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叢林中。
濕熱的空氣密不透風地裹在每個人身上。
「咳……咳咳……」
靠在一棵巨大榕樹下的灰鼠發出劇烈的咳嗽,本就蒼白的臉色更添了幾分死氣。
他費力地抬起眼皮,看著周圍神情凝重的戰友。
「別……別管我了。」
「我就是個累贅。」
「帶著我,誰都跑不掉……」
林澤遠緊握著手裡的步槍,一言不發。
安然的嘴唇乾裂起皮。
她扭過頭,不忍心再看灰鼠絕望的眼神。
驚蟄靠在另一邊,捂著不斷滲血的傷口,臉色同樣難看。
「沙沙……」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旁邊的雜草叢中傳來。
眾人瞬間警覺,握緊了武器。
草叢被撥開,陳易走了出來。
他的懷裡,抱著一大捧顏色各異的植物。
「把這個吃了。」
陳易走到安然面前,從懷裡抽出一株莖葉肥厚的植物,遞了過去。
「馬齒莧。」
「莖葉肉質,汁水很足。」
「嚼碎了咽下去,能很快緩解口渴。」
「而且它能清熱解毒,涼血止痢,對我們現在的情況很有用。」
安然愣了一下,接過那株看起來毫不起眼的「野草」。
她摘下一片肥厚的葉子放進嘴裡。
一股帶著微酸的清涼汁液瞬間在口腔中爆開。
「真的有用!」
安然的眼睛亮了起來。
林澤遠和驚蟄見狀,也立刻湊了過來。
陳易將馬齒莧分給他們,看著三人狼吞虎咽的樣子,嘴角露出了微笑。
他隨即又從草藥堆里翻出幾株植物。
「林澤遠,把這些野生薄荷和艾草搗碎。」
「搗成爛泥狀,然後塗在身上,特別是脖子這些露在外面的地方。」
「這林子裡的毒蛇毒蟲可不少,這東西能驅散它們,省去很多麻煩。」
「好!」
林澤源二話不說,接過草藥,用槍托就開始在石頭上大力捶打起來。
很快,一股辛辣的特殊氣味瀰漫開來。
陳易又轉身看向驚蟄。
他挑出兩株帶著紫色小花的植物。
「紫花地丁,還有蒲公英根。」
「嚼爛了,敷在你的傷口上,能消炎止血。」
驚蟄接過草藥,沒有絲毫猶豫地塞進嘴裡,用力咀嚼起來。
最後,陳易走到了灰鼠面前。
他蹲下身扶起灰鼠,從懷裡拿出一個小小的藥瓶,倒出幾粒藥丸。
「張嘴。」
灰鼠虛弱地張開嘴,陳易將藥丸送了進去。
緊接著,陳易拿出金針,手指翻飛,精準地刺入了灰鼠胸口的幾個穴位。
「我用金針幫你暫時疏通了堵塞的經脈,讓你恢復一點力氣。」
「但你的傷很重,這只是權宜之計。」
灰鼠原本渙散的眼神,慢慢重新聚焦。
「陳易……」
灰鼠張了張嘴,千言萬語都堵在了喉嚨里。
陳易拍了拍他的肩膀。
「什麼都別說,留著力氣趕路。」
做完這一切,陳易站起身,對著叢林深處打了個唿哨。
很快,剛才負責警戒的安然和驚蟄悄無聲息地潛了回來。
「怎麼樣?」
安然搖頭。
「暫時沒有發現追兵的痕跡。」
「他們不會放棄的。」
陳易的目光望向來時的方向,眼神深邃。
「驚蟄,把留下的痕跡清理乾淨。」
「安然,你負責警戒四周。」
「林澤遠,你背上灰鼠。」
「我們換個方向,繼續前進。」
驚蟄仔細地將他們留下的痕跡全部清理掉。
陳易則走在最前面,手裡握著閃著寒光的回陽手術刀。
他揮動著回陽刀,輕鬆地斬斷擋路的藤蔓,為隊伍開闢出新的道路。
「這是鐵皮石斛,救命的仙草。」
他隨手將一株纏繞在樹幹上的植物扔給林澤遠。
「那是七葉一枝花,蛇藥之王。」
他又指了指一旁葉片奇特的草藥。
「還有這個,小心點,白屈菜,汁液有毒,但處理過後是很好的止痛藥。」
眾人跟在陳易身後,看著他不斷地從這片危機四伏的叢林裡,發掘出各種有用的東西。
又行進了大約半個小時,陳易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蹲下身,從一株植物上摘下幾顆飽滿的種子。
「蓖麻。」
陳易將種子在石頭上碾碎,擠出乳白色的汁液。
他又找了幾種帶著毒性的植物,將它們的汁液混合在一起,塗抹在幾根被他削尖的藤蔓上。
然後,他將這些塗滿毒液的藤蔓布置在他們經過的路上,用落葉進行偽裝。
「這是什麼?」
林澤遠好奇地問。
陳易嘴角勾起。
「一點小禮物。」
「這東西不致命,但只要皮膚沾上一點,就能讓人體驗到什麼叫深入骨髓的奇癢。」
「癢到恨不得把自己的皮都給抓下來。」
「希望能給我們的『尾巴』一點驚喜。」
眾人聞言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眼神里多了幾分敬畏。
「走吧。」
陳易站起身,拍了拍手。
小隊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叢林的更深處。
……
十五分鐘後。
蝮蛇鬼魅般的身影,出現在了陳易他們布置陷阱的地方。
他的仔細地掃視著地面上每一處可疑的痕跡。
被驚蟄處理過的地面,幾乎看不出任何破綻。
但在他這樣的追蹤專家眼裡,依舊能發現那細微的違和感。
他蹲下身,捻起一點泥土,放在鼻尖輕嗅。
「薄荷,艾草……還有血腥味。」
蝮蛇的臉上露出殘忍的笑容。
「受傷了嗎?」
「看來跑不遠了。」
正當他準備起身,繼續追蹤這群可憐的獵物時。
一滴冰涼的液體從上方樹葉間滴落,精準地掉在他的後頸上。
嗯?
蝮蛇下意識伸手抹了一把。
黏糊糊的,帶著淡淡的植物腥氣。
他沒在意。
在這該死的雨林里,什麼奇怪的東西沒有。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泥土,準備給隊長霍克發出信號。
然而,微弱的癢意從後頸的皮膚上傳來。
他皺了皺眉,用力地撓了一下。
癢意非但沒有消失,反而像投入火星的汽油,瞬間炸開。
仿佛有無數隻細小的毒蟲瘋狂地鑽進他的皮膚,啃噬他的血肉。
「該死!」
蝮蛇的臉色變了。
他丟掉手裡的通訊器,雙手伸向後頸,瘋狂地抓撓起來。
堅硬的指甲划過皮膚,很快就見了血。
可那深入骨髓的奇癢,卻愈發強烈,疼痛感反而成了奢侈的解脫。
「啊——!」
他發出嘶吼,整個人煩躁地在原地打轉,像發瘋的野獸。
他甚至產生了一種衝動,想拔出匕首,把後頸那塊皮肉活生生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