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奧多的臉頰肌肉劇烈地抽搐了幾下。
他猛地一拍桌子。
「陳易!」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麼?!」
「你在網絡上發布消息,引發了整座城市的恐慌和暴亂!」
「你知道因為你,死了多少人嗎?!」
面對這堪稱撕心裂肺的指控,陳易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甚至還掏了掏耳朵,一臉的雲淡風輕。
「我說,西奧多先生,搞清楚狀況好不好?」
「你們漂亮國不是最喜歡把『言論自由』掛在嘴邊嗎?我只是行使我的正當權利而已,有什麼問題?」
「再說了……」
陳易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我可不是只在網上發了個帖子那麼簡單。」
「我第一時間就打了你們的報警電話,清清楚楚地告訴接線員。」
「基地發生了暴亂,有毒的玩意兒可能泄露了,讓他們趕緊組織民眾疏散,做好萬全的應對。」
「如果你們當時能稍微重視一下我的警告,而不是想著怎麼捂蓋子,怎麼封鎖消息……」
陳易伸出一根手指,在西奧多面前搖了搖。
「死的這些人,帳可算不到我頭上。」
「你胡說!」
西奧多想也不想就反駁。
陳易聳了聳肩。
「是不是胡說,你查一下不就知道了?」
西奧多眼神一凝,立刻對自己身後站著的手下遞了個眼色。
「去核實!」
「是!」
那個特工立刻拿出加密的通訊器,快速操作起來。
房間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西奧多死死地盯著陳易,試圖從他臉上找到一絲一毫的心虛或者緊張。
然而,沒有。
陳易就那麼靠在椅子上,氣定神閒,甚至還給自己倒了杯水,慢悠悠地喝著。
那樣子,不像是來接受審訊的。
倒像是來視察工作的領導。
幾分鐘後,那個特工臉色古怪地走了回來,湊到西奧多耳邊,用極低的聲音匯報。
「長官,核實過了……」
「確實……確實有相關的報警記錄。」
「報警時間,和他說的完全一致。」
西奧多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難以置信地看向陳易。
陳易放下水杯,對他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怎麼樣?我沒騙你吧?」
「哦,對了,還有個事兒忘了告訴你。」
陳易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一拍腦門。
「我這個人呢,有個好習慣,就是打電話喜歡錄音。」
「那段報警電話,我可是完完整整地錄下來了。」
「而且,在我『自首』之前,我已經把錄音文件。」
「通過一個很安全的渠道,傳給了我們華國駐漂亮國的特使館。」
陳易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笑眯眯地看著臉色越來越難看的西奧多。
「你猜,如果我們把這段錄音公之於眾……」
「讓你們國家的民眾聽一聽,他們的政府是如何在接到明確預警的情況下。」
「為了所謂的『面子』,眼睜睜看著他們陷入危險而不作為的……」
「會發生什麼有趣的事情?」
西奧多的額頭上,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這傢伙……
這傢伙從一開始就想好了每一步!
他發的那個帖子是陽謀!
他打的那個報警電話是後手!
他故意暴露在監控下,是將軍!
他用自己當棋子,布了一個讓漂亮國進退兩難,不死也要脫層皮的絕殺之局!
西奧多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他原以為自己是獵人,陳易是獵物。
搞了半天,自己才是那個被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傻子!
「你……你以為這樣就能讓你自己撇清關係嗎?」
西奧多咬著牙,做著最後的掙扎。
「是你先引發了暴亂!是你用那些見鬼的幻覺!是你把事情搞到無法收拾的地步!」
「你用一個電話,就想把自己塑造成一個拯救民眾的好人?讓我們漂亮國來背所有的黑鍋?」
他猛地站起身,雙手撐著桌子,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陳易。
「別忘了這裡是哪裡!」
「這裡是漂亮國!」
「我想讓你怎麼死,你就會怎麼死!」
濃烈的威脅意味,充斥在整個房間裡。
然而,陳易只是抬了抬眼皮,眼神里充滿了不屑。
「說完了?」
他淡淡地問。
「說完了就坐下。」
「你站著,我仰著頭跟你說話,脖子很酸的。」
西奧多:「……」
他感覺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氣勢都被瞬間卸掉。
陳易看著他,搖了搖頭,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西奧多,我發現你們漂亮國的人都有一個毛病。」
「就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總覺得靠威脅,靠恐嚇,就能解決所有問題。」
「可你有沒有想過,這套對我沒用呢?」
陳易靠回椅背,攤了攤手。
「我爛命一條,死在哪不是死?我怕什麼?」
「倒是你們,家大業大的,真的不怕魚死網破嗎?」
他直視著西奧多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所以,收起你那套小學生級別的威脅吧,沒意思。」
「趕緊去跟你的上級匯報。」
「告訴他們,遊戲結束了。」
「現在,輪到我來談條件了。」
「儘快安排飛機送我回國,我們雙方坐下來好好聊聊。」
「聊聊怎麼把這次的『意外』,體面地處理掉。」
「當然了……」
陳易的臉上,再次露出了那標誌性的,讓西奧多恨得牙痒痒的笑容。
「你們要付出的代價,可不會小哦。」
西奧多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努力讓自己重新奪回主動權。
他緩緩坐下,身體前傾,試圖用氣場壓制對方。
「好,很好。」
「陳易,我承認,我小看你了。」
他的聲音乾澀沙啞,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
「我們可以談。」
「我可以安排飛機送你回國,甚至可以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
西奧多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陰冷。
「但是,你必須簽一份協議。」
「保證今天在這裡發生的一切,你都不會說出去,特別是關於那個實驗室的事情。」
他以為自己拋出了一個無法拒絕的條件。
用自由,換取沉默。
然而,陳易聞言,卻像是聽到了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話。
他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協議?」
陳易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桌面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西奧多,你是不是被我搞糊塗了?」
「你覺得,現在是你跟我談條件,還是我跟你談條件?」
「還簽協議?你拿那玩意兒糊弄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