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生化武器的專家
灰狼酒館的包間裡，隔著一張方形的矮桌，萊昂和喬尼並排坐著，對面坐著前來和他們見面的朵露茜。
萊昂和朵露茜攜手將事件處理告一段落後，喬尼也從其他地盤上趕了回來了解情況，萊昂就把他們約到這裡說明進展。
「你這酒館倒是裝潢得挺別致的。」朵露茜坐下來就四處打量了一下，然後自顧自地拿出煙杆。
「不准抽菸。」喬尼立馬皺起眉頭制止，朵露茜平時抽的並不是正常的菸草，而是植物性魔物素材調和起來的薰香，天知道會混有什麼效果的魔藥。
萊昂也朝朵露茜點了點頭，示意他這邊也不希望她抽菸。
「酒館不該是讓人放鬆的地方嗎？」朵露茜一臉遺憾地將煙杆收了起來，然後很有挑逗意味地朝萊昂一彈手指，微笑著說道，「那麼，給我一杯杜松子酒，越烈越好。」
「你要喝我準備的東西？」萊昂意外地看看朵露茜。
「來你的店，不喝你的酒————難道都要像他一樣自帶嗎？」朵露茜調笑著，目光掃向正準備將隨身攜帶的錫酒壺往嘴裡送的喬尼。
喬尼聞言哼了一聲，繼續若無其事地往嘴裡灌酒。
「很少有人敢喝我準備的東西，你不怕我下毒嗎？」萊昂看著朵露茜問道。
「惡咒之血的詛咒效果，跟你自身和目標的位階都有關係。她是三階魔女，你不給她灌上一整瓶毒血她死不了，至於其他的毒藥這些魔女都有辦法應付，她還能靠置換器官來規避致命傷害，你就別替她操心了。」喬尼在一旁插話。
朵露茜朝萊昂微微一笑，似乎是在應和喬尼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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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昂轉頭叫了人，送了店裡最好一瓶杜松子酒，給朵露茜斟上一杯。
朵露茜端起來抿了一口，這才說起了正題：「那麼，你的計劃怎麼樣了？」
「很成功。莫林鎮的蘭道爾所長已經向審判庭提交了報自己的報告，審判庭現在下令河谷郡的教會組織搜索逃脫的食屍鬼，死者的家屬也收到了審判庭的回覆。」萊昂說。
以萊昂對那名蘭道爾所長接觸下來的了解，安排這麼一堆送上門的「證據」，他肯定會開心地就此結案。
在這個時間段，調查案件還是報復真兇都不是最重要的，以最快的速度消除事件對生意的影響，才是重中之重。
「不見得都能消除影響吧？」喬尼眉頭還是皺著。
就算萊昂讓案件如此蓋棺定論，並不見得能徹底打消見過那種死狀的人對魔藥質量的懷疑，消息恐怕還是會有所傳播。
只要有了懷疑，很多人考慮保險起見就會選擇不再使用這些可能存在未知情況的魔
藥。
「對生意的打擊肯定還是會有的，但我們已經儘可能避免了最差的結果，將影響降到了最低。」萊昂說。
如果這次的案件以審判庭也認定是魔藥有問題，這個消息傳播範圍就廣了，但他改變了案件的結案形式，至少其他地方的人們聽到的會是「魔物襲擊案」，而不是「魔藥中毒案」。
懷疑會停留在一部分謹慎的人那裡，這種帶個人判斷的觀點口耳相傳的影響力是有限的。
河谷郡以及周邊地盤的生意，還是會不可避免地受到些許影響，但至少不會讓整體生意都受到毀滅性的的打擊。
「現在的問題，在於阿萊克涅要是繼續殺人怎麼辦？短時間內繼續死人，還可以歸咎於存在沒有抓到的魔物，時間長了肯定又會產生新的懷疑。」萊昂盯著朵露茜問道。
「這件事我會上報女王陛下，一旦陛下對阿萊克涅產生質疑，那阿萊克涅也會希望這件事以「魔物襲擊案」結束的。然後我想多半，陛下會選擇將她召回吧？」朵露茜說道。
艾莉絲女王對阿萊克涅足夠了解，必然會考慮到阿萊克涅下手的可能。
只是沒有足夠證據的話，就算是女王陛下也不好輕易地審判一位屬於集會的大魔女。
畢竟，也不能完全排除並非阿萊克涅所為的可能性。阿萊克涅也是看準了這一點，才
實行這個計劃的，即便可能被女王懷疑，她的罪終歸是不會落實下來，但萊昂的生意就此毀了，朵露茜也會遭遇巨大的失敗。
哪怕自損八百也要傷敵一千，更何況是一次損兩個仇敵，阿萊克涅是會這麼選的人。
建立魔藥走私渠道的計劃，也會被推遲至很久以後，等到影響淡化了，她還是有機會再在帝國重新布置的—當然，她也不一定有考慮那麼長遠。
「他媽的，如果不是這個方法用得太混帳，我真得懷疑是你自導自演的。」喬尼看著朵露茜說道。
「那我真得感謝你沒把我的降到跟阿萊克涅一個檔次。」朵露茜回道。
朵露茜並不能預料到萊昂有辦法控制影響，這方法控制不住影響，萊昂的生意徹底毀了，朵露茜也會徹底失去建立走私渠道的功績，而且走私渠道在短時間內將一直難以重建。
無論從動機還是手法，這件事基本上只有阿萊克涅能做得出來。
「阿拉克涅行事如此衝動無謀，你們的女王怎麼還會留著她，還把她派遣到帝國做事？」萊昂提出了疑問。
如果他手底下這麼一個不可控的傢伙，早就想辦法把她斃了，以免將來引出什麼禍
端。
但艾莉絲女王卻不僅留著阿萊克涅，依然一次又一次地將阿萊克涅派遣到帝國行動，似乎對她————還蠻重用的。
「不好意思，這就涉及到我們這裡的一些機密了————」朵露茜回答。
「不想交流情報的話，那你可以滾了。」喬尼毫不客氣地說道，「就你這樣，還想利用我們去對付阿萊克涅？」
「我的意思是，接下來我這些情報，只會透露給一起對付阿萊克涅的同伴。」朵露茜意味深長地笑道，又稍微收斂起了笑意，「透露這些情報，對我來說也是有風險，希望你們不要透露給教會中的任何人。」
萊昂和喬尼都看著朵露茜，然後朵露茜壓低了聲音：「阿萊克涅受到重用的最大的原因，並不是她敢做那些激進的事情，而是因為她有著其他大魔女無法替代的價值，她是瘟疫戰的專家。」
「瘟疫戰？是指摩伊蘭德在帝國散布瘟疫的傳言？」萊昂問。
「沒錯，那一直都是摩伊蘭德保留的戰略項目，研製傳染性強，致死率高的病原體，在敵國散布，打擊敵人的有生力量。
而目前這些項目的領軍人物，便是阿萊克涅，她是這方面的專家。她不僅僅是研究病原體，還研究散布的方法，她也曾經做過不少實驗。」朵露茜說明。
朵露茜的說明其實還是多少存在著保留，事實上，摩伊蘭德針對瘟疫的研究的終極目標不是殺人武器，而是能在迷宮魔力的支持下，大規模使感染者出現魔物化。
「生化武器？」萊昂聽到這個就心生厭惡，前世的記憶讓他對這個東西多少有些敏感。
「聽起來阿萊克涅死了對你們的國家來說也是一大戰略損失呀，不惜讓你的國家受損依然還是要殺了她？感覺比起她，你倒更像個叛國賊啊。」喬尼揶揄起朵露茜來。
「其實我反對這東西。」朵露茜突然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嚴肅表情，「瘟疫武器甚至不能算是一把雙刃劍，這是一個完全不可控的炸彈。
瘟疫是會自主進化的，沒有絕對可靠的解藥。大家都是人，能傳播到敵人那裡，自然也能危害到自己。如果阿萊克涅死了就能讓女王放棄這項研究，這才是為了這個國家著想。」
「完全同意，這東西不該存在於這世上！」萊昂附議。
朵露茜露出詫異的神情，她能看出萊昂語氣和眼神是認真的。
她隨即笑了出來：「沒想到我們在這裡會有共同話題呀，芬里爾先生。」
「你們兩個道德水平突然這麼高，弄得我有點不適應。」喬尼給自己灌了一口酒，作為一名這個時代的軍人，他倒是沒有太明顯的感覺，「那麼，接下來怎麼說？現在等阿萊克涅被召回去就可以了吧？」
「————」萊昂沉默了下來。
阿萊克涅被召回摩伊蘭德，無法再直接在帝國破壞他的生意，這樣自然最好。
但老實說，就這麼放過阿萊克涅他總覺得不甘心，而且回去之後的阿萊克涅將來會不會又有機會回到帝國展開報復又是很難講的。
這次發生的事已經證實了，阿萊克涅對他們的威脅，已經大到不得不考慮除掉的可能性了。
「小子，別意氣用事。」喬尼察覺到萊昂的眼神變化，出言提醒。
「這不是意氣用事。」朵露茜開口道，「阿萊克涅如果被召回的話，對我們來說，恐怕沒有比這更好的殺她的機會了，錯過了，可就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