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父母為了他來回奔波的身影,陳易的眼眶有些發熱。
這就是軍人的父母。
心中那份對家人的虧欠,此刻被無限放大,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頭。
二十分鐘後,一陣低沉的轟鳴聲由遠及近。
整棟樓的玻璃窗,都開始跟著嗡嗡作響。
「怎麼回事?地震了?」
「快看外面!那是什麼!」
街道上,原本稀疏的行人紛紛停下腳步,抬頭望向夜空。
左鄰右舍的窗戶,一扇接一扇地被推開,探出一個個好奇的腦袋。
只見一架墨綠色的龐然大物,正懸停在街道上方的低空。
巨大的旋翼捲起猛烈的氣流,吹得地上的鞭炮紙屑漫天飛舞。
機身上鮮紅的八一軍徽,在燈火的映照下熠熠生輝。
「我的天!是直升機!」
「還是軍用的!這是來接誰啊?」
「難道咱們這條街,還住了什麼大人物?」
就在這時,直升機的艙門打開,一道敏捷的身影順著繩梯滑下。
那是一名穿著筆挺軍裝的中尉。
他落地後,迅速整理了一下軍容,然後朝著陳易家的單元樓門口跑來。
陳易已經穿戴整齊,提著那個塞滿了家鄉味的行李包,站在了樓下。
「報告首長!」
中尉跑到陳易面前,一個標準的立正敬禮。
「奉東南軍區高副司令命令,前來接您歸隊!請指示!」
周圍的鄰居們,瞬間石化。
首長?
直升機接送?
「辛苦了。」
陳易回了一個軍禮,然後轉身,看向跟在身後的父母。
「爸,媽,我走了。」
夜風中,孫敏的眼眶紅了。
她想說點什麼,千言萬語到了嘴邊,卻只化作一句最簡單的叮囑。
「到了部隊……給家裡來個電話報平安。」
「嗯。」
陳向東則走上前,用力拍了拍兒子的肩膀,手掌的力道很重。
「去吧,家裡有我,不用擔心。」
陳易重重地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他轉身登機,艙門關閉。
直升機緩緩爬升,然後調轉方向,朝著遠方疾速飛去。
地面上,陳向東和孫敏並肩站著,仰著頭。
直到那架直升機徹底消失在夜色深處,化作一個看不見的小點。
良久,孫敏才用帶著哭腔的聲音,輕聲問。
「老陳,你說……小易他,不會有危險吧?」
陳向東沉默著,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點上,深深吸了一口。
菸頭的火星在寒風中明滅不定,映著他那張寫滿擔憂的臉。
「他是軍人。」
他吐出一口煙圈,緩緩說道。
「保家衛國,是他的天職。」
直升機里,陳易透過舷窗,看著下方越來越小的城市,心中五味雜陳。
一個多小時後,飛機終於在一座戒備森嚴的軍用機場降落。
停機坪上,燈火通明。
高世巍正站在一輛軍用吉普車旁,神情嚴肅。
他的身邊,還站著杜霏霏。
陳易跳下飛機,快步上前。
「報告首長!醫務辦組長陳易,前來報到!」
高世巍點了點頭,臉色凝重。
「時間緊迫,上車說。」
旁邊的杜霏霏,一言不發地將陳易的軍裝遞了過來。
「你的。」
「謝謝。」
陳易接過衣服。
三人上了吉普車,司機立刻發動車子,朝著遠處駛去。
車內,高世巍率先打破了沉默。
「陳易,今晚叫你回來,是有一項十萬火急的搶救任務。」
陳易神情一凜。
「請首長指示。」
高世巍看著陳易,一字一句地說道。
「今晚,在一場重要涉外晚宴上,有位身份極其尊貴的外賓突然中毒。」
「目前,生命垂危,所以才把你叫了回來。」
吉普車在柏油路上飛馳。
「中毒者目前被安置在軍總醫院的特護病房。」
「所有知情人員,都簽了最高級別的保密協議。」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地看著陳易。
「包括你。」
陳易的心頭一沉。
他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這次的任務不僅棘手,而且危險。
「明白。」
陳易的回答簡短而堅定。
旁邊的杜霏霏將一份文件遞了過來。
「這是目前我們掌握的所有資料,包括外賓的身體數據以及現場的初步勘察報告。」
「時間太短,很多東西還不完善。」
陳易接過文件袋,沒有立刻打開。
吉普車一路暢通無阻。
十幾分鐘後,車子在軍總醫院大樓前穩穩停下。
「下車。」
高世巍率先推開車門,陳易和杜霏霏緊隨其後。
一名穿著白大褂的中年醫生快步迎了上來。
「高副司令。」
醫生看到高世巍,像是看到了救星。
高世巍指了指陳易。
「羅主任,這位就是陳易。」
「接下來的救治,由他全權負責。」
「你們所有人,全力配合。」
羅林峰的目光落在陳易身上,上下打量。
太年輕了,但高副司令的命令不容置疑。
「你好,陳易同志,我是羅林峰。」
羅林峰伸出手,語氣還算客氣。
「羅主任,你好。」
陳易與他握了握手,對方的手心全是冷汗。
「情況怎麼樣了?」
陳易直接切入主題。
羅林峰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非常糟糕。」
「我們已經嘗試了所有常規解毒手段。」
「血液淨化,藥物催吐,洗胃,能用的都用了。」
「但是沒用。」
「毒素像是長在了他的血液里,根本無法清除。」
羅林峰領著陳易快步走向電梯。
「我們給他進行了換血。」
「可新換進去的血液,很快就再次被污染。」
「變成了那種可怕的青黑色。」
羅林峰的聲音里充滿了挫敗感。
「現在,病人的各項生命體徵都在飛速下降,多個臟器已經出現了衰竭的跡象。」
「我們……我們快撐不住了。」
電梯門打開,羅林峰按下了頂樓的按鈕。
「毒素化驗有結果了嗎?」
陳易沉聲問道。
「有。」
羅林峰苦笑了一下。
「但結果更讓人絕望。」
「不是任何一種我們已知的毒素。」
「根據光譜分析,這是極其複雜的混合型毒素。」
「裡面至少包含了十幾種不同的毒物成分。」
「有些我們甚至從未見過。」
陳易的眉頭緊緊皺起。
混合毒素,無疑是世界上最難解的毒。
「叮」的一聲,電梯到達頂層。
電梯門一開,一股更緊張的氣氛撲面而來。
整個樓層都被清空了。
走廊里站滿了警衛,還有軍情局的特工。
他們正圍著一個穿著白色長袍,頭上包著頭巾的男人低聲詢問著什麼。
旁邊還站著神色緊張的翻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