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天驕無語了
呂景明走在齊淵身側,順著他的目光望向鬥技場,微微一笑:「第一次來,感覺如何?」
齊淵按下心中那冒頭的澎湃,淡定回答:「比想像的還熱鬧。」
呂景明點頭:「確實。今年的正賽,是盛國有史以來最受關注的一屆。」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十二行省,兩大附屬區,一百二十八位天才一其中還夾雜著不少在往屆一般只會冒頭一個的天驕。
「究竟誰能在這一戰中脫穎而出,名動全國乃至天元......真是期待。」
伊芙琳在旁邊插嘴:「別感慨了,快進去吧,這外面實在太吵了。」
呂景明失笑,點了點頭:「走吧。」
三人邁步,朝鬥技場的特殊通道走去。
三人先行前往的並不是鬥技場的賽場,而是另一個功能區域。
他們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穿過正門,通過一條寬長的甬道。
甬道兩側,每隔數步便站著一名守衛,神色肅穆,氣息內斂。
甬道盡頭,是一個寬敞的廳堂。
廳堂內此時已有不少身影。
那是來自各方的選手們—一有的獨自站立,神色冷峻:有的三五成群的低聲交談;有的則靠在牆邊,閉目養神。
齊淵目光掃過,心中默默記下一些值得注意的面孔。
東側桌前,站著一名身形魁梧的棕發青年,虎背熊腰,周身氣息沉穩厚重,正是不動流的首席——莫爾斯。
西側窗邊,倚著一名火紅長發的女子,琥珀色的眼眸透著灼熱的光芒—一炎陽流天才,艾琳娜。
廳堂角落,一道幽影般的身影靜靜站立,深紫色短髮,半張面具遮面,周身氣息若有若無—影刃流傳人,馬庫斯。
還有一道身影,懶洋洋地靠在柱子上,青色的短髮微微凌亂,嘴角噙著一絲散漫的笑意—青雷流首席,雷雲鶴。
齊淵收回目光,心中瞭然。
這些人,都是奧黛拉情報中提到的「黑馬」與「攔路石」。
每一個都有在往屆賽事爭奪冠軍的潛力。
但在這一屆里,恐怕只能爭奪八強。
呂景明以脈氣傳聲:「今年的選手質量高得誇張。」
齊淵微微點頭。
伊芙琳在旁邊小聲嘀咕:「我怎麼覺得就我最弱..
」
呂景明失笑:「別妄自菲薄,你這四門的實力也還是夠看的。」
伊芙琳哼了一聲,沒有接話。
就在這時廳堂另一側,一道目光落在了齊淵身上。
齊淵微微側頭,迎上那道目光。
那是一個黑髮青年,身著黑色武士服,外罩暗紅羽織,腰間橫跨一長一短兩柄入鞘之刀。
面容冷峻如刀削,左眼下一道細長疤痕。
暗紅色的眼眸,如同凝固的血。
以藏·黑刃。
他就那樣站在那裡,目光直直落在齊淵身上,沒有任何躲閃,也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只是看著。
齊淵與他對視。
兩秒。
三秒。
然後以藏的笑容神秘。
隨後他收回目光,轉身離去。
身後,三名鬼面無聲跟上。
伊芙琳注意到了這一幕,湊到齊淵耳邊小聲問:「那誰啊?怎麼一直盯著你看?」
齊淵收回目光,神色平靜:「東島府魁首,以藏。」
伊芙琳愣了一下:「就是他?聽說這傢伙實力深不可測!」
齊淵微微點頭。
伊芙琳看了看以藏離去的方向,忽然道:「他好像對你有敵意。」
齊淵沒有否認,只是微微一笑:「這以藏和我一組。」
伊芙琳眼睛圓睜:「怪不得,原來是對手。」
呂景明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目光微動,卻沒有多說什麼。
時間漸漸流逝。
廳堂內的選手越來越多。
齊淵與呂景明和伊芙琳站在廳堂邊緣,目光隨意掃過那些陸續入場的身影。
他又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艾德里安,維奧萊特等熟人都已道場。
一百二十八位選手,來自盛國十二行省和兩大附屬區,此刻已匯聚九成以上。
但真正站在頂端的幾個人一還沒有出現。
片刻之後,廳堂入口處的氣氛忽然微妙起來。
原本低聲交談的選手們不約而同地停下話語,目光齊刷刷投向那個方向。
齊淵抬眸望去。
一道身影正從甬道中緩步走出。
那是一個女子。
銀灰色的半長發垂落至肩部,同色的眼眸銳利如劍,佩戴著遮蓋下半臉頰的樸素面罩,周身縈繞著若有若無的鋒銳氣息。
她穿得簡單一襲極劍樓制式的白色劍士服。
沒有刻意釋放氣勢,沒有張揚的排場。
只是那樣安靜地走進來。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無法從她身上移開。
珞忒絲。
廳堂內短暫的寂靜後,竊竊私語聲如潮水般湧起。
「那就是「幻劍」.
"
「聽說她在南部行省選拔時提前退場,就是為了衝擊更高境界...
「所以才給了那個齊淵奪魁的機會吧。」
「氣息內斂,但根據洛城賽事的情報,她打底六門,回去修行之後現在不知道到什麼地步了..
」
「極劍樓的底蘊,深不可測....
」
珞忒絲對那些議論恍若未聞。
她的目光在廳堂內一掃然後落在了角落裡的齊淵身上。
那雙銳利的銀灰色眼眸,悄然柔和了幾分。
隨後邁步穿過人群,徑直朝那個方向走去。
選手們下意識讓開通道。
目光追隨著她的身影,一路延伸然後落在那個靠在廊柱旁的黑髮青年身上。
「那是...
「南部行省魁首,齊淵。」
「他果然和珞忒絲認識。」
「何止認識,聽說兩人在洛城時就關係匪淺..
」
「嘖..
」
珞忒絲走到齊淵面前,站定。
兩人相距不過一米。
她抬眸看他,目光平淡:「來這麼早?」
齊淵微微一笑:「你也不晚。」
簡單的兩句對話。
但在周圍那些選手眼中,這短短的交集,已經足以讓他們重新審視這個「南
部魁首」。
能讓極劍樓劍子主動上前打招呼的絕不是什麼簡單人物。
伊芙琳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抽了抽,心中嘀咕:
這兩個傢伙看著有情況...
珞忒絲看了呂景明和伊芙琳一眼,沒有說話。
「你們聊。」
呂景明笑了笑,拍了拍伊芙琳的手臂把她拽走,識趣地給齊淵和珞忒絲留下交流的空間。
珞忒絲收回目光,輕聲說:「艾爾瑪已經被安排到親友區了,不過娜塔莎好像還在那什麼星儀之海沒有出來。」
齊淵微微點頭:「嗯,修行重要,不差這一時半會,比賽總共要十天來著。」
珞忒絲靜靜注視齊淵,眼中戰意漸起:「我已經有點等不及了..
」
齊淵莞爾:「就這麼想和我約會嗎?」
一句話,說得珞忒絲面罩下的臉頰微紅。
這女劍士瞪了他一眼,心中不由得又想起自己姐姐調侃她「吃醋」的話語。
兩人交流之際。
齊淵若有所覺,眉毛微挑。
隨後珞忒絲也感應到了什麼,抬眼看去。
整個廳堂也在這一刻變得寂靜無聲。
所有選手的目光,齊刷刷投向同一個方向。
甚至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
廳堂連接的甬道盡頭,一道身影正緩步走出。
那是一個年輕男子。
身形極為高大,肩背寬闊,站在那裡便如一座沉默的山嶽,自然而然地成為
視野的中心。
紫灰色的短髮並不柔順地垂下,而是從額際向後豎起,根根分明,透著凌厲與霸道。
衣著極其簡單—玄色勁裝,外罩墨青色大氅。
沒有任何家族徽記,沒有任何身份標識。
但那張年輕的面容,輪廓深邃得如同刀刻斧鑿。
眉骨高聳,鼻樑如劍,薄唇緊抿成線。
而那雙眼睛是極淡的灰色,如同凍結的玄冰。
平靜,無波,深不見底。
他就那樣走進來。
沒有刻意釋放任何氣勢,沒有看向任何人。
但一股無形的壓迫感,已經如潮水般席捲整個廳堂。
那是與生俱來的霸烈。
仿佛遠古的炎陽在他體內沉寂燃燒,卻被極致的力量壓制收斂,只餘下若有若無的餘溫,便已讓在場所有人感到窒息。
而更讓人心驚的是他周身縈繞的脈氣波動。
六門——頂峰六門。
不......甚至不止六門!
那能量波動凝練而穩定,沒有半分虛浮,如同實質般在他身周緩緩流轉。
寂靜持續了三秒。
然後「奧古斯塔...
」
不知是誰低聲念出了這個名字。
瞬間,整個廳堂炸開了鍋。
「第一天驕!!」
「傳說中的人物......終得一見!」
「二十一歲......這脈氣波動是六門極致嗎?這是人嗎?!」
「其實,我感覺不止......以己度人,我也不會在普通場合暴露自己的全力......以此推斷,豈不是說他的真實境界更恐怖?」
「有沒有可能已經到了七門?」
「怪物......妖孽..
」
「這種級別,怎麼打?」
「人家是衝著天元聖選去的,我們的目標......是八強..
」
議論聲此起彼伏,驚嘆、敬畏、羨慕、仰望——各種情緒在空氣中交織。
而奧古斯塔,依舊神色淡漠。
他邁步,穿過人群。
每一步的距離,落地的力道,擺臂的幅度,都呈現出一種近乎絕對的精確。
仿佛他身體裡的每一塊骨骼,每一寸肌肉,都被馴化成了最精密的兵器。
所過之處,選手們下意識後退。
沒有人敢擋在他的前方。
然後在所有人驚異的目光中,他徑直走向廳堂的角落。
走向正與珞忒絲交談的黑髮青年。
「他要去哪兒?」
「那是......齊淵?」
「奧古斯塔認識他?」
「不可能吧......齊淵雖然也是魁首,但跟奧古斯塔比..
」
議論聲戛然而止。
因為奧古斯塔已經站定在齊淵面前。
近兩米的身高,投下淡淡的陰影。
他垂眸,看著眼前這個黑髮青年。
齊淵抬眸,迎上那雙淺灰色的眼眸。
兩人相距不過一米。
周圍的空氣仿佛凝滯。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於此。
奧古斯塔——皇室天驕。
齊淵——南部行省魁首。
珞忒絲——極劍樓劍子。
三個年輕人,此刻匯聚在一處方寸之地。
在外人看來,齊淵夾在兩個超規格天驕之間顯得如此突兀。
然而奧古斯塔開口。
他的聲音低沉平穩,如冷泉擊石,卻不是對珞忒絲:「齊淵,又見面了。」
齊淵微微一笑:「不錯,又見面了。」
兩人對視。
沒有什麼氣勢碰撞,也沒有能量交鋒。
只是簡單的對視。
但在場所有人,都從那平靜的表象下,感受到某種難以言喻的張力。
珞忒絲站在齊淵身側,目光在兩人之間掃過,眉頭微微挑起。
附近的角落,呂景明負手而立,眼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
伊芙琳則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張,完全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不是,這個偏鋒首席不但實力提升得那麼快,人脈也那麼廣的嗎?
另一邊,以藏那銳利的紅眸也緊緊盯著齊淵三人,嘴角似笑非笑。
心中卻浮現出莫名地一絲煩躁明明他才是真正應該受到關注,受到奧古斯塔重視交流的強者。
這滿場的蠢貨,卻沒有一個看得到他這東島府第一天驕的強悍。
他把目光緩緩轉到了依舊一臉平靜的那個男青年臉上。
齊淵......你確實該死。
廳堂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在等
等奧古斯塔的下一個動作。
然後,他們沒看到奧古斯塔的說話。
但齊淵的耳邊,卻有一道沉悶中夾雜霸道的聲音響起:「你和我姐姐走得很近。」
是脈氣傳聲。
齊淵目光微動,卻沒有驚訝。
他早就知道,以奧古斯塔的層次,不可能不知道奧黛拉與他接觸的事。
齊淵看著眼前這個山嶽般的青年,看著他平靜無波的眼眸,忽然笑了。
他也以脈氣傳聲,從容回應:「如果沒有意外」
他頓了頓:「以後你大約要叫我姐夫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奧古斯塔那雙淺灰色的眼眸,微微凝住。
仿佛凜冬的冰湖被投入了一顆石子。
沉默,長達數秒的沉默。
奧古斯塔沒有說話。
只是靜靜看著齊淵,看了很久。
周圍的選手們完全不知道兩人在交流什麼,只能看到他們對視著,沉默著。
終於奧古斯塔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那是一種無語地抽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