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易頓時一個頭兩個大。
「媽，我那不是忙嘛……」
「忙忙忙！就知道忙！」
孫敏叉著腰，火力全開。
「你看看你，二十好幾的人了，連個對象都沒有！你是不是想氣死我，好繼承我們家的財產？」
「咱家哪有財產……」
「現在有了！」
孫敏一挺胸膛，指著嶄新的小樓。
「這不就是！你再不給我帶個兒媳婦回來，我告訴你陳易，我跟你爸就自己再生一個！」
「反正現在家裡條件好了，我們養得起！」
陳易被這番話雷得外焦里嫩。
「媽，您別開玩笑……」
「誰跟你開玩笑了！我是認真的！」孫敏氣呼呼地說道。
「咳咳。」
一個溫和的男聲從屋裡傳來，陳易的父親陳向東端著茶杯走了出來。
「行了，孩子剛回來，讓他歇口氣。」
陳向東穿著一身唐裝，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頗有些老中醫的儒雅派頭。
「爸。」陳易趕緊打招呼。
「回來就好。」陳向東點點頭，然後對孫敏說，「你快去做飯，兒子肯定餓了。」
孫敏瞪了陳易一眼，這才轉身進了廚房。
陳向東拉著陳易在院子裡的石凳上坐下，給他倒了杯茶。
「別理你媽，她就是這兩年受的刺激有點多。」
「刺激？」陳易不解。
「還不是你小子鬧的。」
陳向東呷了口茶，慢悠悠地說道。
「你給我的那幾個宮廷秘方，效果太好了。現在十里八鄉的，誰不知道我『陳神醫』的名號？咱家這藥鋪，都重新翻修了，比以前大了三倍。」
陳易順著父親的目光看去，果然發現不遠處自家的老藥鋪已經煥然一新。
古色古香的門臉上掛著一塊「陳氏醫館」的黑漆金字招牌。
「這不挺好的嘛。」
「好是好。」陳向東嘆了口氣。
「可來看病的人一多，三姑六婆就來得多。」
「天天在你媽耳邊念叨，誰家兒子娶媳婦了，誰家孫子會打醬油了……」
「你媽那個人，好面子，能不受刺激嗎？」
「陳易恍然大悟，心裡又是好笑又是無奈。
吃過午飯，陳易跟著陳向東去了新修的醫館。
說是醫館，其實還是個藥鋪，只是前面看診的地方寬敞了不少。
陳向東坐在問診台後，手腕下墊著脈枕，閉目凝神，為病人號脈。
陳易則在後面的藥櫃前，按照父親開的方子抓藥。
「黃芪三錢，補氣固表；當歸兩錢，活血補血……」
陳易一邊熟練地用戥子稱量藥材，一邊低聲給旁邊的學徒講解著君臣佐使的道理。
這套流程，他從小就耳濡目染，閉著眼睛都不會錯。
「下一位。」陳向東送走一個病人。
一個抱著孩子的年輕女人坐了下來。
她看了看陳向東，又好奇地瞟了一眼後面正在抓藥的陳易，突然眼睛一亮。
「哎？」
她有些不確定地指著陳易。
「您……您是不是那個……電視上那個……」
「攻克了敗血症的陳神醫？！」
女人猛地站了起來，聲音都變了調。
這一嗓子，把整個醫館裡的人都給喊愣了。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陳易身上。
「沒錯！就是他！我前幾天還在新聞上看到過！」
「天吶！真的是陳神醫！他怎麼會在這裡？」
「廢話！這是他家開的藥鋪啊！老神醫是他爸！」
「我的媽呀！活的！我見到活的陳神醫了！」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一個大爺激動地掏出手機，對著陳易就是一頓猛拍。
「咔嚓！咔嚓！」
「兒子！快！給我也拍一張！我要跟陳神醫合影！」
「陳神醫，能給我簽個名嗎？」
原本還算有序的醫館，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陳易被這突如其來的陣仗搞得有些懵。
他也沒想到，自己在家鄉居然有這麼高的知名度。
不到半個小時。
「陳神醫回鄉坐診」的消息。
就像長了翅膀一樣，通過微信群、朋友圈，傳遍了整個青川鎮，並迅速向周邊的城鎮擴散。
一時間，整個小鎮都轟動了。
無數人從四面八方湧來，開著各式各樣的車。
小轎車、麵包車、甚至還有拖拉機。
沒過多久，通往青川鎮的主路就被堵得水泄不通。
鎮上的幾條小街，更是被擠得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什麼情況？！」
小鎮的鎮長站在辦公室窗口，看著外面堪比春運現場的景象，驚得下巴都快掉了。
「報告鎮長！都是來找陳神醫看病的！」秘書氣喘吁吁地跑進來。
「陳神醫？哪個陳神醫？」
「就是陳向東家的那個兒子，陳易！上電視的那個！」
鎮長一拍大腿。
「快！快去安排人手！所有部門的人都別歇著了，全都上街維持秩序去！」
「還有！通知鎮上所有的飯店、旅館，都給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這可是咱們青川鎮天大的好事啊！」
整個小鎮都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運轉起來。
鎮上的飯店老闆樂得合不攏嘴，後廚的鍋都快炒爆了。
旅館更是家家爆滿，連帶著許多街坊鄰居都把自家的空房間收拾出來。
當起了臨時民宿，賺了一筆外快。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陳易，此刻正被堵在醫館裡，看著外面黑壓壓的人群，頭痛欲裂。
他只是想回鄉休個假啊！
怎麼就搞成了大型義診現場？
「爸，這人也太多了。」
陳易擠到陳向東身邊，壓低聲音說。
「要不今天就看到這兒吧？明天我讓他們拿號，一天就看三十個，不然看不完。」
「那怎麼行！」
陳向東把眼一瞪。
「醫者仁心，懸壺濟世！人家大老遠跑過來，滿懷希望，你怎麼能把人往外趕？」
「這是我們陳家行醫的規矩嗎？」
陳易啞口無言。
他知道父親的脾氣，一旦涉及醫德，那是半點都不能通融的。
「行吧。」
陳易嘆了口氣，挽起了袖子。
「那咱們就看吧。」
休假，是徹底泡湯了。
他索性也不再糾結，讓鎮上派來幫忙的人在門口拉起警戒線，維持秩序。
然後對外面大喊：「各位鄉親！大家不要擠！排好隊，一個一個來！」
「病情嚴重的，可以到這邊登記，我優先看！」
聽到陳易發話，外面鼎沸的人聲總算小了一些。
一條長龍，從醫館門口，一直排到了鎮子外面。
陳易的探親假，就此變成了超高強度的坐診。
他每天從早看到晚，望聞問切，開方抓藥，忙得腳不沾地。
而整個青川鎮，也因為他的存在，變得異常熱鬧和繁華。
鎮長和街坊鄰居們看著這番景象，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希望陳神醫的假期，能再長一點，再長一點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