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易的心在滴血。
高副司令都來了,這還能叫「簡單做幾個菜」?
他那些珍藏的藥材,又要大出血了。
這個老狐狸。
可官大一級壓死人,他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是,首長。」
從鄭永紅辦公室出來,陳易感覺自己被扒了一層皮。
他先是回到醫務辦,把寫報告的任務,甩給了杜霏霏。
果不其然,杜霏霏一聽要搞規劃預算,眼睛都亮了,拍著胸脯把活兒大包大攬了過去。
用她的話說,就是「殺雞焉用牛刀,這種小事,哪需要你陳大組長親自出馬」。
安排好這一切,陳易總算鬆了口氣。
他找到在藥膳房處理藥材的李二牛,拉著他直奔藥材房。
「二牛,今天給你個艱巨的任務。」
「跟我一起,做頓大餐。」
李二牛憨厚地撓了撓頭。
「組長,要做啥大餐啊。」
陳易拍了拍他的肩膀。
「還是藥膳,只不過過程要精細一點。」
當陳易打開自己那個上了三道鎖的柜子時,李二牛的眼睛都直了。
只見柜子里,一排排的玻璃罐整齊地碼放著。
裡面裝著各種他見都沒見過,甚至聽都沒聽過的藥材。
「組長……這些……都是寶貝吧?」
李二牛結結巴巴地問道。
「廢話。」
陳易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根老山參,心疼得直咧嘴。
「這玩意兒,一根就夠你小子半年的津貼了。」
「今天便宜那幫老傢伙了。」
……
當晚,司令部的小食堂包間內,燈火通明。
高世巍以及幾位軍區大佬,都圍坐在圓桌旁。
當一道道菜餚被端上來時,所有人都被那奇異的香氣吸引了。
一道道蘊含著奇特藥香的菜品,讓這群平日裡見慣了大場面的將軍們,都食指大動。
「嗯!好!」
高世巍喝了一口湯,只覺得一股暖流從喉間直入腹中,瞬間擴散至四肢百骸,通體舒泰。
他忍不住讚嘆出聲。
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
所有人都對陳易的藥膳讚不絕口。
酒過三巡,鄭永紅看時機差不多了,便順勢提起了建藥廠的事。
「高副司令,您覺得這藥膳如何?」
「好,非常好!」
「那您想不想,讓我們軍區所有的一線官兵,都能享受到這種高水平的醫療保障呢?」
鄭永紅循循善誘。
高世巍何等精明,立刻就聽出了他的弦外之音。
他放下筷子,沉吟了片刻。
「永紅,你有什麼想法,就直說吧。」
鄭永紅便將陳易建立藥廠,規模化生產特效藥品的計劃,詳細地說了一遍。
聽完之後,高世巍眼中精光一閃。
「想法很大膽,也很有遠見。」
「原則上,我支持。」
「不過,這麼大的事,必須按照規矩來。」
「你讓陳易儘快把詳細的報告交上來,走了流程,我們再開會研究。」
高世巍一錘定音。
有了他這句話,這件事基本上就成了一半。
接下來的日子,整個軍區都陷入了年終的忙碌之中。
陳易也帶著杜霏霏等人,夜以繼日地趕製那份關乎未來的報告。
七天後,一份內容詳實的《關於建立東南軍區生物製藥廠的可行性報告》。
正式提交到了軍區司令部。
報告很快就通過了軍區常委會的初審,被正式上報軍部。
又過了半個月,軍區為了慰勞大家一年的辛苦,提前舉辦了新年聯歡晚會。
晚會上,陳易本來想低調,卻被一群特戰隊的猛男圍住。
這些人,都或多或少受過他的恩惠。
一杯接一杯的烈酒下肚,陳易面不改色。
反倒是來敬酒的人,倒下了一批又一批。
那一夜之後,陳易除了「神醫」之外,又多了一個響噹噹的稱號——酒神。
聯歡會的熱鬧過後,軍營又恢復了寧靜。
臨近新年,戰士們大多都盼著那難得的幾天假期。
可陳易卻有些心神不寧。
深夜,醫務辦的辦公室里只亮著一盞檯燈。
陳易站在窗前,指間夾著一根煙,火星在黑暗中明滅不定。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杜霏霏走了進來,手裡還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牛奶。
「這麼晚了,怎麼還不睡?」
她走到陳易身邊,將牛奶遞了過去。
「是有什麼心事?」
陳易回過神,將菸蒂在窗台的菸灰缸里捻滅。
「沒什麼。」
他不想說,也不能說。
杜霏霏卻沒有就此罷休,走到他身邊,與他並肩看著窗外的黑暗。
「快過年了,是因為家裡的事?」
她輕聲猜測。
「我聽小影說過,阿姨好像……一直在催你。」
杜霏霏的語氣有些試探。
陳易沉默了。
他的確是在為家裡的事煩惱,卻和杜霏霏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催婚只是小事,隨便找個理由就能搪塞過去。
真正讓他感到不安的,是「回家」這件事本身。
他作為穿越者。
這具身體的父母,對他而言,是既熟悉又陌生的存在。
他繼承了原主的全部記憶。
能清晰地回想起父母的樣貌,甚至記得母親做的紅燒肉是什麼味道。
可那終究是別人的記憶。
他害怕面對那兩位老人眼中的期盼。
害怕自己不經意間的疏離,會讓他們傷心。
這種近鄉情怯的複雜情緒,像無形的網,將他牢牢困住。
見陳易默認,杜霏霏眼底閃過複雜的情緒。
「那個……」
她忽然開口,聲音比剛才還要輕。
陳易轉頭看她。
只見杜霏霏從自己上衣口袋裡,摸出了一樣東西。
是一張照片。
她深吸一口氣,將照片遞到陳易面前。
「你要是不嫌棄,就用這個吧。」
她的臉頰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起可疑的紅暈。
「就說……這是你對象,能幫你擋一陣子。」
陳易的目光落在了那張照片上。
照片上,是穿著軍裝的杜霏霏。
英姿颯爽,眉眼間透著軍人特有的堅毅。
陳易的心沒來由地漏跳了一拍。
他抬起頭,深深地看了杜霏霏一眼。
「這……不太好吧?」
「有什麼不好的!」
杜霏霏的語氣忽然變得有些急促,像是在掩飾什麼。
「反正就是一張照片,又不是真的。」
「你拿著,就這麼定了!」
說完,她不由分說地將照片塞進陳易的手裡,然後轉身就走。
「我……我先去睡了!你也早點休息!」
話音未落,人已經消失在了門口。
辦公室里,只剩下陳易一個人。
他將照片小心翼翼地放進了自己的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