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兩個負責外圍警戒的老兵。
正一邊抽著煙,一邊小聲議論著。
「這幫新兵蛋子,碰上陳教官,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了。」
「你還別說,這訓練量比我們當年狠多了。」
「可你發現沒,這麼久了,除了些皮外傷,居然一個重傷減員的都沒有。」
「邪門了,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第十八天。
陳易讓人換掉了之前的木棍,拿來了細長的藤條。
「之前的木棍,打擊面積太大,效果不夠深入。今天開始,換這個。」
新兵們看著那細長的藤條,頭皮一陣發麻。
這玩意兒抽在身上,血痕瞬間就會浮現,可比木棍要疼多了。
果不其然,當晚的訓練場,慘叫聲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悽厲。
第二十四天。
陳易確認所有人都已經將人體穴位圖刻進了腦子裡。
他拿來一盒銀針。
「為了加深你們的印象,今天,我們來點實際的。」
「兩人一組,互相扎針。」
訓練場上頓時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王灩兵和何辰光被分到了一組。
「我說,你小子可得瞄準了啊。」
王灩兵看著何辰光手裡那閃著寒光的銀針,緊張地咽了口唾沫。
「放心。」
何辰光嘴上說著,手卻有點抖。
他對著穴位圖比劃了半天,猛地一針紮下。
「嗷——!」
王灩兵疼得直接蹦了起來。
「你他娘的扎歪了!」
第三十六天。
訓練場上擺著裝滿了黑色鐵砂的淺口鐵盆。
「鐵砂掌。」
陳易淡淡地介紹道。
「用你們的手指,去戳擊鐵砂。記住,訓練前後,必須用特製的藥水浸泡雙手。」
新兵們已經麻木了。
他們毫不猶豫地將手指插進鐵砂之中,感受著砂礫摩擦皮膚的痛楚。
第四十五天,清晨。
東南軍區司令部,副司令辦公室。
高世巍正翻閱著下面各單位遞上來的物資申請報告。
當他看到來自狼牙特戰基地的申請時,眉頭猛地皺了起來。
他將報告拍在桌上,叫來了自己的秘書。
「讓鄭永紅馬上來我辦公室一趟!」
很快,鄭永紅便一路小跑地趕了過來。
「司令,您找我?」
高世巍將那份申請單推到他面前,臉色有些難看。
「你看看這個。」
鄭永紅拿起報告,只看了一眼,額頭就滲出了冷汗。
「虎骨三十斤,百年野山參十支……這……這是陳易那小子申請的?」
高世巍重重地哼了一聲。
「一個月前,他剛申請走一批珍貴藥材。」
「這才過去多久?又來要!他當司令部的倉庫是他家開的嗎?」
鄭永紅連忙解釋。
「司令,您息怒。陳易的訓練方法確實……比較特殊。」
「根據他提交的階段性報告,效果非常顯著。」
「報告?」
高世巍的指節敲擊著桌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不要看紙上談兵的報告。」
他站起身,目光深沉。
「我要親眼去看看,他到底把那些兵,練成了什麼樣子!」
「備車,我們現在就去狼牙!」
……
兩輛軍綠色的越野車卷著塵土,在狼牙特戰基地的門口停下。
車門推開,高世巍面色冷峻地走了下來。
鄭永紅緊隨其後。
早已在門口等候的何志軍,快步迎了上來。
「司令,您怎麼突然過來了?」
高世巍沒有跟他寒暄,眼神掃過四周。
「陳易呢?」
「讓他來見我。」
何志軍心裡咯噔一下,連忙立正回答。
「報告司令,陳教官正在訓練場帶新兵訓練。」
「帶路。」
高世巍言簡意賅。
一行人穿過營區,朝著訓練場走去。
還沒靠近,沉悶的嘶吼聲就順著風傳了過來。
同行的幾名軍官面面相覷。
這動靜,可不像是常規的訓練。
繞過一片樹林,眼前的景象讓高世巍的腳步猛地一頓。
訓練場上,一群新兵赤裸著上身,正舉著大小不一的石鎖。
那些石鎖造型粗獷,顯然是就地取材打磨而成,表面還帶著山石的稜角。
新兵們的皮膚在烈日下曬成了古銅色。
汗水順著虬結的肌肉線條滑落,在地上砸出一個個水印。
他們咬緊牙關,手臂上青筋暴起。
每一次舉起和放下,都伴隨著壓抑的低吼。
陳易就站在隊伍的最前方,眼神平靜地掃過每一個人。
「這就是你的訓練?」
高世巍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陳易轉過身,看到來人,沒有絲毫意外。
他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報告司令,是。」
高世巍走到一個石鎖前,用軍靴踢了踢。
「我以為我走錯了地方,到了哪個山頂洞人的部落。」
「這是在用最傳統的方式,熬煉他們的血肉,磨礪他們的力量。」
陳易不卑不亢地解釋道。
「而且,這東西比啞鈴省錢。」
「也不需要專門給他們建一個健身房。」
這話一出,旁邊的何志軍和鄭永紅都捏了一把冷汗。
敢這麼跟高司令說話的,整個東南軍區也找不出第二個。
高世巍的嘴角抽動了一下,顯然是被噎得不輕。
他冷哼一聲,話鋒一轉。
「省錢?」
「我怎麼聽說,你用起虎骨和野山參來,一點都不省?」
來了,鄭永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陳易的表情依舊平靜。
「報告司令,訓練一支能打仗,能打勝仗的特種部隊,本來就很燒錢。」
「藥材的錢,是為了保住他們的根基,讓他們能承受住這種強度的訓練。」
「只要效果好,這點花費,就值得。」
「戰場上,一個犧牲的戰士,遠比這些藥材昂貴得多。」
高世巍盯著他,像是要在他身上鑽出兩個洞來。
「好一個效果好。」
「我今天來,就是要看看你的效果。」
他轉頭看向何志軍。
「去,把你手底下體能最好的老兵都叫過來。」
「是!」
何志軍不敢怠慢,立刻轉身去傳達命令。
陳易對著訓練場上的新兵們打了個手勢。
「全體集合!」
新兵們立刻放下石鎖,動作迅捷地在空地上站成方隊。
當他們站定的那一刻,高世巍的瞳孔驟然收縮。
只見這些新兵的身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傷痕。
可那猙獰的傷痕之下,卻是堅實虬結的肌肉。
每一塊都充滿了力量感,線條分明。
更讓人心驚的是他們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兇悍氣息,讓在場的老軍官都感到心悸。
高世巍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比試一下。」
「二十公里負重武裝越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