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痛緊隨而至。
他悶哼一聲,身體踉蹌著向後退去。
「好機會!」台下的朴賢允興奮地喊了出來。
李永秀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如影隨形,乘勝追擊。
一記凌厲的膝撞,直奔邵俊峰的心口。
這一擊要是撞實了,邵俊峰就算不死,也得當場休克。
所有華國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邵俊峰!」高世巍失聲喊道。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邵俊峰的眼中閃過決絕。
他竟然放棄了所有抵擋,任由那致命的膝蓋在自己的視野中不斷放大。
同時,他將全身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到了自己唯一還能動的左拳之上。
以傷換傷!不,是以命搏命!
「給老子……倒下!」
邵俊峰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
他的左拳後發先至,避開了李永秀的防禦,如同攻城錘一般,狠狠地砸在了對方的肋骨上。
「砰!」
「咔嚓!」
兩聲巨響幾乎同時響起。
一聲,是李永秀的膝蓋撞在邵俊峰胸口的聲音。
另一聲,是邵俊峰的拳頭砸斷李永秀肋骨,同時自己的手骨也被巨大反作用力震裂的聲音。
「噗!」
邵俊峰噴出一口鮮血,身體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擂台的角落。
李永秀也被這一拳的巨大力道打得連連後退,臉色出現了變化。
「咳……咳咳……」
邵俊峰掙扎著想從地上爬起來,可胸口的劇痛讓他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刀割。
他的左手不自然地扭曲著,手指不受控制地顫抖。
手骨,斷了。
台下的棒子國軍人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更加猛烈的歡呼。
「贏了!李隊長贏了!」
「華國人不行啊,哈哈哈!」
朴賢允更是笑得合不攏嘴,他仿佛已經看到了華國代表團灰溜溜認輸的場景。
然而,就在這時。
倒在地上的邵俊峰,用他唯一還能動的那隻顫抖的左手。
緩緩地抓住了被打得完全錯位、以一個詭異角度彎曲著的手指。
「呃啊啊啊啊——!」在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嘶吼中。
他猛地一用力。
「啪!」
他竟然……當眾將自己那根已經斷裂的手指,硬生生地給掰了下來!
所有人都被這血腥而瘋狂的一幕給震住了。
那些剛才還在歡呼嘲笑的棒子國軍人,此刻一個個目瞪口呆,眼神里充滿了驚恐。
這是個瘋子嗎?!
就連擂台上的李永秀,那張萬年不變的死人臉,也第一次露出了駭然的神色。
「呼……呼……」
邵俊峰丟掉那截斷指,大口地喘著氣。
仿佛隨著那根手指被掰斷,胸口的鬱結之氣也順暢了許多。
他用那隻血肉模糊的左手撐著地,晃晃悠悠地,再一次站了起來。
他的右臂耷拉著,左手鮮血淋漓,胸口一個清晰的淤青,嘴角還掛著血絲。
整個人看起來狼狽到了極點。
可他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氣勢,卻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恐怖。
「來啊!」
邵俊峰咧開嘴,露出一口被鮮血染紅的牙齒,衝著李永秀髮出了野獸般的咆哮。
「再來!」
李永秀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他壓下心中的震驚,主動發起了攻擊。
兩個人影再次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砰!砰!砰!
拳拳到肉的悶響聲,如同密集的鼓點,敲擊在每一個人的心臟上。
邵俊峰用他那隻完好的左拳,瘋狂地攻擊著李永秀。
而李永秀的拳頭,也毫不留情地落在邵俊峰的身上。
李永秀被打得節節敗退,他從未打過如此憋屈的仗。
對方就像一個不知道疼痛的瘋子,用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在戰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擂台上那兩道糾纏在一起的血色身影。
「當——!」
一聲清脆的鐘聲,突兀地響徹整個訓練館。
正在瘋狂對攻的兩人動作都是一滯。
只見一個棒子國軍官走上台,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宣布道:
「上半場結束,中場休息十五分鐘。」
「什麼?還有中場休息的?」
「這他媽是格鬥賽,不是籃球賽!」
華國代表團這邊瞬間就炸了鍋。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李永秀已經到了強弩之末,邵俊峰再堅持一下,勝利就唾手可得。
可棒子國偏偏在這個時候,用如此可笑的理由暫停了比賽。
高世巍中將的臉色鐵青,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朴賢允卻帶著幾個醫護人員,大搖大擺地走上擂台。
「李隊長,您辛苦了。」
他們小心翼翼地將搖搖欲墜的李永秀扶了下來。
高世巍壓下心頭的怒火,對身邊喊道:
「陳易!快!去看看俊峰!」
陳易三步並作兩步衝上擂台,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隊長。」
邵俊峰緊繃的身體微微一松,他轉過頭看向陳易。
「我……我還能打。」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仿佛破舊的風箱。
「我知道。」
陳易點點頭,扶著他慢慢坐下。
「先別說話,我給你檢查一下。」
高世巍和幾名警衛也圍了上來,每個人的臉上都滿是擔憂。
陳易的動作非常專業。
他先是撕開了邵俊峰胸口的作訓服,用手指輕輕按壓了一下。
「嘶……」
邵俊峰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肋骨最少斷了三根。」
陳易的聲音沒有任何波瀾。
「右臂脫臼,多處軟組織挫傷。」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了邵俊峰那隻血肉模糊的左手上。
那隻手,之前硬生生掰斷了一根手指。
此刻,剩下的四根手指也以一種不正常的角度扭曲著,整個手掌腫得像個發麵的饅頭。
陳易小心翼翼地托起邵俊峰的手。
「手骨全碎了。」
他下了結論。
「還能接上嗎?」
高世巍沉聲問道。
周圍的戰士們也都屏住了呼吸,緊張地看著陳易。
陳易沉默了片刻,輕輕地搖了搖頭。
「骨頭碎得太厲害了,已經失去了活性,神經都完全撕裂了……」
「唯一的辦法,是以後安裝一根人工手指。」
所有人的心裡都像是被壓上了一塊巨石。
一個警衛兵,一個以格鬥為生命的戰士,失去一根手指,意味著什麼?
那意味著他的軍旅生涯,很可能就此畫上句號。
然而,作為當事人的邵俊峰,臉上卻沒有什麼表情。
他只是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隻已經殘廢的手,然後又抬起頭。
「陳易,下半場,我還能上嗎?」
陳易看著他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