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腦花,還有豆腐腦。」
陳易的聲音適時響起。
「最近大家用腦過度,給你們補補。」
聽到是補腦的,新兵們再無懷疑。
一個個爭先恐後,狼吞虎咽起來。
就連陳善明這些教官,也吃得滿嘴流油。
「好吃!」
「太夠味了!」
「陳醫生,你這手藝,不去當國宴大廚真是屈才了!」
吃飽喝足,陳善明站了起來,拍了拍手。
「所有人注意!」
他聲音洪亮,讓喧鬧的食堂瞬間安靜下來。
「給你們半個小時。」
「回去換上常服,兩點鐘,基地大門口集合。」
「今天下午放假,帶你們出去參觀參觀。」
放假?
參觀?
新兵們面面相覷。
以教官們的德性,會這麼好心?
王灩兵撇了撇嘴,低聲對何辰光說。
「絕對沒好事。」
何辰光沒說話,只是默默地放下了碗筷,眼神裡帶著探究。
雖然覺得反常,但命令就是命令。
所有人迅速行動起來。
兩點整。
換上嶄新軍裝的新兵們,在大門口整齊列隊。
一輛軍牌大巴車,正靜靜地停在門口。
陳易和高世巍、何志軍等人也走了過來。
陳易在高世巍耳邊低聲解釋了幾句。
高世巍聽完,先是有些意外,隨即露出瞭然的神色,點了點頭。
「也好,是該讓他們提前見識一下。」
陳易和教官們,跟著新兵們一起上了大巴。
車門關閉,緩緩駛出基地。
新兵們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景象,發現車子沒有開往市區,反而越走越偏僻。
終於,大巴車在一個荒涼的土坡前停下。
車門打開。
新兵們下車看到不遠處拉起的警戒線,還有荷槍實彈的武警,瞬間明白了。
所謂的「放假參觀」,參觀的原來是刑場。
幾乎是同一時間,所有人的胃裡都開始翻江倒海。
剛剛吃下去的用來「補腦」的豬腦花,在腦海中不斷浮現。
「嘔……」
心理素質差的新兵,已經忍不住彎下了腰,發出了乾嘔聲。
遠處,一個穿著囚服的死刑犯被押了上來。
行刑的命令下達。
「砰!」
新兵們親眼看到,子彈擊中後腦的瞬間。
那個死刑犯的腦袋像是被重錘砸開的西瓜。
紅的,白的,腦漿混合著血液,濺了一地。
那個畫面,和他們中午吃下去的腦花、豆腐腦,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嘔——!」
王灩兵猛地彎下腰,將胃裡所有的東西都吐了出來。
緊接著,嘔吐聲此起彼伏。
新兵們吐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吐出來。
濃烈的藥膳氣味混雜著胃酸的味道,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陳善明和幾個教官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
陳易站在一旁,掃過正在嘔吐的士兵們,覺得這還不夠。
必須趁這個機會,狠狠加深他們的印象。
他徑直走向了不遠處負責收尾的行刑官員。
行刑官正指揮手下準備處理現場,就看到陳易走了過來。
「陳醫生。」
「這個犯人,什麼來路?」
陳易語氣平淡。
行刑官愣了一下,隨即答道。
「一個毒販頭子,背著好多條人命。」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除此之外,還開地下賭場,販賣人口,槍斃他一百次都不解恨。」
陳易點了點頭,目光落在了那具尚有餘溫的屍體上。
「既然是個人渣,死了也是廢物。」
「不如,廢物利用一下。」
行刑官沒明白他的意思。
「什麼?」
「借你們的現場用用,給我的兵上一堂課。」
行刑官看了看遠處那些還沒緩過勁來的新兵,瞬間明白了什麼。
這位陳醫生,可真是個狠人。
「……行。」
他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只要不影響我們後續工作就行。」
「多謝。」
陳易轉身,朝著陳善明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帶他們過來。」
陳善明吼了一聲。
「都起來!別跟娘們兒似的!」
「過來集合!」
新兵們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走了過去。
當他們看到陳易旁邊的屍體時,剛剛平復下去的胃又開始翻湧起來。
陳易沒有給他們太多反應的時間。
他隨手從旁邊折了一根枯樹枝,撥開了屍體後腦上被血污跟腦漿糊住的頭髮。
一個拳頭大小的窟窿,清晰地暴露在眾人眼前。
「嘔……」
又有新兵忍不住乾嘔起來。
陳易充耳不聞。
他用樹枝的尖端,輕輕探入那個窟窿。
「後腦,這裡是小腦跟腦幹的位置。」
他的聲音清晰地傳到每個人的耳朵里。
「主管著心跳、呼吸、以及身體的平衡,是人體的生命中樞。」
樹枝攪動了一下。
一些灰白色的東西,混合著暗紅色的血塊,從創口裡被翻了出來。
「子彈從這裡進去,瞬間破壞腦幹,切斷所有神經反射。」
「所以他連掙扎一下的機會都沒有,當場死亡。」
「你們看,這就是腦漿,灰質,白質……」
陳易的講解細緻入微。
他甚至用樹枝尖端挑起一小塊組織,向他們展示。
「還有這些斷裂的神經纖維,看到了嗎?」
「嘔——!」
這一次,新兵們是山崩海嘯般的嘔吐。
就連陳善明和苗狼,這兩個見慣了生死的教官,此刻也覺得胃裡一陣翻騰。
他們下意識地別過頭去,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那幾個負責處理現場的行刑人員,更是早就躲得遠遠的。
終於,嘔吐聲漸漸平息。
陳易丟掉那根沾滿了紅白之物的樹枝,拍了拍手。
「吐完了?」
「吐完了就過來。」
他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剛才講的是致命傷,現在,我們來講講怎麼讓敵人失去戰鬥力。」
他蹲下身,抓起了屍體的一條胳膊。
「人體四肢,關節,是大筋跟神經最密集的地方。」
「比如這裡,手腕。」
他用手指在屍體的手腕上一個位置用力一按,然後猛地一錯。
「咔嚓!」
那隻手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耷拉了下去。
新兵們的心臟也跟著這聲脆響,狠狠地抽動了一下。
「卸骨,很簡單。」
「只要找對位置,用對力,就能輕易讓對方的關節脫臼。」
陳易像是在展示一個玩具。
「想讓他更痛苦一點,就攻擊麻筋。」
「這裡,這裡,還有這裡。」
他用手指在屍體的手臂上點了幾下。
「神經受到重創,會產生劇烈的麻痹性疼痛,瞬間喪失所有力氣。」
講完,他抬起頭,掃視著一張張毫無血色的臉。
「誰來試試?」
空氣死一般寂靜。
沒有人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