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陳平等人張著嘴,呆呆地看著她,大腦一片空白。
他們看著這個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的女人,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迴響。
還得是滅絕師太!
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凡哥牛逼到這種程度,她竟然還能這麼淡定地下令繼續跑圈!
這倆人,到底誰才是真正的變態啊?!
「還愣著幹什麼?想加罰嗎?!」顏小倩的鳳目一瞪。
「跑啊!」
不知是誰哀嚎了一聲,所有人如夢初醒,撒開丫子就朝著營區的方向狂奔而去,那速度,比剛才逃命的時候還快。
顏小倩看著那群狼狽的背影,嘴角不易察覺地微微勾起了一絲弧度,但很快又恢復了冰冷。
她轉過頭,目光落在了最後一個動身的李凡身上,哼了一聲,自己則邁開長腿,上車!
凌晨一點。
當雙水村的救援工作還在如火如荼地進行時,李凡等人終於拖著灌了鉛一樣的雙腿,回到了廣城海警支隊的訓練營。
「撲通!」
「撲通通!」
剛踏進營區廣場,一大半的學員就再也撐不住了,一個個跟被抽了筋的死狗一樣,癱倒在地,連動一根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們身上的負重包,此刻感覺比一座山還沉。
每個人的作訓服都被汗水和泥水浸透,臉上、身上沒有一處乾淨地方,那狼狽的模樣,活像剛從泥潭裡撈出來。
然而,雖然身體已經到了極限,但每個人的臉上,卻都帶著一股難以言說的興奮和亢奮。
這趟負重越野,簡直是他們這輩子最刺激、最傳奇的一次經歷。
救人、刨土、扛水泥板、上山抓賊、硬剛地方派出所、驚動市局大佬……
任何一件事單獨拎出來,都夠他們吹一輩子的牛了。
而這一切,都因為一個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投向了那個還站著的身影。
李凡。
他同樣渾身泥污,破爛的衣服上還帶著乾涸的血跡,但他呼吸平穩,站得筆直,仿佛剛才那幾十公里的山路越野,對他來說不過是熱身運動。
在眾人或敬佩、或狂熱、或崇拜的目光中,李凡卻只是拍了拍身上的塵土,那張黑得跟鍋底一樣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他環視了一圈地上躺屍的眾人,什麼也沒說,徑直朝著食堂的方向走去。
「凡哥……這是要去幹嘛?」一個學員有氣無力地問道。
「廢話,肯定是餓了唄。」陳平癱在地上,翻了個白眼。
眾人:「……」
也是,折騰了這麼大半宿,又是救人又是跑路的,鐵打的人也餓了。
可看著李凡那閒庭信步的背影,眾人心裡還是忍不住犯嘀咕。
幹了這麼驚天動地的大事,他就一點感覺都沒有?連句場面話都不說?就這麼……吃飯去了?
這份處變不驚的淡定,讓眾人對他的敬佩,又上了一個新的台階。
李凡當然不是沒感覺,他是真的餓了。
麒麟臂硬扛水泥板,消耗了他大量的體能,剛才又跑了幾十公里山路,他現在感覺自己能吃下一頭牛。
食堂里,值班的炊事員看到李凡這副尊容,嚇了一大跳,還以為是哪裡來的難民。
當李凡一口氣幹掉了一整個不鏽鋼盆的米飯,外加十幾個饅頭和半鍋剩菜湯後,炊事員看他的眼神,已經從驚訝變成了驚恐。
吃飽喝足,李凡打了個飽嗝,在炊事員敬畏的目光中,施施然地離開了食堂。
他沒有回宿舍,而是先去公共浴室沖了個澡,換了身乾淨的衣服。
當他穿著背心褲衩,嘴裡叼著根牙籤,晃晃悠悠地走回宿舍區時,發現那群學員竟然還沒散,正三三兩兩地聚在廣場上,興奮地討論著今晚發生的事情。
而他們的教官顏小倩,也破天荒地沒有催他們去睡覺,只是一個人抱著手臂,靠在不遠處的旗杆下,靜靜地看著夜空,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看到李凡回來,所有人的議論聲都停了,齊刷刷地看向他。
「凡哥!」
「李警監!」
陳平更是激動地跑了過來,「凡哥,你剛才太牛了!我決定了,以後你就是我親哥!」
李凡瞥了他一眼,把嘴裡的牙籤吐掉,淡淡地說道:「行了,都別在這兒杵著了,趕緊洗洗睡吧,明天還得訓練。」
說完,他便不再理會眾人,徑直走向自己的宿舍。
在眾人複雜的目光注視下,他推開門,走了進去,然後「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
整個過程,沒有半句廢話,乾脆利落。
廣場上,一群人面面相覷。
「這就……完了?」一個學員喃喃道。
「凡哥這逼格,真是拉滿了。」陳平感慨萬千,「幹了這麼大的事,回來吃飽喝足就睡覺,跟沒事人一樣。什麼叫深藏功與名啊!」
眾人深以為然地點點頭,看著那扇緊閉的宿舍門,眼神里的崇拜又濃了幾分。
殊不知,對李凡來說,今晚這點事,在他那諸多堪稱傳奇的經歷中,還真是確實算不上什麼!
同一時間。
帝都,公安部。
頂樓一間戒備森嚴的會議室里,煙霧繚繞。
長條會議桌旁的菸灰缸里,已經堆滿了掐滅的菸頭,但依舊有人在不斷點燃新的。
凝重,壓抑。
空氣仿佛都凝固了,壓得人喘不過氣。
坐在主位上的,是公安部副總警監,鍾開朗。
他那張素來沉穩的臉上,此刻也看不出什麼情緒,只是平靜地掃視了一圈在座的各位同僚。
這些人,無一不是警界跺跺腳都能讓一方震三震的大佬。
「獵毒行動,到今天為止,算是徹底畫上了句號。」
鍾開朗的聲音不響,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相關卷宗,已經列為最高機密歸檔封存。」
他頓了頓,將手裡的文件輕輕放在桌上。
「今天召集各位開這個短會,是討論另一件事。」
鍾開朗的目光,緩緩落在文件封面上那兩個龍飛鳳舞的名字上,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關於,李凡同志的個人嘉獎問題。」
「請諸位,都發表一下意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