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這句話,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每個人的天靈蓋上。
是啊!
他們剛剛端了諾卡集團的一個據點,殺了人家幾十號人,兩支精銳僱傭兵十人隊,還搶了貨!
以諾卡集團在緬北的勢力,這口氣能咽下去?
恐怕現在,數不清的追兵,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剛剛還因為分錢而狂喜的眾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無法掩飾的恐懼。
「看看你們那點出息!」
李凡不屑地「嗤」了一聲,「沙卡小鎮是打下來了,可咱們也死了六個兄弟,傷了兩個!加上咱們這點老底子,還有這群剛投降的軟骨頭,滿打滿算才多少人?」
「就這點人,夠諾卡那老雜碎塞牙縫的嗎?」
「咱們必須儘快發展壯大!滾雪球!懂不懂?!」
李凡的話,字字誅心,將殘酷的現實血淋淋地擺在了所有人面前。
剛剛建立起來的信心,似乎又有了崩潰的跡象。
「都他媽別跟死了爹一樣!」
李凡看著這群人的慫樣,氣不打一處來,「都給老子動動你們那豬腦子!誰有辦法,能讓咱們在最短的時間內,搞到更多的人?!」
「誰要是能想出好主意,老子重重有賞!」
話音落下,眾人面面相覷,一個個低著頭,誰也不敢吱聲。
讓他們殺人放火,他們在行。
可讓他們在這種絕境下出謀劃策,那不是要他們的命嗎?
就在這片尷尬的寂靜中,剛剛分完錢,正滿手油墨香的候佛根,那雙小眼睛滴溜溜一轉,似乎想到了什麼。
他捋了捋下巴上那幾根可憐的鬍鬚,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湊了上來。
「彪爺……小老兒……倒是有個不成熟的想法。」
李凡斜睨了他一眼,「有屁快放!」
「是!」候佛根腰又彎了下去,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意,「彪爺,要說這搞人嘛,其實不難!在咱們緬北這地界,什麼最多?除了毒販和軍閥,那就要數搞電信詐騙的園區了!」
「那些園區里,關著成千上萬的『豬仔』,裡邊不少都是從咱們龍國騙過來的!一個個被折磨得不成人樣,心裡都憋著一股子滔天的怨氣!」
「咱們連諾卡集團都敢搞,那順手再搞幾個電詐園區,又算得了什麼?」
「咱們把那些『豬仔』解救出來,給他們飯吃,給他們武器,再給他們一個報仇的機會!」
「您想想,這群人受了那麼大的委屈,那股子勁兒一旦爆發出來,絕對都是不要命的狠角色!到時候,他們能不給您賣命?」
候佛根越說越興奮,仿佛已經看到了一支由復仇者組成的龐大軍隊。
聽完這番話,李凡的眼睛猛地一亮。
好傢夥!
這老東西,還真是個人才!
這計劃,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的!
解救同胞,打擊犯罪,還能順便擴充自己的「黑惡勢力」,一石三鳥啊!
「啪!」
李凡想也不想,一巴掌就呼在了候佛根的後腦勺上,打得他一個趔趄。
「嚯!老佛可以啊!你他媽這腦子,總算沒讓豬油給糊死!有點意思!」
李凡一把攬住候佛根的脖子,像是拖著一條死狗,臉上露出讚許的獰笑,「來來來,你跟彪爺好好說道說道,這附近,哪兒他媽是電詐園區?」
被李凡這麼一夸,候佛根只覺得後腦勺的疼都變成了舒爽,他剛想開口,卻又猛地頓住了。
他那雙小眼睛裡閃過一絲疑惑,下意識地湊到李凡耳邊,聲音壓得比蚊子還低。
「那個……彪爺,這您……您不得比我熟悉?」
在他看來,這位彪爺神通廣大,殺伐果斷,對緬北的局勢了如指掌,怎麼可能連幾個電詐園區的具體位置都不知道?
這不合邏輯啊!
他這話,一半是疑惑,一半也是試探。
然而,他話音剛落。
「啪!」
又是一個清脆響亮的巴掌,結結實實地抽在了他另一邊後腦勺上。
這一下,李凡是真用了幾分力氣,抽得候佛根眼冒金星,差點一頭栽倒在地。
「你看,我說你蠢,你他媽還不樂意!」
李凡指著候佛根的鼻子,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破口大罵。
這一嗓子,把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眾人看著捂著後腦勺,一臉懵逼的候佛根,心裡都替他捏了把汗。
這老佛是傻了嗎?剛立了功,怎麼又惹彪爺發火了?
李凡卻完全不理會眾人的目光,他壓低聲音像是教訓自己不成器的兒子一樣,「你他媽動動你那核桃仁大的腦子想一想!就你這把老骨頭,想在老子手底下往上爬,想當人上人,你憑什麼?」
「你是能像老子一樣,扛著重機槍衝鋒陷陣?還是能像那些毒師一樣,給老子配出純度四個九的貨?」
「你他媽什麼都不會!那什麼事都老子一個人幹了,什麼情報都老子一個人掌握了,你這個軍師當個屁啊?」
「以後見了那彭家兄弟,你腰杆子能挺得直嗎?誰他媽服你?!」
李凡這番話,如同當頭棒喝,句句都砸在候佛根的心窩子上。
佛爺整個如遭雷擊!!!
彪爺不是不知道,他是在……他是在給我老佛機會?
「老子這是在給你表現的機會!讓你立威!讓你在這群人里,有你自己的地位!」
「以後,情報的事,就全權交給你!你就是老子的眼睛和耳朵!」
「你怎麼就那麼蠢呢!非要老子把話給你挑明了說?!」
李凡一副「朽木不可雕也」的痛心疾首模樣。
而地上,被他罵得狗血淋頭的候佛根,在經歷了極致的震驚和懵逼之後,一股難以言喻的巨大暖流,猛地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他明白了!
他徹底明白了!
彪爺這是……這是帝王心術啊!
他不是不知道,他是什麼都知道!
但他故意不說,就是為了給自己這個毫無戰力的老頭子,一個建立威信、鞏固地位的機會!
他不僅分錢,他還分權!
這是何等的胸襟?何等的氣魄?
這一刻,候佛根心中最後的一絲疑慮、一絲試探,都煙消雲散。
士為知己者死!
「彪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