得再看一眼。
「不玩了!媽的,沒意思!」
他對面,一個渾身刺青、面相兇悍的光頭壯漢,正是他的頭號打手武子民。
武子民嘿嘿一笑,將桌上的錢摟到自己面前,點了根煙,調侃道:「怎麼了忠哥,輸不起啊?」
「放你娘的屁!」
廣元忠沒好氣地罵了一句,在真皮沙發上坐下,端起一杯洋酒一飲而盡,「老子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過日子,會輸不起這點錢?就是他媽的心裡發慌,總覺得不對勁。」
他吐出一口酒氣,眼神裡帶著幾分陰鬱。
「昨晚老穆就栽了,栽得不明不白,上頭剛傳話下來,讓咱們最近都消停點,夾著尾巴做人。我總覺得,這風向不對……」
武子民滿不在乎地彈了彈菸灰:「忠哥,你就是想多了。老穆那是他自己不小心,撞槍口上了。」
「咱們這地方,固若金湯,養了那麼多人,花了那麼多錢打點關係,警察?他們連門朝哪開都摸不著!」
另一個牌桌上的心腹也跟著附和:「就是,民哥說得對!忠哥,您這是最近女人玩多了,虛了,有點草木皆兵了啊!」
廣元忠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心裡的不安卻越來越重。
他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就在這時。
「砰!」
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撞開,一個馬仔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臉色慘白如紙。
「忠……忠哥!不好了!」
「慌什麼!」廣元忠心頭一跳,厲聲喝道。
「外……外面……全是警察!把咱們……把咱們給包圍了!」
「什麼?!」
廣元忠「霍」地一下從沙發上彈了起來,手裡的酒杯「啪」地摔在地上,跌得粉碎。
武子民和其他幾個心腹也是臉色劇變,難以置信地衝到窗邊。
只見樓下,黑壓壓的警車和防暴車,已經將整個4S店圍得水泄不通。
一個個全副武裝的特警,手持衝鋒鎗和防爆盾,正以標準的戰術隊形,從四面八方緩緩逼近。
天台上,甚至有紅色的雷射點,在不停地閃爍。
那是狙擊手!
「操!」武子民目眥欲裂,狠狠一拳砸在防彈玻璃上,「還真他媽盯上我們了?憑什麼?!」
辦公室里的氣氛,瞬間從奢靡安逸,跌入了冰點。
廣元忠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逼入絕境的瘋狂和猙獰。
「媽的!既然不給活路,那就跟他們拼了!」
他一把掀翻桌子,從沙發底下拖出一個黑色的旅行包,拉開拉鏈,裡面赫然是幾把黑洞洞的五四式手槍和滿滿的彈匣。
「抄傢伙!跟老子殺出去!能跑一個是一個!」
與此同時,4S店外,閆永昌看著眼前這座金碧輝煌的建築,眼神冷靜得可怕。
「一組注意!正面強攻!」
「二組!側翼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