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國王。
他比一般人其實是更清楚西牛賀洲的狀況的。
例如這個部洲其實存在很多恐怖的大妖。
而那所謂的獅駝大仙,本質也是一個妖怪。
這個世界。
妖怪是很複雜的一個群體。
要麼就是傷人害命,視人為吃食,無所顧忌。
要麼...
就圓滑無比,還講人情味。
圓滑的不像是個妖怪。
而前者為害一方,但不消多久,就會被路過的道士或和尚打殺。
後者。
則能長久的占據一處,自開洞府,還享受諸多人的供奉,自在無比。
但後者表面上庇護生靈,可暗地裡,誰也不知道做過什麼惡事。
國王就知曉,每隔一些年,那獅駝大仙,就會要求供奉的東西中,出現包含人在內的生物!
他曾經還接觸過一遊方道士。
從其口中知道了更多有關西牛賀洲的信息。
其中。
就包含了一些...
有些十分恐怖的大妖。
不時做出吞噬一國之民的事情!
而據那道士所言。
許多這種直接吞噬一國之人的大妖,在最初,也曾有過很有人情味的一段時間。
只是他們最後都無法忍耐自己的欲望,不斷的尋求吃人的快感。
直至徹底屈服於欲望。
其實。
當時國王知曉這些,是很驚恐的。
因為據他所知。
獅駝大仙,在他爺爺那個時代。
就沒聽過要供奉人的事。
但從他父親開始。
貢品之中,就必須要有人!
而且每次頻率還越來越多。
至現在。
已經是幾年一次了!
這讓國王懷疑。
那獅駝大仙。
是不是即將屈從於欲望,化身為一個要吞噬一城之人的妖怪了!
從那時候起。
其實國王就處於一種焦慮之中。
他害怕自己的猜想正確,害怕獅駝國就此葬送在自己的手中。
甚至於。
他不時就會夢到有一天。
獅駝國之上。
出現了一個遮天蔽日的恐怖陰影!
其一口吞下。
整個獅駝國之人。
就盡數被吞噬!
這樣的夢境。
隨著時日也越發頻繁。
尤其是近日。
他幾乎一天做一次!
仿佛獅駝國被吞噬的時日。
就在這些天!
而這個時候。
恰好林淵到來,又述說了類似的事。
其實一開始,國王就有些相信,但理智讓他沒有直接表現,還是問詢了林淵一番。
到了後面。
林淵的種種表現。
才近乎徹底的讓他相信。
也讓他,將林淵視作為一個解決病灶的希望。
哪怕林淵所說的一切都是在誆騙他。
但只要能夠讓他不做那種噩夢。
其實也是值得的。
這就是國王的想法。
因此。
當又看到朱元璋展現出種種神異,周身靈韻愈發的清晰,乃至憑空有梵音響起。
國王也進一步相信了林淵的說法。
後邊。
當朱元璋以佛子的身份,說出拯救獅駝國的方法....
就是唯有將獅駝國打造成一個佛法聖地!
國王立馬就答應了下來。
他還道:
「其實我獅駝國早就對佛法心有嚮往,若參佛能拯救獅駝國,我願以身作則,廣修佛寺,遍傳佛法,日夜念誦佛經!」
朱元璋卻搖了搖頭道:
「佛在於心而不在於外。」
「佛寺佛塔,多修不過勞民傷財。」
「真正要做的,是讓所有百姓,皆受佛法洗禮,因此,貧僧希望陛下能夠舉辦法會,一日一場,且結束之後,務必傳遍四周。
九日後....」
「當有最浩大的一場法會,若能吸引西牛賀洲諸多佛法精深的高僧來。」
「危機自解!」
國王聞言,眼睛頓時一亮。
這方法似乎還真有點用?
他於是連連點頭:
「好!好!就依大師所言!」
...
朱元璋在那邊操持法會,努力讓整個獅駝國,在短時間內崇尚佛法。
這種事。
對於本身就是皇帝的他而言,遊刃有餘。
他的手段甚至比之獅駝國國王還好,一度讓獅駝國國王有種到底誰才是國王的感覺。
但也因此對朱元璋佛子的身份更加的信任。
朱元璋暗地裡對林淵道:
「如果咱願意,咱有一百種方法可以直接架空這個國王。」
林淵也覺得如此。
而他這邊也沒閒著。
如果說朱元璋負責精神洗腦。
那林淵就負責物理威懾。
他從國王那拿到了一份名單。
都是曾做過惡事的。
林淵自己也稍微放開了五感。
聆聽了一會城中的情況。
相比於聊齋。
這個世界的人還是較為淳樸的,有惡,但不算太多。
大多數人縱使背後嘀咕咒罵幾句,也只是咒罵。
並沒有將惡事付諸於行動。
都老實本分的活著。
總之,名單確立。
林淵就以佛子護法的身份與姿態。
當著所有人的面。
一一找上了那些犯下過不可饒恕之罪的人門前。
這一次,就不能任性了。
那些惡人主要都是些侵害了集體利益的人。
而審判他們的過程。
也全程有百姓們參與。
這樣做,就是務必將動靜鬧的最大,也是為佛法的傳播做鋪墊。
過程中,朱元璋也會表演一段。
說什麼昨日因今日果,善惡有報終會償之類的勸人向善,導人參佛的話。
效果也很不錯。
讓許多人誇讚。
總體下來。
第一日,林淵肅清了大半城中罪不可赦的惡人。
以一種無人能抵抗的姿態。
那些人試圖反抗,但對於林淵而言,都只是如同雞蛋碰石頭。
他的強大,給獅駝國百姓也留下了深刻映像。
而佛法也直接在獅駝國中炸開,傳遍大街小巷。
黃昏時,朱元璋舉辦的法會。
直接吸引來了大半的百姓,十分熱鬧。
不過可惜的是。
一場法會講完,幾乎所有百姓臉上,都是一臉迷茫的表情。
似乎法會效果甚差。
...
夜晚。
朱元璋找到林淵:
「十日將一個國,哪怕是城邦之國,打造成一個佛法聖地的雛形,還是太難了。」
雖然今日的狀況十分熱烈,看起來效果很不錯。
但也只是看起來。
想要讓百姓們真正發自心底的接受佛法,根本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事。
林淵道:
「盡力去做吧,如果最後一天還是沒能夠達成想要的效果。」
「或許...」
「就必須採取一些極端的辦法了。」
「極端的辦法?」朱元璋微怔。
隨後意識到了什麼。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林淵:
「你早就想過這極端的一步了?」
「我不是說過嗎,為了完成任務,我甚至想過殺了所有人,只是這實在有違我定下的原則,也不能確定到底存不存在那種文字漏洞。」
「不過,有時候,我這個人的立場是靈活多變的,我唯一會一直堅持的,就是神州人類的立場。」
「而對我而言,這個世界的佛門...其實有一些方面,挺讓我討厭。」
「這也便算是與我立場不同!」
說到這,林淵目露精光:
「無論如何,最後一場法會肯定會吸引來大量的和尚。」
「如果殺掉這一大群和尚,大概率能惹來靈山的注意吧?
屆時這裡的事,絕對能傳遍天下。
我不信靈山在那種情況下,還會放任這裡的百姓不管,不去救下這一城百姓...」
「我相信。
這群總是將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放在嘴邊的和尚。
知道付出自己的性命就可以救一城之人...」
「也是會樂意接受的!」
他的話語滿是森然。
而朱元璋看著他,對其認知,又更深了一步。
『這,才是最真實的你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