緬北,群山腹地。
一座與世隔絕的村莊,如同一塊潰爛的膿瘡,鑲嵌在墨綠色的原始叢林深處。
這裡是諾卡販毒集團真正的老巢,一個地圖上永遠不會被標註的罪惡之都。
村莊外圍,三步一哨,五步一崗,荷槍實彈的武裝分子如同兇惡的獵犬,警惕地注視著叢林裡的任何風吹草動。
村莊內部,更是另一番地獄景象。
簡陋的製毒作坊二十四小時不停地運轉,發出「轟隆隆」的沉悶噪音,刺鼻的化學品氣味混合著鴉片的甜膩、汗臭和血腥味,形成一股令人作嘔的瘴氣,籠罩著整個村莊。
村子中央最寬闊的泥地上,此刻正上演著一幕令人髮指的「娛樂活動」。
數百名諾卡集團的成員將一塊空地圍得水泄不通,他們或蹲或站,臉上帶著扭曲而亢奮的表情,嘴裡叼著菸捲,手裡攥著大把大把的鈔票,瘋狂地叫囂著。
而在人群中央,是兩個看起來不過七八歲的小孩。
他們瘦得皮包骨頭,身上穿著破爛不堪的衣服,臉上滿是污垢和恐懼。
其中一個稍大點的男孩,手裡正哆哆嗦嗦地握著一把碩大的左輪手槍。
「開槍!快他媽開槍!」
「我押大頭贏!他媽的,別抖啊!」
「小崽子,你要是敢不開槍,老子現在就剁了你的手!」
人群的咒罵和催促聲此起彼伏。
那握槍的男孩被嚇得渾身發抖,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
他看了一眼對面那個同樣嚇得面無人色的小夥伴,又看了看周圍那一張張猙獰的臉,終於閉上眼睛,用盡全身力氣扣動了扳機。
「咔。」
撞針擊空的聲音。
人群中爆發出失望的咒罵和興奮的狂笑。
「媽的!又沒響!」
「哈哈哈!老子贏了!給錢給錢!」
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走上前,一把從男孩手中奪過左輪手槍,熟練地轉動彈巢,然後「啪」地一聲塞回另一個小孩的手裡,獰笑道:「該你了,小雜種。」
這就是諾卡集團的日常,用他人的生命和恐懼作為賭注,上演著最原始、最野蠻的血腥遊戲。
與外面這片烏煙瘴氣的景象格格不入的,是村莊最深處的一棟三層小樓。
房間裡鋪著厚厚的波斯地毯,牆上掛著猛虎的皮毛,角落裡擺放著鍍金的AK-47作為裝飾,奢華而庸俗。
諾卡集團的首腦,大毒梟諾卡,正赤裸著上身,如同一灘爛泥般陷在巨大的真皮沙發里。
他雙眼迷離,嘴角掛著一絲詭異的笑容,手裡還夾著一支正在冒著青煙的雪茄。
幾個衣著暴露的女人跪在他身邊,有的在為他按摩,有的則小心翼翼地將剝好的水果餵進他嘴裡。
在他面前,諾卡集團的二號人物,吳威,正躬著身子,額頭上冷汗涔涔。
房間裡明明開著冷氣,他的後背卻早已被汗水浸透。
「老……老大……」
吳威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明地顫抖,「剛剛……剛剛得到確切消息,我們……我們的阿里鎮,被一股不明來歷的武裝勢力攻破了。」
他頓了頓,飛快地瞥了一眼諾卡,見他沒什麼反應,才又硬著頭皮繼續說道:「桑帛……也死了。」
諾卡緩緩地吐出一口濃白的煙圈,迷離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焦距。
他沒有說話,只是用手指輕輕敲了敲沙發的扶手。
吳威心頭一緊,知道這是老大不耐煩了,連忙補充道:「不過您放心!我已經按照您的命令,第一時間就派遣了大部隊過去!」
「由眉苗等人駕駛著兩架『雌鹿』武裝直升機打前鋒!那可是我們最精銳的空中力量!」
說到這裡,吳威的臉上擠出一絲諂媚的笑容,語氣也變得自信起來:「算算時間,現在他們應該已經抵達阿里鎮上空了!」
「我敢保證,不管對面是什麼牛鬼蛇神,在我們的『雌鹿』面前,都只是一堆會移動的靶子!用不了多久,勝利的消息就會傳回來!」
聽完這番話,諾卡終於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慌什麼?」
他的聲音沙啞而緩慢,像是生了鏽的齒輪在摩擦,「也不知道是哪個不知死活的東西,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我的地盤上動土。」
他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將一個女人的頭按在自己的大腿上,眼神里充滿了睥睨天下的傲慢。
「我諾卡縱橫緬北二十年,從一個馬仔混到今天,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當年政府軍圍剿我,坤沙集團打壓我,不都讓我給弄死了?」
「就憑這群藏頭露尾的雜碎,也想翻天?」
諾卡說著,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仿佛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
吳威見狀,立刻心領神會,連忙送上馬屁:「是是是!老大您說得對!您就是這片叢林裡的王!是不可戰勝的神!」
他挺直了腰杆,臉上滿是狂熱的崇拜,「那些不開眼的蠢貨,很快就會明白,挑釁您的下場只有一個!那就是被碎屍萬段,神魂俱滅!」
「他們的腦袋,將會成為您酒柜上最新的藏品!」
「哈哈哈……」諾卡發出一陣暢快的大笑,他很享受這種被人奉承的感覺。
他隨手將雪茄按熄在一個女人的後背上,燙得那女人渾身一顫,卻連哼都不敢哼一聲。
諾卡拿起桌上的吸管,湊到一盤白色的粉末前,猛地吸了一大口。
隨即發出一聲滿足的呻吟,再次飄飄欲仙地倒回了沙發里,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等……等梭溫他們把那群雜碎的腦袋帶回來……我要……我要用他們的頭骨當夜壺……」
諾卡正享受著藥物帶來的極致快感,房間外,卻突兀地響起一聲清脆的槍響。
「砰!」
聲音不大,卻像一根針,瞬間刺破了他飄飄欲仙的幻境。
諾卡猛地一驚,迷離的眼神瞬間變得狠厲。
他一把推開身上膩歪的女人,抄起沙發旁那把當裝飾品的黃金AK,赤著上身就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