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誰能似神？
「我們要跟萊茵開戰了？！」
馬車上，菲奧蕾的反應跟剛剛聽到這個消息的艾布納一樣，相當的錯愕。
看來哪怕僅僅只是和平了十幾年而已，也會讓人一時間忘卻了曾經的戰火。
艾布納點了點頭，他心中雖然仍有些許疑慮，但這並非是不相信，而是在思考洛泰爾七世的分析是否正確，也即萊茵女皇只是為了一場能夠服眾的勝利而已。
這個分析沒什麼問題，只是艾布納還是覺得其中或許並沒有這麼簡單。
比如他，因為聖女小姐的緣故，艾布納跟萊茵也算是搭上了線，這個時候突然間要開戰，這一點很難說不會被拿來做文章。
無論是以此嘗試策反艾布納，還是說開戰前夕突然散播消息，來離間洛林內部，這都是一大變數。
所以艾布納不得不要去思考，對方究竟真的只是想要與洛泰爾七世來一場默契的配合，各取所需，還是想要更多。
這關係到艾布納接下來的動作，畢竟如果對方真的有策反脅迫自己，趁機更進一步的打算，那艾布納不可能被動等到對方出招，必須要搶先一步。
比如向洛泰爾七世提前說明聖女小姐的身份，跟哈布斯堡的貴女互相利用，有所聯繫這並不是什麼大問題，如果提前說明的話。
但如果等到戰局開啟，由對方傳播這一消息的話，那對艾布納就相當不利了。
只是這是個非常複雜的抉擇，雖然不是什麼大問題，但開誠布公，總沒有將這件事當做暗子握在手中的好。
聖女小姐的身份不僅僅只是一個潛在的隱患，但也是一條隱藏的門路和聯繫，或許什麼時候便用得上。
國與國之間的矛盾隨時都可能調轉，或許哪一天就又會出現艾布納需要依靠聖女小姐的身份來做些什麼的時候。
艾布納猶豫著，指尖不斷地敲擊著自己的大腿，在心中盤算著其中的得失。
菲奧蕾看著自己的未婚夫這幅沉思的模樣，伸手試圖安慰他。
「不用想這麼多，就算開戰，也暫時不需要我們來擔憂這個問題，我父王他還在呢。」
雖然這麼說有點諷刺，但是這種兩國交戰的問題，目前的確還輪不到艾布納頭疼，他只需要做好後勤補給的事情就好了。
權力依舊掌握在國王的手中，戰事也不是萊特家所負責的範疇，而且雖然菲奧蕾始終對於自己的父親有所不滿，始終記掛著本該屬於她的王位。
但她也同樣認為，自己的父親並不會如此簡單的失敗，這種早有準備的戰爭很難動搖洛林的局勢。
菲奧蕾既心懷野望，試圖掀起叛逆的旗幟，同時也敬畏著自己的父親。
看著並不明白自己究竟在煩惱些什麼的菲奧蕾，艾布納只是笑了笑，並沒有解釋，而是摸上了她的臉頰。
「你說的沒錯，暫時的確不用我們來煩惱這件事。」
與嬌俏的少女不同，菲奧蕾已經徹底成熟了，艾布納的手只是放在她的臉頰上，她便十分乖巧地歪著臉貼了過來，裙擺下露出的黑絲小腿，又開始不安分了起來。
拜託，這可是久別勝新婚，況且還是年輕正是有活力的年紀，怎麼可能做到相敬如賓？沒直接塞進來已經很矜持了。
「接下來...我們直接回家嘛~」
雖然看似是詢問，但菲奧蕾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幾分輕顫，變得有些甜膩，很明顯意有所指。
艾布納輕撫著她的臉頰，注視到她有些發紅的耳根，卻是無奈地笑了笑。
「那可能不行，你等會先回去吧，我還要去教堂一趟。」
這句話一出，菲奧蕾頓時有些失望，臉上的失落幾乎是明擺著寫了出來，而艾布納的下一句話，則是讓她臉色瞬間再度轉變。
「不過，距離到教堂還有些時間，就是可能有點短..
」
他的手指輕滑過菲奧蕾的後背，隔著層層布料，卻是依舊仿佛直接落在了她身上一般，讓人忍不住扭動起身子。
「可是，你等會不是要去教堂嗎？」
菲奧蕾莫名有些扭捏，可能是因為對干教堂這個神聖的所在，依舊有些濾鏡，覺得讓艾布納身上沾染著些許穢物踏入這種場所不大合適。
只不過艾布納可不在意這種事情，別說帶著點痕跡進入教堂了，他就是在教堂裡面，在神像之下，也不是沒有過。
在艾布納的視線注視之下，菲奧蕾還是放下了心中這點小小的濾鏡，在稍作猶豫後，便抓緊時間，翻身爬上了馬車的軟墊，跨腿坐在了艾布納的身上。
原本快步前行的馬車逐漸放慢了速度，緩緩從街道上走過，從王宮到亞琛大教堂這段並不長的路，卻是走了小半天才到。
待到在教堂門口停了好一會，其中的教士都快要忍不住趕人的時候，艾布納才緩緩從馬車上走下，臉頰上和脖頸處還帶著些許的淡紅色印記。
對於這種有些失禮的姿態，艾布納仿佛渾然不覺，對著教堂門口的守衛說道。
「我要見聖璐琪閣下，麻煩通報一下。」
一般來說，就算是貴族也要整理好儀容才能踏入這神聖之地，像艾布納這種身上還明顯帶著印記和些許氣味的人，是不能隨意進入的。
但是卻沒有人敢攔他，甚至在他開口之前，便有修女主動迎了上來，為他引路。
這就是權勢，雖然在世俗權力這一塊艾布納還有很多顧慮，但亞琛乃至整個洛林教區的教權，都變相的握在艾布納手中。
「我主，您終於回來了！」
原因無他，作為洛林這邊教會權力地位最高之人的聖璐琪，因為某些原因，如今正狂熱的將他視為主人。
雖然在其他修女教士面前，聖璐琪還保持著一副聖徒的姿態，但當靜室的門合上之後，她便立刻化作了熱情的忠犬，就差像小狗狗一樣吐舌哈氣了。
「我主，您的這趟旅途一定非常順利吧？而且您的身上，似乎多了更多神聖的氣息。」
聖璐琪掀開了自己的蒙眼布，她那雙透徹無色的眸子之中，倒映著艾布納的輪廓，也不知道她究竟是看見了什麼，只是一味的圍繞著艾布納像個舔狗一樣狂熱。
雖然早已清楚，但被這樣狂舔艾布納還是會有些不適應，還是迅速說起了正事。
他不在的這段時間裡，亞琛這邊的教會也暫時沒有什麼大事發生，而艾布納也緊接著問及關於萊茵與洛林準備開戰的事情。
「我主，教會這邊並沒有得到類似的情報，如果您說的是真的，那離開戰也還有數月的時間，現在還無從得以查證。」
「即使是真的，還沒有開始行動，這件事也隨時可以取消。」
教會這邊也沒有相關的情報，而聖女小姐也不在，難道真的要先等著嗎？
艾布納有些無奈，但這件事目前的確也沒有其他辦法，他還沒法把手伸到萊茵那邊去，只能暫時先擱置不放。
「聖麗達呢？她還是老樣子嗎？」
接著問及了另一件事，這件事的結果也沒有出乎艾布納的預料，聖麗達的信仰十分堅定，並不會因為這麼一段時間的軟禁就輕易動搖。
「我主，要不要再嘗試一下？如果能夠讓她也真正明白您的光輝，為此懺悔，這一定是一件好事的。」
聖璐琪在艾布納的耳邊不斷地吹風，畢竟她跟聖麗達也是友人，雖然信仰更重要，但也希望自己的朋友能理解自己。
「呵，你們教會內部自己的分歧都扯不明白，無法說服對方，我難道就能嗎？」
對於這個想法，艾布納自然是心動的，但他也清楚，為了信仰而偏執的人太難說服了，尤其是這些擅長辯經的教士。
什麼穿越回古代，用現代知識輕鬆駁倒各界大能，這種事情太幻想了。
信仰理念這方面又不是數學，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信仰這種唯心的東西，對手還是在這種環境下薰陶鑽研了幾十年的，去跟對方辯經，完全就是自尋死路。
他們自己都能因為各種問題吵上幾十年，爭論不休，怎麼可能會被你一句輕飄飄的話給駁倒，承認自己有問題。
艾布納並不抱這種希望，比起說服，他覺得更靠譜的是要挾或者威逼，畢竟宗教瘋子也是人，是人就有在意的東西。
「這種事情誰說的准呢？況且我主您不需要說服，您本身便是最大的證據。」
但聖璐琪卻是相當的有信心，力勸艾布納再度去試一試。
而艾布納則是有些詫異的看著她，難道這傢伙是真的能看到些什麼？比如艾布納解放體內所有神性所展現出的姿態？
如果是那副姿態的話，倒是的確有點可能，艾布納也稍稍有些意動，要不試試看呢？
既然有這個想法，那就完全可以試試看，反正也不會虧，艾布納和聖璐琪說做就做，立刻就去見如今被軟禁起來的聖麗達。
她就軟禁在了單獨的靜室之中，吃喝都是由聖璐琪親自送來，不讓任何其他教士和修女接近，美其名曰是受了重傷需要靜養，實則便是軟禁而已。
而聖麗達的傷勢早就已經好了，只是力量被聖璐琪以特殊的手段封禁，根本無力逃出去。
畢竟失去了聖光，她連門都踹不開，更不要說逃離聖璐琪的監管了。
聽到門前逐漸傳來了動靜，正閉目靜坐於床邊的聖麗達，睜開了雙眼，正欲用視線狠狠剮一道自己的友人時，卻是看見艾布納走進來的身影，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好久不見，聖麗達閣下，您應該過的還好吧？」
艾布納的關心在他人聽來，無異於貓哭耗子，有些假惺惺的，而聖麗達只是用一聲不屑的冷哼作為回應。
因為是被軟禁，她雖然依舊穿著自己所習慣的黑色喪夫系修女裝，但卻沒有了面紗，額頭上荊棘形狀的聖痕十分明顯，仿佛受罪的印記一般。
「麗達啊，我可是非常努力的懇求了我主，才為你求來了我主難得的慈悲，你不要總是這個樣子。」
聽到這番話，聖麗達反而更加惱怒了，抬眼怒視著聖璐琪。
「到了這時還說這些有什麼意義？你已經徹底淪落為了一個異端，完全忘記了主的教
誨，竟然敢隨意對著一個紈絝稱其為主，拜其為偶像。」
「淪落為了異端的你，必將受天火之罰，不要再妄圖讓我也與你一般墮落了。」
除了惱怒之外，她的話語之中還充滿著惋惜和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對於她而言，聖璐琪便是不折不扣的墮落。
而見她如此激烈的反應，聖璐琪也不裝了，絲毫不落下風的回道。
「我是異端？不能明悟眼前神聖之物，枯守著死板教條的你，才是真正無法領略到主之意志的蠢貨，你睜大眼睛好好看看，若是這都不是主的意志，那什麼才是？！」
她厲聲喝道，而艾布納臉色則是略顯尷尬，不過還是很配合的展現了自己那六翼戴光的姿態。
隨著神性的涌動，積累的力量化作了三對不同的翅翼在艾布納身後展現，而與哥提莉亞的融合，更是戴上了那好似三重之光的光環。
光、焰、風雷所化的羽翼一時間籠罩了整個房間，艾布納頂上的光環更是結合著十字與圓的複合型。
雖然並無太多慈悲的聖潔，但其神威卻是做不得假，無論是誰看了，都得承認這完全就是聖約之中的熾天使，還是赫赫有名的大天使長。
誰能似神？
唯有那幾位在聖約之中記載有名的大天使長，才能既有著人的面貌，又有著似神的威儀。
而其中，更是以象徵勝利，擊破一切邪惡，既是戰士，也是主之意志代行者的大天使長米迦勒，為其中之最。
在艾布納展現了這份身姿之後，本來就是狂熱舔狗的聖璐琪更是深信不疑，狂熱的朝其膜拜著。
聖麗達臉上也是大為震撼，顯然也被眼前的這一幕給震驚到了。
即使是當時被當做聖子再臨的克萊門特，也未曾展現過這種姿態，而是在其他方面的一些特質而已。
作為神之右的米迦勒，代表著主的意志，絕無質疑的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