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的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幾個年輕人的心上。
他們緩緩抬起頭,臉上寫滿了茫然、恐懼和荒誕。
眼前這個男人是誰?
救世主?
不,他看起來比剛才那些惡魔還要兇狠,還要可怕!
殺出一條血路?
他們連雞都沒殺過,怎麼殺人?
看著幾人那副窩囊廢的慫樣,李凡的耐心似乎耗盡了。
他臉上浮現出一抹冷笑,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聽好了,老子不想跟你們廢話。」
「我再說一遍。」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炸雷般在辦公室里轟然響起,震得所有人的耳膜嗡嗡作響!
「想活,就他媽現在、立刻、馬上,給老子把地上的槍撿起來,跟老子走!」
「想死……」
李凡的目光掃過他們,那雙小眼睛裡迸發出野獸般的凶光,一字一頓地說道。
「那都不用老子動手!我們一走,來自緬北多方勢力的人很快就會把這裡圍個水泄不通!」
「到那時候,你們全都得死!」
「慘死!!!」
李凡的話,如同一道驚雷,又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辦公室里每一個倖存者的心臟上。
死!
一個無比清晰,又無比恐怖的字眼,瞬間擊碎了他們心中最後一絲僥倖。
是啊,他們自由了嗎?
不。
他們只是從一個地獄,掉進了另一個更加混亂、更加血腥的深淵。
許華茂死了,軍閥的或者是官方的人肯定會來。
這群看起來更兇殘的匪徒走了,其他聞到血腥味的豺狼虎豹,同樣會撲上來,將他們這些毫無抵抗能力的「豬仔」撕成碎片。
左右都是死。
橫豎都是絕路!
那股子被逼到絕境的巨大恐懼,反而催生出了一股歇斯底里的瘋狂!
那個被打斷了胳膊的青年,第一個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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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那隻好手撐著地,忍著劇痛,一點一點地挪到了一把AK前。
他死死地盯著那冰冷的槍身,臉上因為劇痛和恐懼而扭曲,但那雙充血的眼睛裡,卻迸發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光。
那是,活下去的欲望!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冰冷的槍托!
槍很重,重得讓他幾乎脫手。
但這一刻,這沉甸甸的重量,卻仿佛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那兩個赤身裸體的女孩,互相攙扶著,顫抖著站了起來。
她們的眼中還帶著淚水,但那淚水之下,卻是一片死寂的冰冷。
她們沒有去撿地上的衣服,而是徑直走到了另外兩把槍前。
其中一個女孩彎下腰,撿起了槍。
她的動作很笨拙,甚至不知道該怎麼握持,但當那冰冷的鋼鐵貼在她的肌膚上時,她那因為恐懼而劇烈顫抖的身體,竟然奇蹟般地,慢慢平復了下來。
她抬起頭,看向李凡,那張梨花帶雨的臉上,再無半分柔弱,只剩下刻骨的仇恨和決絕。
「我……我們跟你走!」
她的聲音沙啞、乾澀,像兩塊砂紙在摩擦。
「只要能……能殺了這幫畜生,回到家……我什麼都願意干!」
李凡看著眼前這幾個在絕望中完成蛻變的人,那張橫肉遍布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獰笑。
他要的,不是一群只知道哭哭啼啼的廢物。
他要的,是一群被仇恨點燃,敢打敢殺的瘋子!
「很好!」李凡點了點頭,又像扔垃圾一樣,將幾排壓滿了子彈的彈匣扔在他們腳下。
「你們對這裡熟,帶路!」
「把所有還活著的,跟你們一樣的人,都給老子找出來!」
李凡的目光掃過眾人,聲音冷得像冰,「半個小時!我只給你們半個小時,整合整個園區!」
「半小時後,我們去下一個地方!」
說完,他轉過身,那雙小眼睛如刀子般,落在了正一臉諂媚,湊上前來準備拍馬屁的候佛根身上。
「老佛。」
「哎!彪爺,小老兒在!」侯佛根腰彎得更低了。
「我在這兒等你。」李凡一屁股坐到許華茂那張昂貴的真皮老闆椅上,翹起了二郎腿,用那雙沾滿血污的靴子,肆無忌憚地踩在光潔的紅木辦公桌上。
「半小時後,我要看到結果。」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讓人心頭髮顫的寒意。
「記住,能收編的,就給他們一條活路,不願意跟著老子乾的,或者那些手上沾了同胞血的打手……」
李凡頓了頓,咧嘴一笑,那笑容比惡鬼還可怕。
「該殺的,就地處決!」
「你要是心慈手軟,辦不好這件事……」李凡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候佛根的心口,「老子對你,可不會心慈手軟。」
「明白了嗎?!!!」
候佛根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整個人如墜冰窟!
他知道,這是彪爺對他的考驗,更是他立威的機會!
辦好了,他就是這支隊伍里,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軍師!
辦砸了……許華茂那具還在流血的屍體,就是他的下場!
「明白!彪爺您放心!小老兒明白!」候佛根嚇得一哆嗦,哪還敢有半點耽擱,連滾帶爬地就往外跑。
他衝出辦公室,看著外面那群正不知所措的「老兄弟」和降兵,剛剛在李凡面前那副奴顏婢膝的模樣瞬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陰狠和殺伐果斷!
他提起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咆哮道:「都他媽愣著幹什麼?!」
「彪爺有令!」
「彭奇文、彭奇武!你們兩個,帶五十個人,去把園區的軍火庫和倉庫給老子撬開!所有武器彈藥、糧食錢財,全部清點出來!」
「剩下的人,跟我走!」
候佛根一把揪過那個剛撿起槍的斷臂青年,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命令道:「你,帶路!去你們的宿舍區!」
「彪爺說了,繳槍不殺,願跟著彪爺乾的,有飯吃,有錢拿,還能報仇雪恨!」
「負隅頑抗者,殺無赦!!!」
「都他媽給老子動起來!誰敢磨磨蹭蹭,老子第一個崩了他!」
這一刻的候佛根,仿佛又回到了年輕時候大殺四方的崢嶸歲月!
化身成了當年的那個佛爺!
「是!」
彭奇文兄弟倆對視一眼,立刻領命而去。
剩下的亡命徒和降兵,在候佛根的指揮下,跟著那幾個「豬仔」嚮導,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沖向了園區深處的宿舍區。
很快,整個西溪園區,再次被槍聲、吼叫聲和哭喊聲所淹沒。
只不過這一次,哭喊的,是那些曾經的施暴者。
而那些曾經的受害者,在撿起槍的那一刻,便化身為了復仇的惡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