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教官,喝水。」
他遞過來一瓶水,態度比之前恭敬了許多。
陳易接過水,擰開喝了一口,目光卻依然落在正在擦拭槍械的新兵身上。
「陳組長。」
他忽然開口。
「嗯?陳教官有何指示?」
陳善明立刻打起了精神。
「我覺得,你們現在的射擊訓練,還可以再改進一下。」
陳易淡淡地說道。
這話一出,周圍所有豎著耳朵的教官和新兵,全都愣住了。
還能改進?
開什麼玩笑!
他們現在執行的,可是全軍最頂尖的特種兵射擊訓練大綱!
這套大綱是用無數前輩的經驗總結出來的,每一個步驟,都經過了千錘百鍊。
你說改進就改進?
陳善明臉上露出疑慮。
「陳教官,此話怎講?」
他的語氣雖然客氣,但明顯不信。
陳易看出了他的想法,也不點破,只是笑了笑。
「理論說起來太複雜。」
「這樣吧,我給你們做個演示。」
他的目光在靶場上掃過,最終落在了遠處的移動靶上。
「常規射擊,追求的是一擊斃命,目標是敵人的頭部、心臟等要害部位。」
「這一點,毋庸置疑。」
「但如果是在解救人質,或者需要抓活口的情況下呢?」
他拋出了一個問題。
一個教官下意識地回答。
「那種情況下,我們會儘量選擇射擊四肢,使其喪失行動能力。」
陳易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射擊四肢,確實可以。但無法保證目標瞬間失去反抗能力。」
「一個亡命之徒,哪怕手臂中槍,依然可能引爆炸彈,或者傷害人質。」
「而且,一旦射偏,後果不堪設想。」
這番話,讓在場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那陳教官的意思是?」
陳善明忍不住追問,好奇心已經被徹底勾了起來。
陳易嘴角微微上揚,吐出了幾個字。
「打穴。」
「打什麼?」
陳善明懷疑自己聽錯了。
「打穴,穴位的穴。」
陳易耐心地重複了一遍。
「噗……」
人群中,不知道誰先沒忍住,笑了出來。
「打穴?我沒聽錯吧?這是在拍武俠片嗎?」
「陳教官不會是小說看多了吧?」
面對眾人的嘲笑,陳易始終面色如常。
他轉向陳善明,目光平靜。
「陳組長,我需要一個活物。」
陳善明一愣。
「什麼活物?」
「老鼠,或者兔子都行。」
陳善明雖然滿心疑慮,但看著陳易那堅定的眼神,還是點了點頭。
「好,我這就去安排。」
他轉身對著一個教官吩咐了幾句,那教官立刻小跑著離開了。
很快,一個裝著一隻小白鼠的鐵籠子被提了過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個小小的鐵籠上。
他們倒要看看,陳易到底要怎麼「打穴」。
陳易沒有拿槍。
他從自己的隨身醫療包里,取出了一個針灸包。
在眾人驚愕的注視下,他打開針灸包,從中捻出了一根細長的金針。
「這……這是要幹嘛?用針扎老鼠?」
「難道這就是他說的『打穴』?」
王灩兵看得眼角直抽抽。
陳易示意提著籠子的教官將籠子放到地上。
他蹲下身,打開籠門。
小白鼠「嗖」地一下就躥了出來,飛快地向遠處跑去。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要失敗的時候。
陳易的手腕輕輕一抖。
那金針仿佛一道金色的閃電,瞬間脫手而出。
下一秒。
正在飛奔的小白鼠,身體猛地一僵,瞬間趴在了地上。
四肢抽搐了兩下,便一動不動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死了?
就這麼一下?
一個教官小心翼翼地走上前。
他蹲下身,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那隻小白鼠。
「報告!還……還活著!」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
「還有呼吸!心跳也正常!就是……就是動不了了!」
這句話,像一顆炸彈,在眾人腦海里炸開。
活著?
動不了了?
這不就是……全身癱瘓?!
一根小小的金針,就能造成這種效果?
這手段,簡直聞所未聞。
陳善明快步走過去,親自檢查了一遍。
他猛地回頭,看向陳易,眼神里寫滿了驚駭。
「陳教官,這……這是什麼原理?」
陳易走上前,從小白鼠的背部,輕輕拔出了那根金針。
他指著小白鼠背脊正中的位置,淡淡地解釋道。
「這裡,是夾脊穴。」
「它是經外奇穴,位於背部脊柱兩側,深層連接著調節內臟和軀幹的植物神經。」
「通過精準的刺激,可以瞬間阻斷神經信號的傳導。」
「造成目標全身肌肉鬆弛,暫時性癱瘓,但不會損傷其生命中樞。」
陳易頓了頓,繼續說道。
「用在射擊上,就是以子彈代替金針。只要能精準命中這個區域。」
「就能在不致命的情況下,讓敵人瞬間喪失所有行動能力。」
「這,就是我說的改進。」
一番話說完,靶場上一片死寂。
陳善明回過神來,努力平復著自己狂跳的心臟。
他對著陳易,鄭重地敬了一個軍禮。
「陳教官,我為我之前的懷疑,向您道歉!」
「您的指導,讓我們茅塞頓開!」
其他的教官也紛紛反應過來,齊刷刷地向陳易敬禮,眼神里全是發自內心的敬佩。
陳易坦然地接受了他們的敬意。
他將金針收好,看了一眼地上那隻逐漸恢復行動能力,然後一溜煙跑掉的小白鼠。
「當然,這種射擊方法對精準度的要求極高,需要進行專門的訓練。」
「我會把相關的訓練方案整理出來。」
「好!太好了!」
陳善明激動得滿臉通紅。
「我代表狼牙,謝謝陳教官!」
尷尬的氣氛一掃而空,陳善明搓著手,臉上堆滿了笑容,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對了,陳教官,您之前說的那個藥膳……」
提到吃的,新兵們的耳朵一下子都豎了起來。
陳易看了看那群新兵,搖了搖頭。
「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們的身體剛剛經過藥浴,現在用藥膳,只會適得其反,補到流鼻血都是輕的。」
「要等他們的身體將藥力徹底吸收,並且在極限消耗之後,才是進補的最佳時機。」
陳易計劃清晰。
「我打算,把藥膳和接下來的野外生存訓練結合起來。」
「在野外就地取材,既能鍛鍊他們的生存技能,也能最大化藥膳的效果。」
陳善明聽得連連點頭。
「高!實在是高!」
「行,陳教官,都聽您的!您說怎麼練,我們就怎麼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