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緩緩閉上眼睛,心神沉入了腦海。
【積分:600000。】
目光,落在了系統商城一個他曾經看過,卻從未想過要去兌換的技能上。
【頂級外科手術技術:集人類頂尖外科之大成,讓你擁有最精準的手法,最冷靜的頭腦,足以應對任何複雜的手術環境。兌換積分:500000。】
五十萬!
這幾乎是他現在全部的家當了。
李凡的眉頭,不由自主地緊緊皺起。
這積分,他本來有大用。
無論是升級雷達,還是兌換更強的保命技能,都比用在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外科手術」上要划算得多。
因為他自己有中級自愈,還有殿堂級的隱形防彈衣,這輩子大概都用不上給自己開刀。
可……
他睜開眼,看著身下這奄奄一息的小生命,聽著海面上那對父母絕望的悲鳴。
他又想起了那頭公鯨,在萬般無奈之下,冒著被炮火轟擊的風險,執著地將自己引到這裡,將整個家庭的希望,都寄托在自己這個渺小的人類身上。
那是一種跨越了物種的信任。
沉甸甸的,不容辜負。
「媽的……」
李凡低聲罵了一句,眼神中的猶豫,瞬間化作了決然。
好鋼是要用在刀刃上,但現在,這就是刀刃!
還是那句話!
積分沒了可以再賺,兄弟的命只有一條!
這道理,放在這頭把他當「兄弟」的虎鯨身上,一樣通用!
「系統,兌換頂級外科手術技術!」
【叮!消耗五十萬積分,兌換頂級外科手術技術成功!】
轟!
幾乎是在系統提示音落下的瞬間,一股磅礴到難以想像的信息洪流,猛地沖入李凡的腦海!
無數的人體、動物解剖圖譜,數以萬計的經典手術案例,從最簡單的闌尾切除,到最複雜的腦幹腫瘤剝離、心臟移植……
各種精妙絕倫的手術刀法、縫合技巧、危機預案……
一切的一切,都化作最純粹的知識和經驗,與他的靈魂融為一體。
不過短短一秒,李凡再睜開眼時,整個世界都變得不一樣了。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小虎鯨的傷口上。
那不再是一片模糊的血肉。
他能清晰地「看」到皮膚之下,那根捕鯨叉的倒鉤,是如何精準地卡在第三和第四根肋骨的縫隙之間。
他能「看」到叉尖的鋒刃,距離肺葉只有不到三毫米的距離。
他甚至能「看」到周圍每一根被感染的毛細血管,和已經開始壞死的神經末梢。
一個完整、清晰,甚至堪稱完美的手術方案,瞬間在他腦中成型。
李凡緩緩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旁邊滿臉愁容的顏小倩,又掃了一眼那些束手無策的醫療兵和滿臉擔憂的隊員。
最後,他脫下剛剛穿上的作訓服上衣,隨手扔給旁邊的陳平。
「讓所有人都退開,清空甲板。」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靜和權威,瞬間壓下了現場所有的嘈雜。
「把所有手術器械、消毒酒精、抗生素和縫合針線,都拿到我這裡來。」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明白他要幹什麼。
顏小倩更是秀眉緊蹙,上前一步,「李凡,你……」
李凡沒有看她,只是伸出手,緩緩攤開。
那是一雙骨節分明,修長而有力的手。
此刻,這雙手穩得像磐石,沒有一絲一毫的顫抖。
「我來!」
兩個字,輕飄飄的,卻像兩記重錘,狠狠砸在現場每一個人的心上。
空氣凝固了。
「你來?」
顏小倩第一個反應過來,她一個箭步衝上前,聲音因為難以置信而拔高了八度,「李凡,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這不是兒戲!這是一條命!」
「我當然知道。」
李凡頭也不回,目光專注地審視著小虎鯨的傷口,像是在欣賞一件藝術品,「正因為是條命,才不能交給你們這群束手無策的庸醫。」
這話一出,旁邊幾個醫療兵的臉當場就綠了。
為首的醫療組長是個三十多歲的老兵,他漲紅了臉,急道:「大隊長!我們是專業的!但這種情況……這種情況根本不是船上設備能處理的!」
「這根捕鯨叉的倒鉤死死卡住了肋骨,離肺葉只有幾毫米的距離!」
「強行拔出,只會造成二次撕裂,它會立刻死於大出血和氣胸!」
「這不是技術問題,是條件不允許!」
「誰說條件不允許?」李凡終於抬起頭,瞥了他們一眼,「我,就是最好的條件。」
所有人都被他這股狂到沒邊的自信給震住了。
顏小倩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她死死盯著李凡,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一絲開玩笑的痕跡。
然而沒有。
他的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那裡面只有絕對的專注和不容置疑的權威。
「你憑什麼?」顏小倩的聲音都在發顫,「你是個警察!不是外科醫生!」
「誰說我不是?」
李凡終於捨得正眼看她,嘴角一撇,露出了一個讓顏小倩無比熟悉的欠揍表情,「外科手術嘛,說白了,就講究一個膽大心細,手得穩。這兩樣,我敢說在場沒人比我強。」
他頓了頓,在所有人荒謬的眼神中,一本正經地補充道:「至於技術……我小姨就是三甲醫院的醫生,耳濡目染下,我自然也會一點點,問題不大。」
問題不大……
會一點點……
整個甲板,鴉雀無聲。
陳平和一眾隊員,眼角瘋狂抽搐,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臉都快成豬肝色了。
凡哥,咱吹牛逼能不能換個場合?這可是要死「鯨」的啊!
醫療組長更是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耳濡目染?看大的?大哥你以為這是殺豬嗎!看兩眼就能學會?!
「胡鬧!簡直是胡鬧!」顏小倩終於爆發了,她指著李凡的鼻子,氣得渾身發抖,「我絕不同意!你這是在謀殺!」
然而,李凡只是淡淡地掃了她一眼。
「你現在有兩個選擇。」
「第一,聽我的,它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第二,聽你的,眼睜睜看著它在我們面前流干血,然後等著那對大傢伙把我的船給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