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二樓,主臥。
馬鴻熙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是啊!
這裡每一張鈔票,都沾著血,都浸著淚。
背後,都是一個個破碎的家庭,一個個被毒品毀掉的人生。
這堵錢牆,這張錢床,不是財富的象徵,而是一座用無數白骨和血肉堆砌起來的罪惡紀念碑!
一股巨大的悲憤與殺意,在所有警員的心中升騰。
「馬隊,技術組的人來了!」
一名警員低聲匯報。
很快,兩名戴著白手套,提著精密工具箱的技術警員走了進來。
他們繞過滿地的現金,直接來到那個巨大的保險柜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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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其中一人拿出強光手電和放大鏡,仔細檢查著鎖芯的結構,另一人則拿出筆記本電腦,試圖連接電子鎖的埠。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只剩下鍵盤敲擊和金屬探針摩擦的細微聲響。
五分鐘後。
負責檢查機械鎖的那名技術警員,滿頭大汗地直起身,搖了搖頭。
「馬隊,不行。這是瑞士產的『地獄犬』三代複合鎖,十七層機械結構,每一層都帶反向制栓。」
「別說開,就是想鑽個孔都難如登天,暴力破解只會觸發內部的自毀裝置,到時候裡面的東西就全完了。」
另一邊,負責電子鎖的警員也放下了手中的電腦,臉色同樣難看。
「密碼是動態的,每輸錯一次,鎖定時間就翻倍。而且我懷疑連接著高壓電,貿然破解,風險太大。」
兩個結論,讓現場剛剛燃起的一絲希望,瞬間被澆滅。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找到了龍王爺的老巢,找到了他藏匿罪證的保險柜,結果卻被一道破不開的鎖給擋住了?
這算什麼事?
「龍在天現在的情況怎麼樣?」馬鴻熙回頭問道。
一名負責看守的特警跑了過來,一臉便秘的表情,「報告馬隊,人還活著,就是……手筋腳筋全斷,舌頭也沒了,寫不了字,也說不了話。」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齊刷刷地,落在了站在人群後面,正百無聊賴地打著哈欠的李凡身上。
那眼神,極其複雜。
李凡被看得莫名其妙,他攤了攤手,一臉無辜。
「瞅我幹啥?」
「搞得跟我把他弄成這樣,就是為了不讓他開口似的。」
他撇了撇嘴,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差點沒把馬鴻熙給氣樂了。
你還有理了?
然而,下一秒,李凡卻撥開人群,徑直走到了那個巨大的保險柜前。
「不就一把破鎖嗎?」
他一邊說著,一邊嫌棄地用手指彈了彈厚重的櫃門,發出「鐺」的一聲悶響,「看把你們給急的,讓開讓開,我來。」
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來?
那兩名技術專家更是面面相覷,其中一人忍不住提醒道:「李……李凡同志,這個鎖不是開玩笑的,它的結構……」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李凡不耐煩地打斷了。
「知道了知道了,地獄犬三代,十七層複合結構,帶反向制栓,動態密碼,連接高壓電,對吧?」
李凡一邊說著,一邊從兜里摸出兩根細長的金屬絲,赫然是剛才從那名技術警員工具箱裡順手「借」來的。
那名技術警員頓時瞪大了眼睛。
你……你什麼時候拿的?!
在所有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李凡就那麼隨隨便便地蹲了下去。
他甚至都沒用放大鏡,只是將耳朵輕輕貼在了冰冷的金屬櫃門上,另一隻手則將兩根金屬絲,同時插進了機械鎖和電子鎖的鑰匙孔里。
全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李凡的動作。
只見李凡閉著眼睛,手指穩定得像磐石,兩根金屬絲在他的操控下,開始以一種令人眼花繚亂的頻率,在小小的鑰匙孔里飛速探尋、撥動。
「咔……」
「咔噠……」
一陣陣極其細微,卻又清晰無比的機簧彈動聲,從鎖芯內部傳來。
那聲音,密集得如同雨打芭蕉,連貫得仿佛一首獨特的交響樂。
那兩名技術專家,已經徹底看傻了。
他們的嘴巴越張越大,眼珠子瞪得像銅鈴。
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雙手同時開兩把不同結構的頂級防盜鎖?還他媽是盲開?
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
「咔噠——砰!」
就在眾人震驚到無以復加之時,一聲沉悶而厚重的解鎖聲,突兀地響起!
緊接著,那個被技術專家判定為「無法破解」的巨大保險柜,那扇厚重如金庫大門的櫃門,就這麼……緩緩地,自己彈開了一道縫。
李凡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搞定。」
整個主臥,死一般的寂靜。
那兩名被請來,在彩雲省都堪稱頂尖的技術專家,此刻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一個保持著滿頭大汗直起身的姿勢,一個還維持著操作筆記本電腦的動作,兩人就那麼呆呆地看著那扇自己彈開一道縫的保險柜門,眼珠子瞪得比銅鈴還大。
地獄犬三代……
十七層複合結構……
無法破解……
剛才他們說的話,此刻就像一記記響亮的耳光,反覆抽在他們臉上,火辣辣的疼。
這他媽……是人?
雙手同時操作,耳朵貼著聽音,連眼睛都不用睜,就把這玩意兒給開了?
這手法,別說警察了,就算是去當賊,那也是祖師爺級別的!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世界觀崩塌後的茫然。
而馬鴻熙和他身後的一眾特警,更是集體石化。
他們看看那個閒庭信步,仿佛只是擰開一個罐頭瓶蓋的李凡。
再看看那個讓技術專家束手無策的鋼鐵巨獸,一時間,所有人的大腦都陷入了宕機狀態。
打打殺殺,你一個人包圓了,我們認了,畢竟是臥底,沒點手段活不下來。
可你這溜門撬鎖的手藝,玩得比賊王還溜,這就有點不對勁了吧?
你到底是警察還是江洋大盜啊?!
馬鴻熙的嘴角狠狠抽搐了幾下,他看著李凡那張寫滿了「多大點事」的臉,只覺得自己的血壓在瘋狂飆升。
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最後,所有情緒都化為了一句發自肺腑的,帶著無盡複雜的感慨。
「李局……不愧是你啊!」
李凡擺了擺手,那副「舉手之勞,不足掛齒」的淡然模樣,更是讓眾人看得一陣牙疼。
他懶得理會這群少見多怪的傢伙,上前一步,伸手拉開了那扇厚重的櫃門。
「吱嘎——」
隨著一聲沉悶的金屬摩擦聲,保險柜的內部,毫無保留地展現在了所有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