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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丐幫,名劍門

2025-09-05 13:23:02 作者: 佚名

  山外青山樓外樓,西湖歌舞幾時休,暖風熏得遊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

  靖康之難後,衣冠南渡,素有人間天堂之稱的臨安,便取代了汴梁成為了宋室的中心。

  只可惜,開封城中的哀嚎悲歌,似乎終究無法穿透那綿密痴纏的江南煙雨。

  自康王趙構南逃,在群臣的擁護中,登基臨朝,距今也有數十年了。

  和當初的狼狽倉惶相比,如今朝堂自上而下早已有了天翻地覆的改變。

  至少跨過黃河,尤其這江南地帶,確實給人一種欣欣向榮的感覺。

  國體穩固,北邊的金人似乎也慢慢偃旗息鼓,除了偶偶的動盪,已有相當長的一段時間沒有掀起大戰了。

  至於其他的,似乎也沒有其他的了。

  山河破碎,故土淪喪,帝王蒙塵,后妃遭難。

  那載入史冊,也是刻在大宋上上下下億萬人心肝血液中的屈辱,看上去似乎慢慢的被如今的朝廷遺忘了。

  或許也不是遺忘,而是沒人去說,也沒人敢去說。

  ……

  「開門,迎貴客!」

  嘹亮清透的喝聲隨著清風來迴蕩漾。

  

  「哈哈哈。」

  回應而來的是一道中氣十足的笑聲。

  「客氣了,老弟不嫌棄我這惡客上門便好,何況我一個老叫花,何談貴字,哈哈哈。」

  一個身著破布爛衫,紅光滿面的老者緩步走出,口中笑聲依舊未減。

  「嘎吱,嘎吱。」

  前方大門內傳來輕微的刺耳之聲。

  那緩慢從門內而出的,赫然是一輛木質輪椅。

  輪椅之上坐著的同樣是一個老者,衣冠整齊,但顏容卻清瘦至極。

  老叫花臉上笑容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微不可查的複雜遺憾之色。

  「錢老哥,你我有多年未見了吧?」

  清瘦老者開口,肅穆惆悵的面容上,也破天荒的浮現了一縷笑容。

  「是啊,屈指數來,恐怕已有近十年了吧,上次相見,還是……」

  老叫花笑著開口,但說到一半,似又響起什麼,驀的收聲。

  清瘦老者身體微微一顫,但很快便被壓下。

  「不提了,不過此事確實是老哥的不是。」老叫花舉手討饒。

  「錢老哥言重了,丐幫上下浩浩蕩蕩十數萬弟子,都需要老哥操心,何況這些年丐幫日漸升起的俠名,老弟我也要有耳聞,每每聽到,都讓人心神蕩漾,恨不能以身相代,與此相比,這等小事何足掛齒。」

  「錢老哥,請!」

  話音落地,清瘦老者極為正式的朝莊內一請。

  隨之響起的,就是輪椅挪動發出的嘎吱聲。

  「唉……」

  老叫花看著前方的背影,嘴唇微張,發出一聲輕不可聞的嘆息聲。

  遙想當年,這位老友是何等的英姿勃發。

  如今卻只能困鎖在輪椅的方寸之間,身後的百年山莊,也有了搖搖欲墜之勢。

  如此對比,著實讓人感慨。

  對江湖中人來說,武功永遠是最重要的東西,身軀殘廢,比起死亡來說,往往更難讓人接受。

  「錢老哥,你今日來我名劍山莊,想來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吧?」

  書房中,一陣寒暄之後,易雲率先開口。

  如今的武林,丐幫聲勢日隆,大有重振天下第一大幫的勢頭。

  作為幫主的錢貴,自然也算的上武林中數一數二的大人物。

  如今以幫主之尊,突然來到名劍山莊,顯然不是無緣無故。

  何況,兩人是多年好友,易雲對這位老朋友也非常了解。

  如果只是單純的訪友,不會如此行事,最重要的是,不會刻意的隱藏行蹤,悄摸上門。

  「不錯,老叫花此次確實是有事而來,準確的說,是有件事想請你易老弟幫忙。」

  「請我幫忙?」

  易雲臉上異色一閃。


  「易某早已淪為廢人,你老哥和丐幫都做不到的事,我恐怕……」

  易雲苦澀的搖了搖頭。

  「易老弟,你我相交多年,你的能力我怎會不知,而且此事……」錢貴臉上閃過一絲猶豫。

  這無疑更讓易雲好奇。

  錢貴的天資算不上絕頂,但勤修不輟,隨著年歲日長,功力也越漸深厚,放眼如今武林,也是頂尖的一流好手。

  再加上丐幫遍布四海的勢力,江湖上能讓他難辦的事,著實不多。

  易雲雖久居山莊,卻也並非不問世事,如今江湖中好像並沒有發生什麼驚天的大變故。

  錢貴倒也並沒有讓易雲疑惑太久,稍稍組織了一遍語言後,便緩慢開口。

  「近段時間,武林中發生了一件怪事……」

  「嗯?近段時間?」易雲輕咦一聲。

  對方這句話有些模糊,讓他有些摸不清頭腦。

  錢貴搖了搖頭,沒有細說,而是繼續描述:「祁連寨,弄物堂,火龍幫,還有淮水十八水寨……」

  「等等,這祁連寨和淮水十八寨我倒是有所耳聞,似乎……」易雲皺眉道。

  自他受傷後,名劍山莊青黃不接,威名雖仍在,但實力早就不比從前。

  整個名劍山莊也一直在收縮勢力,情報的收集能力更是與日俱減。

  江湖上的名門大派他當然知道,但一些小勢力,尤其是新興的小門小派,易雲確實不算了解。

  「不錯,這些基本上都算是左道幫派,有些更是水寨匪寇聚而成幫。」錢貴點頭。

  「聽老哥的意思,這些幫派似乎都已出事。」

  錢貴點頭:「滿門上下,盡皆伏誅。」

  易雲瞳孔一縮:「何人出的手?」

  「不知。」錢貴再次搖頭。

  易雲終於明白了之前自己出現的怪異感由何而來。

  錢貴的消息,實在太過含糊不清了。

  要知道丐幫可是江湖中消息最為靈通的幫派,這世上能瞞過他們的事情,著實不是太多。

  要說什麼江湖隱秘,那還情有可原,可現在十幾個江湖幫派的覆滅大事,看上去,丐幫竟也是絲毫不知,自然讓人驚訝。

  不過易雲也沒細究。

  「錢老哥也不必太過擔心,從你口中描述,不論是誰,應也算得上是心懷正義之人。」易雲笑著安慰道。

  錢貴沒有說話,但那一雙眼眸卻一直複雜的看著他。

  易雲也是猛的反應過來。

  錢貴先前有言,是來請他幫忙的。

  但如今的名劍山莊,從實力而言,顯然幫不上對方太大的忙,若論消息的收集,更是提都不用提。

  既然如此……

  未等易雲細想,錢貴便再次開口。

  「最初時,丐幫並未太在意,但等到再二再三發生之時,自然也容不得不去注意。」

  「所以,我親自去了幾處出事的現場。」

  說到這裡,錢貴顯然是想到了某些畫面,眉宇之間肉眼可見的出現了複雜憂慮的神色。

  「只可惜,現場並沒有留下任何有用的痕跡,但這件事,也就一直刻在老叫花的心裡。」

  「直到半月之前,祁連寨……」

  「老哥發現了那出手之人的線索?」易雲急聲道。

  錢貴卻沒有再開口,只是幽幽的看向了易雲。

  「等等,老哥說此來是尋我幫忙,莫非……」易雲反應過來,聲音莫名一顫。

  「是的。」錢貴猶豫片刻,終於還是緩緩點頭。

  「祁連寨中,基本和前幾次一樣,只有一處,我發現了一道痕跡。」

  迎著易雲複雜的眸光,錢貴終於還是說了出來:「一道劍痕,來自……天劍十八式。」

  「天……天劍十八式。」

  易雲面色一白,天劍十八式是名劍山莊不外傳的劍法,從無外人習得。

  也就是說,那出手之人,是名劍山莊之人。

  良久的沉默之後,易雲的聲音才再次響起,只不過透著濃濃的沙啞。


  「是……他嗎?」

  看著老朋友這幅表情,錢貴也不太好受,再想到入門前,那依舊就在山莊門匾之上的長劍,錢貴也只能無聲嘆息。

  「老兄弟,放心吧,不是他。」

  「天行那孩子,行事雖然略顯……嗯……略顯荒唐,但無論是性格還是出手路數都和我所見相差甚遠。」

  「而且我丐幫有消息,一月前,曾見到天行在南邊出現,從時間和路線上看,都和此事無關。」



  「若不是那逆子,那就不對了,這些年流落在外的名劍門人,也只有他了。」

  「錢老哥,你真的看清楚了,真的是天劍十八式?」

  錢貴點頭:「你我相交多連,若連天劍十八式都認不出,老叫花這雙招子恐怕也不必留了。」

  說著,錢貴緩緩從懷中掏出一物。

  那是一塊麻布,布中包裹著一段泛黃的枯枝。

  易雲一把接過樹枝,時日雖久,但斷枝切口上的劍意還是撲面而來。

  「確實是天劍十八式,嘶……」

  易雲瞳孔猛縮,不自覺的倒吸了一口涼氣。

  「好兇的劍,好狠的劍,這等氣息,嘶……」

  「易老弟,現在知道老叫花為何執著此事了吧。」錢貴嘆息道。

  易雲摸了摸毫無知覺的雙腿:「若論兇殘暴戾,易某平生所見,當以那逍遙王為最。」

  「但這劍意上殘留的戾氣,竟隱隱還在逍遙王之上,這……」易雲臉上不可自免的浮現了驚駭。

  「是啊,由劍觀人,這人出手的對象雖是祁連寨這等對象,但實在難以讓人心安。」

  「老叫花此來也是想要從老弟這裡問問消息,畢竟天劍十八式是名劍山莊絕學,有機會習得此劍的人,老弟必然一清二楚。」

  「天劍十八式,天劍十八式,難道,難道是他……」

  易雲輕聲自語,而後竟是不自覺的驚呼出了聲。

  「易老弟想到了?是誰?」錢貴驚喜道。

  易雲嘴唇泛白,仿佛遭到了天大的打擊,聲音也變得有氣無力。

  雙眼無神的呢喃道。

  「冤孽啊,難道真的是報應?」

  「易老弟,到底發生了何事,你沒事吧?」

  易雲擺了擺手,強提起精神道:

  「我確實想起了一個人,但具體是與否,我也不知,畢竟……」

  易雲搖了搖頭:

  「他……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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