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意思?」
「所有的通訊頻道,都沒有回應……一片死寂。」
指揮部里的喧鬧聲,漸漸平息了下來。
所有人都看向了那名通訊官。
辛格上將皺起眉頭,一絲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切換到無人機偵察畫面!我要看看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
「是!」
很快,巨大的顯示屏上,畫面切換。
那是從高空俯瞰的實時影像。
當看清屏幕上畫面的那一刻,整個指揮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酒杯落地的清脆聲響,顯得格外刺耳。
屏幕上。
原本白雪皚皚的2號高地,已經變成了一片焦土。
整個山頭,像是被什麼巨物硬生生削平了一層。
無數個巨大而漆黑的彈坑,密密麻麻地布滿了整個區域,如同月球的表面。
沒有活物。
沒有任何活動的跡象。
只有一些模糊不清的,焦黑的人形輪廓,散落在彈坑之間。
還有一些扭曲的,燃燒著的金屬殘骸。
「這……這是……」
一名將領的聲音在發抖,他指著屏幕,像是看到了魔鬼。
「炮……炮擊……這是飽和式炮擊……」
「我的天……」
之前還叫囂著「華國是紙老虎」的將領,此刻面如死灰,雙腿一軟,癱坐在了椅子上。
辛格上將猛地站了起來,死死地盯著屏幕。
他的身體,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我的人呢?」
「我的『先鋒營』呢?!」
「一個營!一整個營的士兵啊!」
沒有人回答他。
答案,已經寫在了那片焦黑的土地上。
全滅。
一個不留。
連同他們寄予厚望的,那個剛剛被提拔的中校營長,一同化為了灰燼。
「不……不可能……」
辛格上將失魂落魄地後退了兩步,一屁股跌坐在指揮椅上。
他臉上的傲慢和得意,早已蕩然無存。
他無法相信。
他不敢相信!
華國這一次,為什麼會如此強硬?
為什麼會如此……瘋狂?!
他們甚至沒有發出任何警告,就直接動用了足以摧毀一個城鎮的火力!
這根本不是警告。
這是宣戰!
指揮部里,死寂一片。
「報告!」
一名通訊官打破了死寂,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和急促。
「華國……華國發布了公開聲明!」
辛格上將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希冀。
「念!」
「是!」通訊官清了清嗓子,用儘可能平穩的語調讀了起來。
「華國邊防部隊,在例行巡邏中,遭遇不明武裝人員越境挑釁,並遭到攻擊。」
「為捍衛國家主權與領土完整,我方……予以了堅決還擊。」
「聲明強調,此次行動僅限於驅逐入侵者,屬於自衛反擊範疇。」
「……」
指揮部里,再次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自衛反擊?
用飽和式炮擊來「自衛反擊」?
用削平一個山頭的火力來「驅逐入侵者」?
這他媽是哪個天才想出來的說辭!
辛格上將的胸口劇烈起伏著,他想發怒,想摔東西,但最後,他卻奇異地冷靜了下來。
他捕捉到了一個關鍵信息。
「僅限於驅逐入侵者」。
這意味著,華國的炮火,沒有越過2號高地,沒有向他們後方的核心區域延伸。
辛格癱坐在椅子上,大腦飛速運轉。
華國動用了雷霆手段,但又把行動範圍嚴格限制在了爭議區域。
他們不想打一場全面戰爭。
至少現在不想。
這一輪炮擊,是立威,是警告,是劃下的一道血色紅線。
他們用一個營的性命,試探出了華國的底線。
代價慘重,但……目的達到了。
雖然是以一種最屈辱的方式。
「司令……」一名將領小心翼翼地開口,「我們……要怎麼回應?」
怎麼回應?
辛格的拳頭攥得死死的。
「不能升級衝突。」
辛格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但是,也不能示弱!」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聲音嘶啞而堅定。
「命令前線所有部隊,進入最高戰備狀態!」
「華國人不是說,他們的行動僅限於爭議區域嗎?」
「好!那我們就在爭議區域內,給他們還擊!」
「只要他們的士兵敢踏入我們的巡邏線,就地射殺!不必警告!」
「但是記住!任何人,不准將戰火擴大到爭議區域之外!」
「是!司令!」
眾將領齊聲應道,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
邊境的衝突,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漣漪迅速擴散至全世界。
華國那段簡短而強硬的聲明,配上由某些軍事衛星捕捉到的。
2號高地前後對比的模糊圖像,讓無數國際觀察員和軍事專家跌破了眼鏡。
國際輿論瞬間譁然。
各種譴責和呼籲接踵而至。
而最興奮的,莫過於大洋彼岸的漂亮國。
他們第一時間站出來「嚴厲譴責」華國的「過激行為」。
並高調宣布,將向阿三提供新一批的「軍事援助」,以「維護地區和平穩定」。
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誰都看得出來,他們巴不得把水攪渾。
最好能讓華國陷入一場曠日持久的邊境戰爭,從而拖慢其發展的腳步。
一時間,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這片冰天雪地的邊境線上。
而此刻。
距離衝突核心區域數十公里外的野戰醫院裡,陳易正忙得腳不沾地。
「下一個!」
他剛剛處理完一名手臂被彈片劃傷的戰士,連口水都來不及喝。
帳篷外,又抬進來一名滿身是血的傷員。
「醫生!快!他胸口中彈了!」
陳易臉色一凝,立刻迎了上去。
傷員是一名年輕的士兵,嘴唇發白,呼吸急促,胸口的軍裝已經被鮮血浸透。
「生命體徵怎麼樣?」
「血壓80/50,心率135,血氧飽和度在掉!」
情況很危急!
「準備手術!立刻輸血!」
陳易一邊下達指令,一邊用剪刀迅速剪開傷員的衣服。
一枚變了形的彈頭,嵌在了士兵的左胸,距離心臟只有幾公分。
萬幸,沒有直接命中。
但子彈造成的衝擊和內出血,依舊足以致命。
「手術刀。」
「紗布。」
「止血鉗。」
陳易的聲音冷靜而沉穩,仿佛一台精密運轉的機器。
周圍的護士和醫助在他的指揮下,有條不紊地配合著。
自從邊境局勢緊張以來,野戰醫院的傷員數量就在不斷增加。
從最初的小規模摩擦,到後來越來越頻繁的交火,送到這裡的戰士也越來越多。
陳易幾乎是連軸轉,每天的睡眠時間被壓縮到了極致。
他手下的醫護人員,也個個都熬紅了雙眼。
但沒有人叫苦。
他們都清楚,自己多救治一名戰士,前線就多一分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