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武裝直升機的聲音!
那如同魔鬼降臨般的聲音,仿佛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諾卡的天靈蓋上!
諾卡臉上的痴傻笑容瞬間凝固。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因為藥物而擴散的瞳孔,在這一刻驟然收縮,爆發出駭人的凶光和難以置信的憤怒!
他仿佛終於從那九霄雲外的幻境中,被硬生生拖回了這片血腥的地獄。
「啊啊啊啊——!!!」
諾卡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他舉起手中的黃金AK,朝著屋頂,將一整個彈匣的子彈,瘋狂地傾瀉了出去!
「砰砰砰砰砰——!」
奢華的水晶吊燈在彈雨中轟然炸裂,玻璃碎片如同暴雨般落下。
「我的集團……我的王國……」
諾卡狀若瘋虎,他一把掃掉桌上所有的毒品和酒瓶,雙眼赤紅地環視著這個自己親手打造,又即將被毀滅的罪惡巢穴。
「我!諾卡!是緬北的王!」
他嘶吼著,猛地衝到牆邊,從一個暗格里拽出十幾顆手榴彈,瘋狂地往自己身上掛。
他拉開保險,將拉環一個個套在手指上,仿佛那不是致命的武器,而是象徵著王權的勳章。
「沒有人可以殺我!沒有人!!!」
「哈哈哈哈哈......」
看著徹底陷入癲狂,已然變成一個人體炸彈的諾卡,吳威心中最後一絲希望,也徹底化為了灰燼。
失望,徹徹底底的失望。
他不再有任何猶豫,轉身對著身後那三個同樣被嚇傻的親信嘶吼道:「走!我們走!」
然而,他剛轉過身,還沒邁出一步。
「噠噠噠噠噠——!!!」
背後,那把黃金AK發出了無情的咆哮!
吳威渾身一僵。
他緩緩地低下頭,看著自己身前那三個親信。
他們的身體猛地一顫,胸口爆開一團團血霧,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愕,軟軟地倒了下去。
直到死,他們都不明白,為什麼最後殺死他們的,不是敵人,而是他們誓死效忠的王。
吳威緩緩地轉過身。
房間裡,只剩下他和諾卡兩個人。
諾卡端著還在冒著青煙的黃金AK,槍口正對著他,那張扭曲的臉上,掛著一個殘忍而瘋狂的笑容。
「走?」
「吳威,我的兄弟,你要去哪啊?」
「我的王國沒了,你們……誰也別想活!」
吳威的心,徹底沉入了谷底。
就在這死寂的絕望中,那如同魔鬼降臨般的轟鳴聲,也再一次從夜空中由遠及近。
「嗚——嗡——嗡——」
是那架「雌鹿」!
它又回來了!
這一次,直升機沒有再進行任何攻擊,只是懸停在了小樓的上空,巨大的探照燈光柱如同一隻天神之眼,穿透破碎的屋頂,將房間內的一切照得雪亮。
諾卡和吳威,兩個曾經叱吒風雲的梟雄,此刻在這道光柱下,如同被釘在審判台上的囚徒,無所遁形。
緊接著,一個滾雷般的聲音,從天而降。
那聲音仿佛不是通過擴音器發出,而是直接在每個人的腦海里炸響,帶著一股非人的、撼動靈魂的威嚴。
「諾卡!吳威!聽好了!」
「老子張大彪,人稱彪爺!」
「你們諾卡集團已被我彪家軍斬盡殺絕,你倆在我彪家軍的鐵蹄包圍下必死無疑,棄械投降是你們唯一的選擇!!!」
聲音滾滾,如同天雷。
整個村莊,不,是整片剛剛經歷過血戰的叢林,都因為這道聲音而陷入了詭異的死寂。
風停了,傷員的呻吟消失了,只剩下這霸道絕倫的聲音在山谷間反覆迴蕩。
「……唯一的選擇!」
「……一的選擇!」
「……選擇!」
就連剛剛還狀若瘋虎的諾卡,也在這天威般的聲音下,猛地一顫,臉上的癲狂竟然奇蹟般地平靜了下來。
他緩緩抬起頭,死死地盯著上空那架盤旋的鋼鐵猛獸,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憤怒、不甘、瘋狂……
種種情緒交織,最終化為了一抹梟雄末路的猙獰。
「哈哈……哈哈哈哈!」諾卡突然仰天狂笑,笑聲悽厲而尖銳,「張大彪?彪爺?」
「好!好一個彪爺!」
他死死盯著天空,仿佛要將那個聲音的主人刻進骨子裡,「老子不怕死!我諾卡縱橫緬北二十年,就算是死,也要死得轟轟烈烈!」
話音未落,他猛地一把撕開身上那件剛穿上的背心。
「嘶啦——」
吳威的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
只見諾卡那乾瘦的胸膛和腹部,密密麻麻地纏滿了一圈又一圈的黃色炸藥,上面還掛著十幾顆拔掉了保險銷的手榴彈!
他赫然將自己變成了一顆威力無窮的人肉炸彈!
「想抓老子?下輩子吧!都他媽給老子陪葬!」諾卡咆哮著,雙手已經摸向了胸前手榴彈的拉環。
看著徹底瘋魔的諾卡,吳威只覺得一股涼氣從頭頂灌到腳底。
不!
老子不想死!
老子還沒活夠!金錢、女人、權力……老子奮鬥了半輩子才得到的一切,憑什麼要跟這個瘋子一起煙消雲散?!
憑什麼!
電光石火間,一股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所有的恐懼和絕望。
吳威眼中凶光一閃。
諾卡,是你對不住老子!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