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食堂里,氣氛有些微妙。
新兵們吃飯的速度都慢了許多,時不時地偷偷瞟向陳易那一桌。
教官們更是熱情得過分,像是對待自己的老領導。
晚飯過後,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陳易回到分配給他的單人宿舍,整理著自己的內務。
辦公室里,杜霏霏正坐在桌前,整理著白天新兵們的數據。
晚上六點整。
尖銳的集合哨聲劃破了營區的寧靜。
新兵們迅速在訓練場集合,站得筆直。
陳易背著手,踱步到隊伍前。
他掃視一圈,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
「大家白天都辛苦了。」
「所以,晚上的訓練,我們搞點輕鬆的。」
輕鬆?
聽到這兩個字,所有新兵的眼皮都是猛地一跳。
他們不約而同地想起了那個讓他們「欲仙欲死」的藥水澡。
這個男人就是個魔鬼!
他的嘴裡,就沒一句實話!
新兵們彼此交換著眼神,眼神里充滿了警惕。
陳易看著眼神閃爍的新兵,沒有再賣關子。
「二牛。」
「是,教官!」
李二牛應了一聲,轉身跑開,沒一會兒就提著藥箱跑了回來。
藥箱打開,陳易從裡面取出一個瓷瓶。
「這裡面裝的,是我獨門秘制的健步虎潛丸。」
他拔開瓶塞,倒出一粒色澤烏黑的藥丸。
「此藥丸以虎骨、鹿筋等數十種名貴藥材,輔以古法煉製而成。」
「現在,每人兩粒,立刻服下。」
李二牛聞言,立刻抱著瓷瓶,開始給新兵們分發藥丸。
「來,一人兩顆,拿好了。」
新兵們接過藥丸,遲疑地看著。
這黑乎乎的東西,真的能吃?
不會又是什麼整人的玩意兒吧?
王灩兵第一個仰頭吞了下去。
藥丸入口即化,一股暖流順著喉嚨滑入腹中,暖洋洋的,異常舒服。
「嘿,還挺舒服。」
其他人見狀,也紛紛將藥丸服下。
一時間,隊伍里響起滿足的喟嘆聲。
看來,這次教官沒騙人。
然而,他們這個念頭剛剛升起,就看到李二牛又吭哧吭哧地扛來了一大捆東西。
那是一捆被浸泡得油光發亮的光滑木棍。
棍子約有手臂粗細,一米多長,上面還散發著刺鼻的藥酒氣味。
新兵們臉上的愜意瞬間凝固。
果然,陳易指著那些木棍,笑容燦爛。
「藥是好藥。」
「但你們現在的身體,就像乾涸的海綿,吸收能力有限。」
「藥丸的藥力大部分都淤積在體內,無法被完全吸收,白白浪費了。」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所以,我們需要一點小小的外部輔助。」
陳易拿起一根木棍,在手裡掂了掂,發出一聲悶響。
「兩人一組,用這浸泡了特製藥酒的棍子,互相抽打。」
「記住,避開頭部和要害部位。」
「通過擊打,刺激皮肉筋骨,加速血液循環,才能讓藥力徹底滲透進去,達到最佳效果。」
「這,就是我們今晚輕鬆的訓練項目。」
「怎麼樣,是不是很簡單?」
所有新兵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陳易。
陳易掃視著眾人精彩紛呈的表情,滿意地點了點頭。
「看來大家已經理解了。」
「那麼,第一排,向後轉!」
第一排的新兵們身體一僵,動作遲緩地轉過身,面對著自己的隊友。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臥槽」。
「開始吧。」
陳易淡淡地說道。
新兵們拿起棍子,面面相覷,誰也下不去手。
畢竟是朝夕相處的戰友。
「怎麼?需要我來幫你們?」
陳易的聲音飄了過來。
眾人一個激靈,趕緊舉起了棍子。
「兄弟,對不住了!」
「你輕點!」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打破了夜色的寧靜。
起初,大家還顧念著戰友情,下手都很有分寸,與其說是抽,不如說是輕輕地拍打。
但很快,情況就變了。
「我靠!你小子怎麼下死手?」
「你打我那麼重,我能輕嗎!」
「嘶……疼疼疼!你給我等著!」
人都是有脾氣的,尤其是在這種互相傷害的場景下。
你打我一分力,我還你兩分力。
很快,克制的拍打就演變成了飽含「戰友情」的全力揮擊。
「啪!」
「嗷!」
「啪啪啪!」
「我日你大爺!輕點!」
清脆的擊打聲,混合著壓抑不住的慘叫聲,在訓練場上迴蕩。
新兵們一邊疼得齜牙咧嘴,一邊咬牙切齒地把棍子往對方身上招呼。
「很好,就是這樣。」
陳易滿意地看著眼前這片「其樂融融」的景象。
「別總在一個地方抽,記得換換位置,全身都要雨露均沾。」
「否則,漏掉的地方,就由教官來補上。」
話音剛落,那些負責監督的教官們。
默默地從李二牛那裡拿起了備用木棍,面無表情地掂了掂。
新兵們嚇得魂飛魄散,趕緊手忙腳亂地變換著抽打的位置,生怕漏掉一處。
一旁的陳善明看得眼皮直跳。
他湊到陳易身邊,壓低聲音問道。
「陳教官,這……這麼個抽法,不會把人給抽傷了吧?」
「這可都是寶貝疙瘩,萬一出了事……」
「放心。」
陳易的語氣很平淡。
「你練過鐵砂掌嗎?」
陳善明一愣,搖了搖頭。
「練鐵砂掌,初期都需要用特製的藥酒浸泡雙手,然後反覆摔打,才能練出功力。」
「我這是同樣的道理。」
陳易解釋道。
「藥力護住了他們的筋骨皮膜,棍子上的藥酒又能活血化瘀,看著嚇人,其實傷不到根本。」
「而且,你以為鐵砂掌練出來都是一層老繭嗎?」
陳善明又是一愣。
「難道不是?」
「那是外家練法,傷人傷己。」
陳易搖了搖頭。
「真正高明的練法,練成之後,手掌與常人無異,甚至更加柔軟細膩。」
「但一掌下去,開磚碎石。」
「我這套方法,就是這個路子。」
「不僅不會傷到他們,反而能讓他們身體的柔韌性,提升到新的層次。」
陳善明聽得一愣一愣的,感覺自己仿佛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不遠處,幾個路過的老兵看到訓練場上的景象,也停下了腳步,咂舌不已。
「我滴乖乖,狼牙今年的新兵訓練這麼狠的嗎?」
「這是在幹啥?互相傷害啊?」
「聽著都疼,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