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社會的制裁和譴責，會將這個不可一世的帝國壓得喘不過氣來。
「怎麼會……怎麼會泄露出去的？」
有人不甘心地嘶吼。
「過程！泄露的過程到底是什麼樣的！」
埃默里擦掉嘴角的血跡，強撐著問道。
他需要一個解釋，一個能讓他稍微不那麼絕望的解釋。
眾人開始根據有限的信息瘋狂推測。
「一定是先發生了輕微的泄露。」
「實驗室外圍的守衛最先中毒，失去了戰鬥力。」
「然後……監獄裡的那些重刑犯趁機逃了出來，引發了大規模的暴亂。」
「對，一定是這樣！犯人和守衛發生了火併！」
「混亂中，有人破壞了實驗室的核心區域，引爆了整個實驗室！」
「這才導致了無可挽回的大規模泄露，也讓實驗室徹底暴露在了衛星和無人機之下！」
這個推論聽起來合情合理，將一切都歸結於一場無法預料的意外。
他們寧願相信這是一連串巧合導致的災難，也不願承認他們的頂級防護體系存在漏洞。
「一定是這樣！」
「該死的犯人！」
高層們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紛紛附和著這個推論。
似乎這樣就能減輕一些他們的罪責。
在整個混亂的討論中，沒有一個人，哪怕是一秒鐘，懷疑到陳易的頭上。
在他們看來，陳易只是一個被關押起來的醫生，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研究員。
實驗室的防護是頂級的，物理隔離，電子封鎖，層層把關。
別說是一個人，就是一隻蒼蠅也別想在未經許可的情況下飛進去。
從內部破壞？
更是天方夜譚！
他們永遠不會知道，陳易根本不需要親自動手。
他只是用一點點不起眼的粉末，製作出了一種能讓人產生極致幻覺的藥劑。
這種藥劑，通過通風系統，悄無聲息地飄進了那個自詡固若金湯的實驗室。
然後，那些最頂尖的研究人員，就在美妙的幻覺中。
親手關閉了冷卻系統，打開了隔離閥門，敲碎了病毒容器。
會議室里，血腥味和絕望的氣息混雜在一起。
埃默里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猩紅的液體在他蒼白的手上劃出刺眼的痕跡。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下胸口的翻騰。
「傳我命令！」
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以實驗室為中心，疏散周邊三十公里內的所有平民！」
「三十公里？！」
一個高層官員驚叫起來。
「那……那約城的大半個城區都要被划進去了！」
「那又怎麼樣！」
埃默里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地圖都跳了一下。
「是想讓約城死一半人，還是想讓病毒擴散到全世界！選一個！」
那名官員瞬間噤聲，臉色慘白。
「所有防化部隊立刻進入封鎖區，建立隔離帶！」
「維持秩序！」
埃默里猩紅的眼睛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我授權他們，任何試圖衝擊隔離帶、製造混亂的人，就地槍決！不用請示！」
命令被迅速傳達下去。
然而，還沒等他們喘口氣，會議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澤恩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臉上全是冷汗。
「長官……來不及了！」
他扶著門框，大口喘著氣。
「我們的命令還沒下到基層，約城的民眾已經開始大規模逃亡了！」
「什麼？！」
「社交媒體……那些照片一出來，所有人都瘋了！」
澤恩的聲音帶著哭腔。
「所有出城的路全部堵死，幾百萬輛車擠在路上，動都動不了！」
「城裡到處都是打砸搶燒，火光沖天，已經出現了大規模的傷亡！」
「秩序……秩序已經接近崩潰了！」
澤恩頓了頓，艱難地補充道。
「黑人群體，他們……他們趁亂開始無差別地攻擊白人，進行報復整座城市，已經變成了人間地獄！」
「我的上帝……」
一個將領捂住了臉，痛苦地呻吟。
「約城……完了……」
那可是他們的明珠，是帝國的金融心臟。
現在，這顆心臟正在被憤怒和恐慌撕成碎片。
埃默里閉上了眼睛，他能想像到那副末日般的景象。
他甚至能聽到那座城市在哀嚎。
「還有更糟的。」
澤恩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就在剛剛，我們同時收到了幾十個國家的外交照會。」
「他們都在質問灣監獄到底發生了什麼，要求我們立刻給出解釋。」
「並且，護送他們在約城的公民安全撤離！」
「FUCK！」
有人終於忍不住，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
這下真是丟人丟到全世界了。
「先答應他們！」
埃默里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句話。
「優先護送那些外國人撤離！讓他們先閉嘴！」
「至於解釋……讓他們等著！」
現在拿什麼解釋？
解釋我們在搞反人類的生化實驗，然後一不小心玩脫了？
「還有……」
澤恩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其他城市也開始出現騷亂了。」
「大量民眾走上街頭，舉著那些照片當標語，要求我們給個說法。」
「再不想辦法，恐怕會演變成席捲全國的大遊行！」
「鎮壓！」
一個鷹派將領猛地站起來，殺氣騰騰地吼道。
「出動國民警衛隊！把那些刁民全都給我趕回家去！」
「對！讓他們看看帝國的鐵拳！」
「都怪那個泄露照片的混蛋！」
「查！給我查！把他祖宗十八代都給我揪出來！我要把他碎屍萬段！」
會議室里再次充滿了狂躁的怒吼。
他們將所有的怨恨，都傾瀉到了那個未知的泄露者身上。
澤恩看著群情激奮的眾人，嘴唇動了動，最後一句話卡在喉嚨里，不知道該不該說。
「還有什麼事？一次性說完！」
埃默里注意到了他的異樣。
澤恩咽了口唾沫，聲音低得像蚊子叫。
「長官……我們在監獄外圍區域，發現了一個……一個倖存者。」
「倖存者？」
這個詞讓所有人都是一愣。
混亂之中，竟然還有人能活下來？
「是實驗室的研究員嗎？」
埃默里眼中閃過一絲希望。
如果能找到一個內部人員，或許……或許還能知道更多細節，甚至進行補救。
「不……不是。」
澤恩搖了搖頭。
「他穿著一套我們不認識的防護服，行動很敏捷。」
「無人機拍到了他的畫面，我們正在通過衛星進行身份識別……已經有結果了。」
他說著，將一個平板電腦遞了過去。
埃默里一把奪過平板。
屏幕上，一個被放大的身影正快速穿過一片廢墟。
下面是識別出的身份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