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在訓練場上迴蕩,振聾發聵。
「今天,王凱犯了特種兵最大的忌諱,他被退兵,是他活該!」
「我希望你們每個人,都把這件事刻進骨子裡,記一輩子!」
「現在,全體都有!」
「圍成一個圈!」
新兵們迅速動作,很快圍成一個巨大的圓圈。
「向後轉!」
命令下達,所有人轉過身,面朝圓心。
「看著你們對面的戰友。」
陳易的聲音再次響起。
「就這麼看著,看到天亮為止。」
「誰要是敢閉眼,誰要是敢倒下,就給我滾出狼牙!」
命令下達,新兵們只能相互注視著。
起初,他們還能堅持。
但隨著時間的流逝,疲憊如潮水般湧來。
他們的眼皮越來越重,雙腿像是灌了鉛。
視線開始模糊,戰友的臉在夜色中變得扭曲。
有人開始頭暈眼花,身體搖搖欲墜。
但一想到陳易那冰冷的眼神,一想到王凱那淒涼的背影。
他們就死死咬住牙關,強迫自己睜大眼睛。
這一夜,無比漫長。
……
當天邊的第一縷晨曦刺破黑暗,這場特殊的懲罰才終於結束。
「解散!」
陳善明一聲令下。
所有人都像是被抽掉了骨頭,瞬間癱軟在地。
「給你們四個小時,睡覺,吃飯,整理內務。」
「四個小時後,繼續按原計劃進行體能訓練。」
新兵們哀嚎一聲,互相攙扶著,如同行屍走肉般挪回宿舍。
陳易站在訓練場邊,精神飽滿。
陳善明走到他身邊,遞過來一根煙。
「這幫小子,估計這輩子都忘不了今天了。」
陳易沒有接煙,只是淡淡地看著那群新兵的背影。
「還不夠。」
「等他們起來,體能訓練照舊。」
「過兩天安排極限拉練,給他們再加加壓。」
陳善明點了點頭。
慈不掌兵。
現在對他們狠一點,將來他們在戰場上活命的機會就多一分。
陳易獨自一人去了食堂。
簡單的早飯過後,他回到辦公室。
杜霏霏早已等在那裡。
她看到陳易,立刻站了起來,將一份文件遞了過去。
「司令部剛發下來的新通知。」
陳易接過文件,目光在「軍區特種部隊年度大比武」幾個大字上停留了片刻。
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眼中閃過精光。
這份通知來得正是時候。
想要將他的訓練方法在全軍區推廣,光靠他一個人在狼牙搞試點,速度太慢了。
必須得想個辦法,讓那些固守成規的部隊主官們,主動「卷」起來。
「霏霏,幫我擬一份報告。」
陳易開口。
「什麼報告?」
杜霏霏有些好奇。
「向司令部申請,在本屆軍區大比武中,增設一個全新的比試項目。」
「什麼項目?」
「五禽戲。」
陳易吐出三個字。
杜霏霏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陳易的意圖,嘴角微微上揚。
這傢伙,真是把算計刻進了骨子裡。
一旦五禽戲成了大比武的正式項目,還和最終成績掛鉤,那就不愁各部隊不重視。
到時候,為了成績,那些眼高於頂的特戰隊長們。
就算心裡再不樂意,也得捏著鼻子老老實實地練。
這比他挨個部隊去推廣,效率高了何止百倍。
「我馬上去辦。」
杜霏霏乾脆利落地應下,轉身便離開了辦公室。
……
四個小時的休息時間轉瞬即逝。
訓練場上,所有新兵已經全副武裝集合完畢。
儘管每個人都面色慘白,眼下掛著濃重的黑眼圈。
但身形卻站得筆直,再無半分之前的松垮。
陳易站在他們面前,精神飽滿。
「今天上午的訓練內容,很簡單。」
他指了指不遠處堆放著的粗壯原木。
「扛著它,武裝越野五公里。」
新兵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那原木比他們的大腿還粗,看著就沉重無比。
「報告!」
一個新兵忍不住喊道。
「講。」
「教官,我們才睡了不到四個小時,現在進行這麼高強度的訓練,身體會垮掉的!」
陳易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在戰場上,敵人會因為你沒睡好,就讓你休息四個小時嗎?」
那個新兵瞬間啞口無言。
「扛上原木,現在,立刻,馬上!」
陳易的聲音陡然拔高。
新兵們不敢再有任何遲疑。
兩人一組,費力地將沉重的原木扛上肩膀。
粗糙的樹皮摩擦著他們的肩膀,那重量壓得他們幾乎直不起腰。
「跑起來!」
隨著陳易一聲令下,隊伍開始沉重地移動。
汗水很快浸濕了他們的作訓服,黏在皮膚上,又癢又難受。
訓練結束後,所有人都被命令進入裝滿了藥液的大木桶里。
藥液散發著刺鼻的味道。
剛一接觸皮膚,就是鑽心的刺痛。
可很快,一股暖流便從皮膚滲透進去,緩緩舒緩著他們酸痛的肌肉。
每個人還分到了一碗黑乎乎的湯藥。
那苦味,簡直能把人的膽汁都給逼出來。
下午,訓練內容變成了射擊和爆破知識學習。
這對於已經瀕臨極限的新兵們來說,無疑是變相的休息。
然而,他們還沒來得及喘口氣。
夜幕降臨,那熟悉的噩夢又開始了。
訓練場上,新兵們赤著上身,人手一根木棍。
「互抽,開始!」
陳易的聲音如同魔鬼的低語。
「啪!啪!啪!」
沉悶的擊打聲,再次迴蕩在夜空下。
第五天。
陳善明帶著新兵們來到了一片泥潭。
「今天的任務,負重穿越這片泥潭。」
「什麼時候跑到趴下,什麼時候算結束。」
陳易就站在終點,掃視全場。
任何偷奸耍滑的小動作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新兵們咬著牙,一個個跳進泥潭,艱難地跋涉。
第十天。
訓練場地換成了陡峭的山坡。
「扛著圓木,衝刺上坡,再下來,循環往復。」
一個新兵因為體力不支,腳下一滑,連人帶圓木滾落到了坡底。
所有人都停了下來,驚恐地看著他。
陳易面無表情地走過去,簡單檢查了一下。
「骨頭沒斷。」
他看著那個摔得七葷八素的新兵,冷冷地開口。
「自己站起來,繼續。」
那個新兵掙扎了幾下,最終還是在戰友的攙扶下,重新扛起圓木。
一瘸一拐地跟上了隊伍。
直到所有人都耗盡了全部力氣,癱倒在地,訓練才宣告結束。
第十五天。
夜間武裝泅渡。
冰冷的湖水泛著森森寒氣,仿佛能將人的骨髓都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