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天驕與天驕（免費）
休息室內的氣機交鋒劇烈，壓得在場的其他人都目露驚駭。
齊淵與奧古斯塔，兩道截然不同卻同樣凝練到極致的脈氣在這方寸之間無聲對撞。
僅僅是意志與氣機的相互碾壓，便已讓周遭的一切都陷入某種力場般的凝滯。
維拉術士臉色煞白，下意識又退了半步。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發現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
侍衛按在劍柄上的手，指節已然泛白。
下一刻，那張擺在齊淵之間的茶几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隨後從正中央開始，一道細密的裂紋緩緩延伸。
裂紋的走向並不均勻，而是更靠近齊淵這一側。
從裂紋的起點到邊緣，齊淵方向的裂痕密度明顯更高，蔓延的幅度也更廣。
這是最直觀的呈現—單論脈氣境界的正面碰撞，齊淵比不上這個奧古斯塔。
也正因為這個小小的變故。
旁觀的維拉終於找回了聲音。
她艱難地開口，嗓音發澀：「兩位......這裡畢竟是..
」
她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足夠明確。
這裡是靈能結社，是盛國術士的聖地，不是新銳戰賽場。
齊淵目光微動。
下一瞬，他周身那蒼龍騰淵般的氣機如潮水般收斂，歸於平靜。
幾乎在同一剎那，奧古斯塔那霸烈的無形威壓也悄然散去。
兩人之間，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唯有那張裂了紋的茶几，以及愛德華手中那盞徹底碎開的茶杯，證明著方才那一瞬的對撞絕非幻覺。
奧古斯塔垂眸，掃了一眼茶几上的裂紋。
然後抬起眼看向齊淵。
那雙淺灰色的眼眸依舊平靜無波，卻比方才多了一絲興趣。
「五門之上。」奧古斯塔開口，聲音低沉如冷泉擊石，「聽說你今年二十一歲，與我同齡，卻能在我面前站穩....
他頓了頓。
「你在藏拙。」
這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齊淵神色不變。
「彼此彼此。」
他的聲音同樣平靜，目光迎上那雙淺灰色的眼眸。
「六門......這恐怕並非你真正的實力。」
他低聲稱讚：「不愧是盛傳的第一天驕。」
話音落下的瞬間，奧古斯塔的眉峰極輕微地動了一下。
緊接著，那張從登場以來始終淡漠如冰山的臉上，竟緩緩浮笑容。
那遇到值得注意的對手時，那種發自心底的笑。
「有意思。」
奧古斯塔的聲音依舊平淡，但那平淡之下，已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溫度。
齊淵也笑了。
兩人就這樣隔著那張裂了紋的茶几，同時向對方微笑致意。
沒有多餘的言語。
但某種東西，已經在這一刻悄然建立。
那是站在同一條賽道上的頂尖選手，在起跑線前相遇時，才會產生的——惺惺相惜。
「皇城正賽。」
奧古斯塔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某種篤定。
「希望你能讓我不那麼無聊。」
他沒有等齊淵回應。
只是轉身直接離開。
每一步都精準如精密儀器，路過愛德華身側時，他腳步不停，只留下一句：「走了。」
愛德華捧著那盞碎得徹底的茶杯，愣了一秒，然後苦笑著起身跟上。
他向齊淵的方向匆匆點頭致意，又朝艾爾瑪露出一個混雜著尷尬與釋然的笑容，然後快步跟上奧古斯塔的背影。
「等等我」
兩人一前一後，消失在門廳之外。
*
靈能結社門外的石階上。
愛德華追上奧古斯塔的步伐，長長吐出一口氣。
他揉了揉臉，苦笑道：「我這趟算是白來獻醜了。」
奧古斯塔腳步不停。
「你這次出行本來就很無聊。」
愛德華嘴角一抽：「喂，好歹是表兄弟，就不能安慰一下？」
奧古斯塔懶得理他。
愛德華也不指望他真的回答，只是自顧自地嘆氣：「我父母特意托人打聽了艾爾瑪小姐的情況，說她樣貌出眾，性情溫柔，天賦誇張，家世也匹配..
」
他搖了搖頭，笑容愈發苦澀。
「結果呢？人家早就有心上人了，而且看那模樣感情深得很，我這根本就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了。」
奧古斯塔依舊沒有回應。
愛德華側頭看他，忽然問：「你還在想著那個齊淵？」
奧古斯塔的腳步頓了一下。
然後他繼續向前走，聲音平淡：「嗯。」
愛德華眨了眨眼。
他太了解自己這位表弟了。
自小沉默寡言，尤其是成年邁入修煉一道之後更是以武道為第一目標，幾乎對任何其
他事物都沒有絲毫興趣。
能讓奧古斯塔關注的同輩......在盛國堪稱屈指可數。
所以他忍不住好奇問：「那齊淵是什麼水準？」
奧古斯塔沉默片刻。
「他隱藏的實力，」他說，「足以橫掃往屆盛國新銳魁首。與我關注的另一個對手，也就是那「幻劍」應該不相上下。」
愛德華倒吸一口涼氣。
橫掃往屆魁首？不下於幻劍珞忒絲？
那是什麼概念！
如果沒有奧古斯塔在，這齊淵恐怕就是盛國前所未有的第一天驕。
而奧古斯塔的語氣依舊平淡，像是在陳述某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他頓了頓，微微抬起眼，望向遠處皇城中央那座高聳的建築。
「然而..
」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某種絕對的，不容置疑的篤定。
「我的目標，和他們不是一個層次。」
愛德華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奧古斯塔收回視線，繼續向前走。
「他們爭奪的，是盛國青年最強。」
他的背影在陽光下拉出長長的影子，聲音低沉卻清晰。
「而我要當「天元最強。」
愛德華的腳步停住了。
他望著那道漸行漸遠的、如山嶽般沉默的背影，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半晌，他快步追上，忽然換了個話題：「說起來，一旦過了天元聖選，你繼承盛國皇位的事情就板上釘釘了吧？」
奧古斯塔側過臉，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淡，卻讓愛德華莫名有些心虛。
「管理國家只會讓我分心。」奧古斯塔漠然道。
他頓了頓，聲音里多了一絲極淡的溫度。
「要當盛國國君的，是我的姐姐，我只需要確保我的武力能夠保護她就行。」
愛德華怔住。
他看著奧古斯塔那依舊淡漠的側臉，想起了那位在盛國皇室風評奇特的女子。
奧黛拉，雖然是女性，卻兼有聰慧果決，極富遠見，行為當然也很特立獨行。
她身為皇室嫡女，居然跑去當什麼明星......不過倒是因此在盛國的民眾中極有號召力。
想到此處，愛德華不由得低聲嘆道：「奧黛拉能有你這樣的弟弟支持，」他語氣裡帶著由衷的讚嘆，「怕是真的能成為盛國有史以來的第一位女皇了。」
奧古斯塔沒有回應。
他只是繼續向前走，步伐依舊精準如儀器。
仿佛方才那番話，不過是再尋常不過的陳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