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事。」
陳易的回答雲淡風輕。
「你在這裡等我一下,我得回去處理點東西。」
說完,他轉身朝著病房的方向走去。
少校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疑問咽了回去,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
病房的門被重新推開。
兩名軍情局人員依舊如同雕塑般守在門口。
看到是陳易,他們也只是眼神動了一下,身體紋絲不動。
陳易徑直走入病房,走到了剛才放毒蜈蚣的陶瓮旁。
他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揭開了瓮口的蓋子。
瓮底,一隻通體烏黑的蜈蚣正煩躁地爬動著。
蠱蟲已經被取了出來,這隻毒蜈蚣,現在用不上了。
留下,只會是隱患。
陳易從旁邊醫療箱的夾層里,取出一個更小的瓷瓶,拔掉木塞。
一滴清澈的液體,被他精準地滴入陶瓮中。
那隻還在張牙舞爪的毒蜈蚣,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瞬間僵直。
它身上那層冷硬的甲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敗,失去了生命的光澤。
前後不過三秒。
陳易面無表情地蓋上蓋子,將瓷瓶放回原處。
做完這一切,他才走出病房。
走廊里,少校還在等著他。
看到陳易出來,少校眼睛閃過光亮。
「我們現在就過去?」
「嗯。」
「準備兩套維修工的衣服,還有工具箱。」
「要天然氣公司的。」
少校立刻心領神會。
「明白!」
……
半小時後。
一輛印著「城北燃氣」的工程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一處高檔別墅區的側門。
陳易和少校已經換上了灰藍色的工裝,頭上還戴著黃色的安全帽。
少校顯然有些不自在,時不時拉一下衣領,動作略顯僵硬。
反觀陳易,神態自若。
他單手拎著工具箱,另一隻手插在口袋裡,眼神平靜地打量著眼前這棟別墅。
「就是這裡了。」
少校壓低了聲音,語氣緊張。
「特使的機要秘書。」
陳易的目光,落在了別墅二樓的一扇窗戶上。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透不出任何光亮。
少校的耳麥里傳來輕微的電流聲。
「報告,物業監控已接管,隨時可以切斷電源。」
少校對陳易比了個手勢。
陳易點了點頭。
「動手。」
幾乎是少校話音落下的瞬間。
整個別墅區的路燈,連同周圍幾棟別墅的燈光,齊齊熄滅。
兩人借著夜色的掩護,迅速貼近別墅的側面圍牆。
陳易放下工具箱,從裡面取出細長的鋼條跟一把手鉗。
他來到那扇緊閉的窗戶下,將鋼條的扁平一端插進窗戶縫隙,手腕輕輕一動。
只聽「咔噠」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窗戶的鎖扣便被撬開了。
少校在一旁看得眼皮直跳。
陳易推開窗戶,一個翻身,動作輕盈地跳了進去。
少校緊隨其後。
別墅內,一片死寂,空氣中瀰漫著奇怪的味道。
不是天然氣,而是混合了泥土還有幾種特殊草藥的怪味。
陳易打開隨身攜帶的手電,一道窄而亮的光束切開黑暗。
光線下,能看到客廳的陳設極為整潔。
但陳易的目光,卻被地板上一些幾乎無法察覺的痕跡吸引了。
從陽台的落地窗方向,一直延伸到二樓的樓梯口。
有一道斷斷續續的、由深色粉末組成的軌跡。
普通人只會以為是沒打掃乾淨的灰塵。
可陳易知道,這不是灰。
這是經過特殊炮製,用來飼養某些東西的「土」。
少校用手電照了照四周,壓低聲音問。
「怎麼樣?有發現嗎?」
陳易關掉手電,只說了一句話。
「錯不了,就是他。」
少校握著手電,呼吸都停了一瞬。
「你怎麼……就這麼確定?」
陳易沒有回答。
他繞過客廳中央那套昂貴的真皮沙發,徑直走向南面的牆角。
那裡擺著一個半人高的紫檀木櫃。
柜子樣式古樸,雕工精美,在這樣的豪宅里並不突兀,反而顯得主人很有品味。
少校的光束跟了過去。
「一個柜子而已,有什麼問題?」
陳易伸出手,輕輕敲了敲柜子的頂端。
「問題不在柜子。」
陳易的視線,落在了柜子頂上那個被紅布蓋著的東西。
他抬手,一把將紅布扯了下來。
少校的手電光恰好照在上面。
他只看了一眼,就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那是一個神龕。
神龕里供奉的不是神佛,而是一個通體漆黑的猙獰嬰兒。
它蜷縮著身體,四肢的比例極不協調。
臉上沒有五官,只有咧到耳根的嘴巴,仿佛在無聲地尖嘯。
那造型充滿了邪異,光是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神龕前,還擺著小小的供品。
一根燃盡的黑香,幾顆顏色鮮艷的糖果,還有幾個小玩具。
旁邊,甚至還有一個奶瓶。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
少校的聲音都有些變調了。
「南洋那邊傳過來的邪術。」
「養小鬼。」
陳易拿起一個小小的玩具,湊到鼻尖聞了聞。
「用枉死嬰兒的陰魂煉製,以活人精血飼養,能幫主人達成各種陰暗的目的。」
「比如,在千里之外,悄無聲息地咒殺一個人。」
少校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這個道貌岸然的機要秘書,背地裡竟然在玩這種邪門的東西。
「畜生!」
少校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陳易將玩具放回原處,眼神里沒有任何波瀾。
「去書房看看。」
「養蠱蟲需要特定的藥物來維持,他肯定藏在最私密的地方。」
兩人立刻轉向二樓。
書房的門沒鎖。
一排排的書架上塞滿了各種外文原著,桌上的文件也擺放得井井有條。
一個勤勉自律的精英形象,呼之欲出。
陳易沒有去翻那些文件。
他走到書桌後,拉開一個上了鎖的抽屜。
「咔噠。」
又是一聲輕響,鎖芯被細鋼絲輕鬆破解。
抽屜里,是十幾個墨綠色的藥瓶,還有一些用油紙包著的粉末跟乾枯草藥。
陳易打開一個藥瓶,一股刺鼻的腥臭味立刻瀰漫開來。
正是他們在樓下聞到的那種味道,只是濃烈了百倍。
「就是這些了。」
少校看著那些瓶瓶罐罐,眼神里的厭惡幾乎要溢出來。
他不再猶豫,立刻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報告!目標確認,證據已鎖定。」
「重複,證據已鎖定。」
電話那頭傳來簡短的指令。
少校掛斷電話,看向陳易。
「走,我們去會會他。」
「現在?」
「對,就是現在。」
少校的語氣斬釘截鐵。
「我們的人已經跟駱駝國特使館那邊通報了情況,外交部的同事也已經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