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世巍點了點頭。
「林澤遠。」
「到!」
「把人看住了,撬開她的嘴,我要知道她所有的上線、下線,還有沒有其他的同夥。」
「這件事,列為最高機密。」
「所有相關檔案,立刻封存。」
「今天在場的所有人,包括我,都必須簽保密協議,內容絕不允許外泄半個字!」
高世巍轉過身,銳利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聽明白了嗎?」
「是!保證完成任務!」
林澤遠立正敬禮,聲音鏗鏘有力。
鄭永紅和陳易也同時敬禮。
「明白!」
一間裝潢雅致的茶室內,空氣中還殘留著頂級大紅袍的醇厚香氣。
「啪!」
精緻的白瓷茶杯被狠狠砸在牆上,瞬間四分五裂。
一個中年男人站在茶室中央,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就是佐藤。
他的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地上,一張矮几被踹翻在地,上面的茶具散落一地,狼藉不堪。
川下太郎被抓,他還能保持鎮定。
那只是帝國無數棋子中損失的一顆,雖然可惜,但不致命。
可沈雨桐的暴露,就像一把尖刀,精準地捅進了他的心臟。
那是他耗費了無數心血才培養起來的重要暗線。
現在,這條線斷了。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手下跪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說。」
佐藤的聲音很低,卻像淬了毒的冰刃,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是誰幹的?」
手下渾身一顫,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回答。
「報告……根據我們最後收到的情報,是……是一個叫陳易的人。」
「陳易?」
佐藤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的資料。」
手下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從隨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恭敬地呈上。
佐藤一把奪過文件,快速地翻閱著。
照片上的年輕人眉清目秀,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
「一個醫生?」
佐藤的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困惑。
「他怎麼發現的?」
佐藤死死盯著手下。
「具體……具體情況不明。我們只知道,是陳易親自帶人抓捕了沈雨桐。」
佐藤將文件狠狠摔在地上,開始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他在復盤整個事件。
沈雨桐受過最專業的訓練,心理素質極強,舉止言談絕不可能露出破綻。
那麼問題出在哪裡?
佐藤的腳步猛地一頓。
他的腦海里閃過一個荒謬的念頭。
「呵呵……」他忽然低聲笑了起來,笑聲里充滿了輕蔑。
「我明白了。」
他轉過身,看著照片上陳易那張年輕的臉。
「不是她暴露了,而是她做的事情被看到了。」
佐藤對華國軍人的刻板印象根深蒂固。
在他看來,那些年輕的士兵一個個都害羞得要命。
見到女同志甚至會臉紅,根本不敢用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看。
「唯一的可能,就是藏東西的時候,被他撞見了。」
佐藤喃喃自語。
「這個蠢貨!」
他罵的不是陳易,而是沈雨桐。
在那樣一個高度戒備的地方,竟然會犯下如此低級的錯誤。
但現在追究這些已經毫無意義。
川下太郎和沈雨桐,兩條線同時被斬斷,他在這個軍區的布局幾乎被連根拔起。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照片上這個叫陳易的年輕人。
佐藤緩緩彎下腰,撿起地上的照片。
他用手指輕輕摩挲著照片上陳易的臉,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撫摸情人。
下一秒,他從腰間抽出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
「唰!」
對準照片上陳易的臉,狠狠地刺了進去!
「這個人,必須死。」
佐藤一字一頓地說道。
「不惜一切代價。」
他拔出匕首,帶出一小塊碎裂的相紙。
跪在地上的手下大氣不敢出,冷汗已經浸濕了他的後背。
「現在軍區肯定已經加強了戒備,這個陳易的安全等級恐怕也提到了最高。」
手下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我們直接動手的風險太大了。」
「氰化鉀噴霧?」
佐藤看著匕首上沾染的墨跡,像是在自言自語。
他隨即搖了搖頭。
「不行,離得太近,容易暴露。」
「製造一場意外?」
他又否定了這個想法。
「太刻意了,他們現在就像一群被激怒的獵犬。」
「任何一點不尋常的『意外』,都會被他們翻個底朝天。」
佐藤陷入了沉思,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匕首的刀柄。
他需要一個方法。
一個既能除掉陳易,又能讓自己置身事外的完美方法。
就在這時,那個一直跪著的手下似乎想到了什麼,猛地抬起頭。
「我……我想到了一個人!」
佐藤的目光緩緩移向他。
「說。」
「蠍子!」
手下急切地說道。
「那個僱傭兵,他最近剛剛潛入華國境內。」
「蠍子?」佐藤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這個名字他當然聽說過,一個黑市上聲名狼藉的頂級殺手。
一個完美的……替罪羊。
佐藤的嘴角,慢慢勾起。
「很好。」
他臉上的怒氣一掃而空。
「聯繫他,告訴他這裡有一筆大買賣。」
「目標,一個叫陳易的華國軍官。」
手下精神一振。
「是!」
「讓他去打頭陣,把水攪渾。」
佐藤的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我們跟在後面。」
他頓了頓,用匕首的刀尖輕輕颳了刮自己的指甲。
「如果……有機會的話,連這隻蠍子,也一併處理掉。」
「帝國的損失,必須有人用命來償還。」
手下再次深深地把頭埋了下去。
「我馬上去辦!」
與此同時,陳易回到了醫務辦的辦公室。
他靠在椅子上,閉著眼睛。
審訊室里的一幕幕,還在眼前不斷回放。
他不知道,一張針對他的死亡之網,已經悄然張開。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一股無形的壓力瞬間籠罩了整個空間。
走在最前面的,是高世巍。
他身後還跟著幾位肩上同樣扛著星的將領,一個個表情嚴肅。
「首、首長好!」
王澤瑞第一個反應過來,結結巴巴地敬了個軍禮。
高世巍只是微微頷首,目光卻落在了角落裡。
藥櫃前,余老正在整理藥材,見到這陣仗也是一愣。
「同志們,不用緊張,我們就是過來隨便看看。」
高世巍的聲音很洪亮。
他信步走到中藥櫃前,目光落在旁邊工作檯的藥材和一架小巧的黃銅天平上。
「余老,你在這幹了一輩子,經驗豐富。」
高世巍拿起一小撮曬乾的藥材,在鼻尖聞了聞。
「我問你,如果不用這天平,讓你徒手抓藥,能保證分毫不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