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不會畫畫的普通畫師
「然後愛麗絲來到了茶會,三月兔和帽匠坐在桌旁喝著茶,一隻睡鼠在他們中間酣睡著,那兩個傢伙把它當做墊子,把胳膊支在睡鼠身上,而且就在它的頭上談話————」
夏末繪聲繪色地講述著,孩子們聽得入了迷,仿佛自己也置身於那場永不結束的瘋狂茶會之中。
「————就在這時,愛麗絲覺得這場談話完全沒有意義,於是她生氣地站了起來,轉身就走。睡鼠立刻又睡著了,那兩個傢伙一點也沒注意到愛麗絲已經走了,還試圖把睡鼠塞進茶壺裡去————」
他頓了頓,看著一雙雙緊盯著自己的眼睛,話鋒忽然一轉,帶著遺憾的語氣說道:「可惜,下課時間到了,所以下面的故事我們明天再來聽吧。」
話語戛然而止,引得孩子們發出一片哀嚎。
「啊——老師,再講一點嘛!」
「後面呢?睡鼠被塞進茶壺了嗎?」
「老師,求求你了!」
孩子們圍攏過來,扯著他的衣角,七嘴八舌地祈求著。
夏末笑眯眯地搖搖頭:「不可以哦,茶會永不結束,但故事卻不一樣,你們下午也要上其他課對吧?那麼現在,下課了。」
將依依不捨的孩子們送出畫室,夏末重新回到長桌旁,坐在自己的椅子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很好,第二節課也成功糊弄過去了。
至於明天的課怎麼辦?
那自然是繼續講故事,如果被問起來怎麼一直講故事而不講課————那就交給那時的自己去煩惱吧。
反正現在的他已經不用煩惱了,至於那時候的他如果痛苦起來怎麼辦?
那就痛苦吧,反正現在他不痛苦。
「老師。」
一個柔和的聲音在身側響起。
夏末扭頭,看到索菲亞不知何時來到了他身邊,沒有像其他孩子一樣立刻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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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起那些玩心重的孩子們,索菲亞雖然同樣沉浸在故事中,但眉宇間還帶著一絲清晰的擔憂。
「您今天講了一上午的故事,不教導我們畫畫真的可以嗎?」她輕聲問道,有些不解為什麼繪畫老師不教他們畫畫,反而給他們講故事。
夏末反而笑問道:「索菲亞小姐不喜歡我的故事嗎?」
「不不,我很喜歡,只是————」索菲亞連忙擺手,她猶豫著,似乎在斟酌詞句,「這畢竟是繪畫課————」
「既然喜歡,那就無需擔憂,老師我心中有數。」
夏末打斷她,而後又話鋒一轉,反將一軍:「還是說,索菲亞小姐不想知道愛麗絲接下來的奇遇了呢?」
「唔————」
索菲亞一時語塞,有些難為情地微微低頭,聲音細若蚊蚋:「我想知道————」
「那就好。」夏末笑容加深,「老師還以為自己的故事不被喜歡呢。」
「故事很好的!」索菲亞連忙抬起頭,語氣肯定地回道。
「哈哈,那我就放心了。」
確定夏末心裡有數後,索菲亞又與其聊了幾句,但很快,她像是想起了什麼,忽然微微低頭感謝道:「對了,昨天沒找到合適的機會謝謝老師呢,謝謝您昨天的玫瑰花。」
夏末不在意地擺擺手:「不用謝我,要謝也應該謝謝伊莎貝爾夫人,是她慷慨贈予了我玫瑰花。」
說罷,夏末起身離去,索菲亞見此,便也離開了畫室,腳步輕快地向著自己的臥室走去。
她要把愛麗絲的故事寫下來!
趁著記憶還鮮明,她想把這個奇妙的故事記錄下來,然後分享給自己的好朋友們看看。
特別是她那個從小就認識、特別喜歡聽故事的好友,那個孩子並非孤兒,卻因為自己父親工作的原因而寄宿在了這裡。
那個孩子夢想著畢業後能成為一名強大的追跡者,為此,他和另一個孩子一起央求她的姐姐成為了他們的老師。
所謂追跡者,在克拉特並非指特定的人,而是一類護衛人員的統稱,主要分為遺族和清掃者兩種類型。
這兩者有著不同的理念,並且互相敵對。
遺族主要任務是保護克拉特的貴族後裔,自身也帶有一種皇家護衛的驕傲與古板。
而清掃者則多由市井中渴望出人頭地的年輕人組成,他們負責保護鍊金術師和工坊的安全。
而她的姐姐,則是一位傳奇追跡者,她既不屬於遺族,也不隸屬於清掃者,她只屬於她自己,所走的道路也全然由自己選擇。
想到這裡,索菲亞的步伐不由得稍稍加快,等故事寫下來後,一定也要讓姐姐也看看,她一定會喜歡的。
另一邊,夏末離開畫室還沒走多遠,就在走廊拐角偶遇了亞登。
「下午好,夏末先生。」亞登笑容開朗地迎上來打招呼,仿佛只是偶然路過。
「下午好,亞登先生。」夏末也回以微笑。
兩人像是尋常寒暄般聊了幾句莊園的瑣事和天氣,亞登的話鋒卻在不經意間轉到了索菲亞身上,他臉上流露出恰到好處的憂慮。
「夏末先生,請恕我直言,我昨天才提醒過您,為什麼您似乎還是和索菲亞小姐走得很近呢?」
他壓低了些聲音:「若是被西蒙察覺,他肯定會因此記恨上您,甚至可能對您不利,我實在不願看到您這樣有才華的年輕人受到無妄之災。」
面對亞登這番看似懇切的勸告,夏末臉上依舊掛著那副笑眯眯的表情,語氣輕鬆:「因為索菲亞小姐就是一位讓人不自覺想要靠近的少女啊,另外,亞登先生,如何與莊園裡的人相處是我的個人選擇,您未免有些過於擔憂了吧?」
亞登微微蹙眉,夏末的話聽起來合情合理,但他總覺得那語氣里藏著點什麼他不清楚的意思。
他並未意識到這是夏末在陰陽怪氣,只當是對方年輕氣盛,便點了點頭,語氣帶著幾分無奈:「或許吧,可能是我與西蒙之間有些過節,以至於有些過於擔憂了,我只是不想看到一個年少有為的人被西蒙那樣的人記恨上,然後被他玩弄於股掌之中。」
聽到這話,夏末上前一步,頗為熟絡地拍了拍亞登的肩膀,笑容爽朗甚至帶著點無所謂:「無妨,如果西蒙先生真因此而記恨上我,那就讓他儘管來吧。」
他說著,還故意曲起手臂,向亞登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肌肉:「別看我這樣,我平時也有在鍛鍊身體哦。」
亞登看著他這近乎兒戲的回應,張了張嘴,還想再勸說些什麼,但夏末已經揮揮手,瀟灑地轉身離開了。
對於亞登肚子裡到底藏著什麼心思,夏末並不想知道,也懶得去猜。
如果他有讀心的能力就好了,這樣就可以直接看看這人到底想幹些什麼。
也不知道直接往感應屬性上唯哐砸屬性點能不能一步到位獲得讀心術?感應和精神有
關,感應心靈也是感應。
不過真要達到那種程度,估計需要的點數也得七八十點往上了。
一想到那個數字,夏末就有些無奈,真要各個屬性七八十點往上,那可就太難了。
畢竟盧恩越到後面需求越大,他不可能把所有點數都堆在精神方面,身體方面的強化才是根本,這樣才能最大程度地保證生存能力。
想到這裡,夏末下意識地打開角色面板,往上面掃了一眼那遠超常人的生命力和體力屬性,滿意點頭。
嗯,很不錯,生存能力暫時是拉滿了。
下午的時間,孩子們各有各的課程,夏末則一個人待在安靜的畫室里,繼續琢磨著如何才能真正提升自己的畫技,而不是當一個人體印表機。
他特意從牆上取下一幅描繪克拉特街景的風景畫,將其立在畫架上,自己則坐在對面,鋪開新的畫紙,深吸一口氣,開始臨摹。
他刻意放慢了速度,在腦海中拆解著畫作,試圖理解上面的光影過渡和結構透視。
然而,當他落下最後一筆,將完成的畫作與原作並排放在一起後。
夏末看著眼前這兩張一模一樣的畫,沉默良久,最後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臉上,深感無語。
特麼的怎麼還是人體印表機!
他依舊不明白所謂的技法、構圖和藝術表現力,臨摹複製倒是毫無破綻,可讓他拋開原作自己獨立畫點什麼,腦子裡依舊是一片空白,毫無頭緒。
「還好摩納德一家人數不齊,還沒讓我畫家庭肖像————」
夏末有些慶幸,要是真讓他來畫的話,恐怕剛起筆就要露餡了。
也不知道給他們畫四個火柴人,再塗上相應的發色能不能敷衍過去?就說這是特別的藝術。
畢竟畢卡索的抽象派畫作都有,他的火柴人藝術也可以說是特別的抽象風格,說不定真能糊弄過去呢?
夏末摸著下巴,竟然真的開始認真思索起這個方案的可行性來。
而另一邊,亞登在自己的書房裡,眉頭緊鎖。
一名穿著樸素、看起來像是普通員工的手下剛剛向他匯報完調查結果。
「先生,我們仔細調查過了,那位夏末先生在外面的身份,確實只是一個有些名氣的畫師,背景很乾淨。」
「他乘坐火車抵達克拉特市之後,也沒有接觸任何可疑人物,直接就來了玫瑰莊園,之後便一直待在這裡,沒有異常外出。」
亞登揮揮手讓手下退下,獨自在書房思索,眉頭並未因這份報告而舒展。
「難道真的只是一個被老師特聘來的普通畫師?」
他低聲自語,疑惑不解:「但如果真是如此,為什麼偏偏在這個如此敏感的時間點前來?」
他的老師瓦倫廷·摩納德,在特里斯梅季塔斯遺蹟下方似平發現了與「偉大之人」相關的部分軀體存在的痕跡,如今已經親自前往遺蹟深處坐鎮。
如今的玫瑰莊園,可以說只剩下了伊莎貝爾夫人和索菲亞小姐在掌管。
在這個節骨眼上,突然來了一個外人,實在讓他不得不擔憂。
據說這個特聘畫師是他的老師瓦倫廷親自邀請的,但亞登無法確定,自己的老師是否受到了西蒙的蠱惑。
畢竟他的老師對西蒙信任有加,而在這種敏感時期,西蒙也極有可能在外面尋找配合者,安插進莊園來完成他不可告人的目標。
「既然老師無法看清西蒙的陰謀————」亞登的眼神逐漸變得堅定,「那我作為老師的助手,絕不能放鬆警惕。」
前兩次的試探,那個夏末都表現得無懈可擊,仿佛真的只是一個對一切都毫不知情的普通畫師。
但即便對方真的只是一個普通畫師,他也不會放鬆警惕,畢竟鍊金教團內部已經有了分裂的跡象。
一派以他的老師瓦倫廷為主,以自身知識帶領世間走向更好;一派則以西蒙為主,想要完成覺醒、進化、飛升。
他並不覺得西蒙會成功,人是無法成神的,那樣只會走向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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