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著一個恆溫箱,直接驅車前往軍區總醫院。
恆溫箱裡,正是那株八十年份的野生靈芝。
住院部,血液科。
陳易在主治軍醫的陪同下,走進了無菌病房。
病床上,那個患了敗血症的小戰士,臉色比之前紅潤了不少。
各項生命體徵的監控數據,也趨於平穩。
「情況有好轉,但還是沒能徹底清除血液里的超級細菌。」
主治軍醫的語氣帶著一絲無奈。
「抗生素的劑量已經用到最大了,再加,孩子的身體就扛不住了。」
陳易點了點頭。
他走到病床邊,仔細查看了孩子的舌苔和脈象。
「可以適當減少抗生素的用量了。」
他說。
主治軍醫愣了一下。
「減少?那感染……」
「我來開一副新方子。」
陳易打斷了他。
「以這株靈芝為主藥,扶正固本,調動他自身的免疫力。」
「中西醫結合,標本兼治。」
他轉身,在病曆本上寫下了一張新的藥方。
字跡蒼勁有力,配伍君臣佐使,嚴謹至極。
主治軍醫看著藥方,眼神從疑惑,慢慢變成了敬佩。
周一,北城。
秋高氣爽。
一輛掛著軍牌的越野車,緩緩停在了陸軍指揮大學的門口。
陳易拎著簡單的行李,下了車。
辦理完入學手續,他按照指引,找到了高級軍官研修班的教室。
教室里已經坐了不少人。
放眼望去,清一色的校官軍服。
肩上扛著的,幾乎都是兩槓四星的大校軍銜。
每個人都氣度沉穩,不怒自威,顯然都是從各大軍區和重要崗位抽調來的精英。
陳易的出現,並沒有引起太多注意。
直到他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坐了下來。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正好落在他年輕的側臉和他肩膀的軍銜上。
一顆金色的將星,兩道金色的細槓。
少校。
整個教室,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聚焦在了陳易的肩上。
一個少校?
來參加高級軍官研修班?
偌大的教室里,落針可聞。
幾十道銳利的目光,仿佛探照燈一般,全都聚焦在教室後排那個年輕的側臉上。
更準確地說,是聚焦在他肩膀上那晃眼的軍銜上。
一顆金色的將星。
兩道金色的細槓。
少校。
空氣仿佛凝固了。
在座的都是什麼人?
各大軍區、各大集團軍、各大要害部門抽調上來的精英骨幹。
肩膀上扛著的,最低都是兩槓四星的大校。
每個人都身經百戰,氣場強大,是跺一跺腳都能讓一方震動的狠角色。
可現在,一個少校,居然跟他們坐在了同一間教室里。
那這小子,到底什麼來頭?
眾人互相交換著眼神,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濃濃的驚訝。
「咳。」
一聲輕咳從講台傳來,打破了教室里詭異的安靜。
眾人立刻收回目光,齊刷刷地望向前方。
講台上,站著一位肩扛一顆將星,頭髮微微花白的老者。
他身姿筆挺,目光如電,正是這次高級軍官研修班的導師,陸軍指揮大學的劉少將。
「人都到齊了,我們開個短會。」
劉少將的目光掃過全場,在陳易的臉上有過一瞬間的停留,但沒有任何表示。
「首先,歡迎各位來到陸軍指揮大學。」
「我是你們這次研修班的負責人,我叫劉承。」
「在接下來的半年裡,我們將共同學習,共同進步。」
他的聲音沉穩有力,帶著軍人特有的乾脆。
「這次研修的內容,主要分為兩個部分。」
「一是思想理論學習,二是現代戰爭指揮與管理。」
「我希望大家能暫時放下過去的身份和職務,以一個普通學員的心態,投入到學習中來。」
「下面,從第一排開始,大家做個自我介紹。」
「姓名,原單位,職務。」
「開始吧。」
話音落下,第一排左側的一名大校站了起來。
「報告!趙衛國,北部戰區,第78集團軍副參謀長。」
「張建軍,東部戰區,海軍陸戰隊某旅旅長。」
「孫銘,西部戰區,空軍某師師長。」
……
一個個響亮的名字,一個個顯赫的職務,接連在教室里響起。
每一個名字背後,都代表著一段傳奇的軍旅生涯。
氣氛莊重而肅穆。
終於,輪到了最後一排的陳易。
當他站起身時,整個教室再次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聚焦於此。
連講台上的劉少將,也饒有興致地看了過來。
「報告!」
陳易的聲音清晰而洪亮。
「陳易,東南軍區,醫務辦組長。」
話音落下的瞬間,教室里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倒抽冷氣聲。
如果說之前的少校軍銜只是讓他們驚訝,那這個「醫務辦組長」的職務,簡直就是離譜。
一個管醫療後勤的,跑到全軍最高指揮學府,來參加高級軍官研修班?
這是什麼操作?
就算要培養,也該是作戰部隊的苗子啊。
難道東南軍區沒人了?
不少人眉頭緊鎖,眼神里的疑惑更深了。
他們實在想不通,軍區高層到底是怎麼想的。
陳易對周圍的反應視若無睹,介紹完便乾脆利落地坐下了。
他知道自己的軍銜和職務在這裡有多麼格格不入。
但他同樣清楚,自己能坐在這裡,靠的不是僥倖。
劉少將抬手壓了壓,示意大家安靜。
「好了,大家都認識了。」
「宿舍已經安排好了,兩人一間,名單在門口貼著,散會後自己去看。」
「下午兩點半,在這裡正式上第一堂課。」
「散會。」
隨著一聲令下,眾人紛紛起身。
但幾乎所有人在離開時,都有意無意地多看了陳易一眼。
那眼神里,有好奇,有審視,也有幾分藏不住的傲氣。
想看看這個「關係戶」,到底有什麼三頭六臂。
「陳易,你留一下。」
劉少將的聲音忽然響起。
正準備起身的陳易停下動作,而那些還沒走出教室的學員們,腳步也是一頓。
導師單獨留下了他。
看來,這小子果然不簡單。
眾人心中的猜測又多了一層,帶著滿腹的疑問,三三兩兩地離開了教室。
很快,教室里只剩下陳易和劉少將兩人。
「跟我來。」
劉少將對他招了招手,率先走出了教室。
陳易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走廊,直接上了行政樓的頂層。
最終,在一間掛著「校長辦公室」牌子的門前停下。
劉少將敲了敲門。
「請進。」
一個略帶沙啞,但中氣十足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劉少將推開門,對陳易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陳易邁步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