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防患於未然
當天下午，一則重磅消息猶如晴天霹靂，震翻了整個杭州城所有的大小勢力。
不僅如此，這波震感還在以極快的速度向著四面八方傳播。
每到一地，都給知曉消息的人帶去了無與倫比的震撼。
浙省巡撫被人滅了滿門！
連帶著巡撫都察院上下三百餘人盡數被殺！
這還不止，就在巡撫劉錫彤等人身死之後，駐紮在杭州城西隅的旗營遭到未知勢力襲擊，三千三百多名滿蒙八旗兵，全軍覆沒！
可以說，經此一遭，整個杭州城的官方體系直接崩塌了九成！
唯有杭州城知府衙門還保留了百多位衙役、捕快，但這對於管理偌大的杭州城行政體系來說，無異於杯水車薪。
最關鍵的是那三千多滿蒙八旗兵的損失，雖然可以將之前調往其他山林、水泊等地區駐防的漢軍八旗調回來，以此威懾那些可能趁亂作惡的暴徒，可這中間的空隙時間，也足夠讓杭州城被霍亂的七零八碎。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一直到那些漢軍八旗被調回杭州城，預想中的混亂並沒有出現，僅僅只有零星的幾十次口角爭執，很輕易的就被杭州知府衙門的衙役捕快們給解決掉了。
當然，如果忽略掉每天突然多出來的，分布在杭州城各個位置，多則上百，少則十餘具的屍體，那麼整個杭州城確實保持著一種詭異的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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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至不誇張的說，在這個間隙的時間裡，整個杭州城比過去的幾十上百年都還要更加的安穩！
地痞流氓沒了，盜匪小偷沒了，人販子沒了，採生折割的乞丐沒了，就連平日裡耀武揚威、欺男霸女的兵痞、酷吏、豪強富少們，也沒了。
上到豪門大族，下到黔首百姓，在一種神秘未知力量的影響下，全都默契的保持著安分守己的模樣。
在這樣一個平靜到讓人心悸的氛圍中，兩千多名漢軍八旗終於回到了杭州城。
然而就在某些人下意識的鬆了一口氣的時候，這些漢軍八旗再次遭到突襲，兩千多名漢軍八旗減員六百餘名，中高層幾乎全滅，兩位千總當場身死，二十餘位把總只余寥寥數人在外得以倖免。
可能唯一讓杭州城各方勢力鬆了半口氣的，就是剩下的一千多名漢軍八旗，已經勉強可以配合著杭州知府衙門維護杭州城的穩定。
為什麼有這樣的認知？
因為隨著剩下的那些漢軍八旗接手城防，數天過去後，有心人發現，每天早上都會隨
機刷新的屍體不再出現。
這，是不是意味著那股神秘的力量，離開了？
再不濟，是收手了？
收手是不可能收手的。
涌金門，寧府。
寧一正在跟納蘭如意、金小蝶兩女道別，旁邊是神情恍惚的金鎮、楊天淳等人。
「————不遠，就在江南這片地界上轉轉，嗯，如果有必要的話，可能會出去一趟，但也是快去快回，放寬心，最多五六天就回來了————」
「————，金老闆，楊大夫，我出去的這幾天時間，府中內外還需二位費心了寧一安慰好依依不捨的兩個女人，對著金鎮與楊天淳如是說道。
金鎮依舊有些神不守舍，沒能第一時間反應過來，楊天淳稍微好一點，只見他勉強的笑了笑，眼神飄向寧一身側空處，嗓音沙啞的應道：「寧公子放心，楊某就算是拼了這條命，也一定護得寧府上下周全。」
聲音不算大，甚至有些有氣無力的感覺，但語氣中卻充斥著一股堅定不移的決心與信
念，讓人不由得相信他一定會堅守自己的承諾。
「行，有楊大夫這話，我就放心了。」
寧一微微頷首，俊朗的臉上露出讓人如沐春風的笑容，而後對著站在不遠處的喜來樂等人點點頭，又看了一眼身旁的納蘭如意和金小蝶，在兩女眷戀的目光中轉身離去。
一直到寧一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再也看不見了，寧府內陡然出現了一片整齊劃一的吁氣之聲。
「爹金小蝶看著自家老父親明顯輕鬆不少的面容，秀眉微蹙，語帶不滿的說道：「寧大哥只是替天行道，又沒有濫殺無辜，你至於這樣嗎？」
」
金鎮聞言，嘴角不由得一抽，沒有說話，心裡卻是暗自嘀咕道：誰待在老虎邊上不怕的？」
就算老虎吃飽了，誰又能保證那爪牙落不到自己的身上呢？
另外，你知道這些天來，杭州城發生了什麼嗎？
整個寧府上下，所有人都知道寧一之前幹了什麼，卻不清楚具體的細節，也不知道某些方面的大致數字。
但這其中不包括作為寧府對外的管事者：金鎮和楊天淳。
這段時間以來，寧一隻要出去當個清道夫，清理掉一切可能會為巡撫劉錫彤之死而做事的人與勢力，順帶著解決那些想要渾水摸魚、趁火打劫的雜碎就行了。
可坐守寧府的金鎮和楊天淳需要考慮的事情就多了。
金鎮的沉默，令原本鬆快不少的氛圍再次沉凝起來，見狀，納蘭如意拉了拉金小蝶的衣袖，溫聲道：「小蝶，伯父這些天應該沒休息好————」
「大家這段時間都辛苦了，現在沒事了，詩兒和喜娘帶兩個人留下，其他人都先回去休息吧聽到納蘭如意的話，不少人原先還沒覺得什麼，現在心理一放鬆，確實有種源源不斷的疲憊襲涌而來。
「呼」
金鎮長吁一口氣，搖了搖頭，似乎想要驅逐那逐漸強烈的倦意，沉聲說道：「我就不用了，你們去休息吧。」
「總要留個人守著，楊兄弟，晚點你再來換我原本還準備說些什麼的楊天淳聞言，將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默默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這個安排。
眼看寧府能夠做主的幾個人已經達成共識，喜來樂等人自然不會反對，當下紛紛轉身，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納蘭如意看向跟詩兒、喜娘一起留下來的馬素心和賀小蘭，視線在馬素心的身上略一停留，沒說什麼，拉著金小蝶往後院走去。
納蘭如意的目光變化，其他人可能沒有察覺，但作為被注視的對象，馬素心卻是感應到了。
說實話，她現在的心情極其的複雜。
她明白，寧一這段時間所做的那些個驚世駭俗的大事，並不是為了她，而是為了防患於未然，在麻煩出現之前，就將可能造成麻煩的根源給解決掉。
這是前幾天剛到杭州城時，眾人一起用午餐的時候，寧一親口說的。
雖然當時他說這話的時候表現得雲淡風輕，仿佛在說桌上的菜咸了淡了那樣隨意。
按理說，馬素心不應該因此而產生別的什麼情緒，只需要像賀小蘭那樣，像崇拜強者一樣崇拜寧公子，又或者像金老闆、楊大夫那樣，對寧公子又敬又怕就行了。
可只要一想到所有的事情，都是因為她當時沒有待在藥鋪內，而是走到門外，被那個姓劉的紈絝子弟看到而引起的，她就沒法真的將自己從這些事情中忽略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