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朝聞道,夕死可矣。」
「君子不重則不威,學則不固。」
「......」
「......」
「心在跳愛情如烈火,你在笑瘋狂的人是我...」
小院。
林默躺在搖椅上,哼著歌,旁邊放著一摞書籍。
此時的他,記憶力超群,過目不忘。
隨便翻開一本書,那書上的墨字就仿佛活轉過來,自己排著隊,整整齊齊的嵌入腦海深處。
清晰而牢固。
合上書,文字順暢的如同溪水奔流,滔滔不絕,毫無滯澀。
心情大好之下,抬頭望去,雲朵都像牛奶一般輕柔潔白。
前世被尾氣污染的世界,又哪能看到這種光景。
林默不覺感慨了一聲。
「好一片大好的澄空啊!」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一陣騷亂聲。
「閃開,衙門拿人!」
十幾個手持鋼刀的衙役,氣勢洶洶的一腳踹開林默的大門。
「林默,你公然毆打朝廷命官,現依法將你緝拿歸案!」
衙役亮起明晃晃的鋼刀,圍在了林默的搖椅面前,神情緊繃如臨大敵。
一人如眾星捧月,站在眾多衙役的中間。
身穿七品縣令官服,渾身散發著不可一世的官威。
來人正是青陽縣令——夏幀,那個馮三娘至死不忘,做鬼都不想放過的男人。
趙良虎作為他的乾兒子,常年替他干腌臢勾當,如今被人廢掉了一隻手臂,自己的臉面如何能掛的住。
自從做了縣令,青陽縣的一畝三分地上,還從未有人敢這麼忤逆他!
一個小小的秀才,不知道走了什麼狗屎運,得了些微末修行法門,就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簡直活膩歪了。
夏幀仔細打量著躺在搖椅上的年輕人,心中微微有些失望。
趙良虎終究是這些年太順風順水了,竟然被這種人給陰了一把。
還需要自己親自出馬。
林默眯著眼,掃了眾人一眼,心頭火起。
特麼的神經病吧...我這門招誰惹誰了,路過的狗都要踹一腳是吧?
這番架勢,對面的身份也呼之欲出。
林默躺在院中,也就是在等他們。
之所以如此有恃無恐...
是林默有著絕對的自信。
那天在春風樓,那小妞的身份他才能猜個七七八八。
自己那驚才絕艷的一擊,以及那小妮子崇拜的眼神,鎮妖司不動心才怪。
小小的縣令,在鎮妖司這種龐然大物、天子親軍面前,算個卵。
「你就是夏幀?」
「正是本官!」夏幀冷哼一聲,「林默,虧你身為讀書人!君子以文修身、以理服人的道理難道餵了狗?趙良虎乃本縣在冊吏員,豈容你肆意毆傷!」
縣衙的小吏,沒品級,不入流。
但若是放在前世,的確也算朝廷命官,權勢不小。
夏幀這樣說,也不算有問題。
「原來是縣令大人,失敬失敬。」
林默毫無敬意的拱了拱手,「大人身為一縣父母官,難道不知大周律有載,凡無故入人家者,登時殺之,勿論!」
「趙良虎私闖民宅,並要廢我手臂,沒有殺他,已經是君子仁愛之故了。」
「他應該慶幸我是個讀書人。」
「好一個伶牙俐齒的小賊。」夏幀冷笑一聲,果然還是讀書人,迂腐!
本官帶這麼多人來,是要和你講理的?
「本官懶得在這裡和你嚼舌,到了公堂,看你還如何狡辯!」
你跟他講律法,他跟你擺權勢。, 魔門
看來哪裡都一樣,律法只適用於小民而已。
但巧了,林默也不是個講理之人。
如此做法,也只是找一個心安理得的藉口罷了...
他耳廓微動,已捕捉到遠處街巷的異響。
自從有了純陽之體之後,整個人的五感都變得極其敏銳。
現在分明是有一隊訓練有素之人正在朝這裡靠近。
其中有幾道氣息,讓他心悸不已。
「來了。」林默心道一聲。
他陡然拔高聲音,厲聲質問:
「縣令大人現在不去問趙良虎私闖民宅之罪,反而跑來尋我這苦主麻煩,難道就因為趙良虎是你的乾兒子?」
「搞這麼大的陣仗是想把我帶到縣衙濫用私刑屈打成招?」
「如此做法,是要視王法於不顧?」
「大人可知下民易虐上天難欺,人在做天在看,舉頭三尺有神明!!!」
「???」
他為什麼突然這麼激動,林默一連串的發問讓夏幀有些懵逼。
小院已經被封鎖,叫這麼響誰又能聽到?
如此激怒自己,不是更自討苦吃?
讀書人果然酸的很吶...
就為了出口氣?可笑。
夏幀並未動怒,反而是饒有興致的看著林默。
「你說對了,在青陽縣這片土地上,本官就是法,就是這朗朗乾坤的天。」
「林默啊林默,你本來若是下跪求饒,反倒能少受點皮肉之苦。」
「大人,我無罪,何來求饒。」林默厲聲質問。
「有沒有罪不是你說了算,而是本官說的算。」
「夏幀,你若是個漢子現在就殺了我,想要羞辱我,做夢!」
誒?
羞辱!
夏幀眼中一亮,本來只是想把這小子抓回去,大刑伺候一下定個罪,就完事了。
本來就是覺得這樣有點太便宜他了。
林默這麼一說,好像是哦,落在自己手中,可不就是手中黏土任意拿捏。
「哈哈哈。」
「你這麼一說倒是提醒了我,縣衙大牢可是有著108種刑具,每一種都可以讓人嘗盡痛苦,卻又不傷性命。」
兩旁執銳的衙役立即抽刀向前,讓夏幀有些詫異的是,林默竟然站在那裡乖乖束手,毫無半點反抗的意思。
甚至,也沒有懼意。
他是嚇傻了還是有什麼依仗?
下一刻,夏幀就明白了。
「我看誰敢!」
一道雄渾的聲音如同平地驚雷。
十數道人影如鬼魅般掠入院中,快逾閃電!。
為首者,身形魁梧,威風凜凜。。
落地之後,啪的一聲,隨手給了縣令夏幀一個耳光,仿佛只是驅趕蒼蠅一般。
接著,目光便落到了林默的身上,仿佛老丈人看女婿一般。
十幾個鎮妖司之人在他身後一字排開,一臉好奇。
林默心中有少許遺憾。
但——我特麼可是直男啊!你們都這麼盯著我幾個意思?
那一道道熾熱目光下,林默只覺渾身不自在,喉頭髮干,胯下生風...
整個腦子瞬間都是滿身大漢的場景。
直到他快要崩潰的時候,才又聽到啪的一聲。
洛青猛地拍了下掌,聲若洪鐘大笑道:
「哈哈哈,果然英雄出少年啊,沒想到小小的青陽縣竟然臥虎藏龍,還有你這樣的年輕人。」
「哦對,你可能還不認識我,我是春山府鎮妖司的千戶洛青。」
旁邊的夏幀本正要上前斥責,突然呆愣在了原地,雙腿都忍不住戰慄。
鎮妖司的名聲兩極分化。
他們一方面是斬妖除魔的天使,另一方面還是滿手血腥的劊子手。
千戶...已經不是他能碰瓷的級別了。
「大人找我可是有什麼事?」
林默從十幾個大漢的目光中解脫出來,朝著洛青拱了拱手。
鎮妖司直接聽命於天子,皇帝的鐵桿心腹,權柄赫赫,在整個大周風頭無兩。
這個大腿,自己是要抱一抱。
就是春山城知府大人在其面前,也不過就是一個可以隨意拿捏的小卡拉米。
林默也拿出了讀書人應有的謙遜。
洛青的目光一直在林默的臉上停留,良久,又嘖了一聲。
「若不是洛黎親口所說,我是萬萬不敢相信那馮三娘竟然是被你一人擊殺,小子,你可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什麼...」林默佯裝不知。
「意味著什麼,那當然意味著...」
洛黎拽住了正要大吹大擂的父親,指了指旁邊的縣令夏幀。
嗔了一聲:「爹,有外人呢。」
「哦對對對。」
洛青一拍腦門,怎麼把這東西給忘了。
他一扭頭,剛剛臉上和煦的微笑瞬間如潮水般退去。
本來有些慈祥的臉,也變成了一臉橫肉。
「一個小小的縣令,竟然有如此官威,光天化日之下,都要徇私枉法草菅人命!」
「老子實打實的鎮妖司千戶,都沒你這麼威風!」
這可是拉攏林默的好機會,洛青再老粗也不會浪費。
他朝著夏幀招了招手。
後者就如提線木偶一般,老老實實的一步步挪了過來。
「大...大大大...大人,下官...」夏幀的牙齒打顫,鎮妖司的手段他有所耳聞,落在他們手中,比死還可怕。
啪啪啪——
洛青粗大的手掌在夏幀臉上輕輕拍了拍,眯著眼睛笑道:
「欸欸欸,夏大人不用跟我解釋,本千戶可管不了你的事情,你得跟林默小兄弟好好說道說道,是殺是剮全憑他心意。」
夏幀如蒙大赦。
對他而言,林默始終還是個秀才,是個知書達理甚至有些憤青的讀書人,而那千戶大人,可絕壁是活閻羅。
他雙手蜷縮在胸口,諂媚的朝林默笑著...
林默自然也知道這是千戶故意要賣給他人情。
殺一個縣令,對於目前的他來說,後果仍是負擔不起。
這份人情,換來為馮三娘報仇殺渣男,同時還有系統的獎勵,看上去非常划算。
「夏大人,可還記得馮三娘!」
「誰?」
夏幀愣了一下,旋即,腦中轟的一聲如遭雷擊。
「你...你...你到底是誰...」
他不敢置信的看向林默,手指都在顫抖。
該死的記憶湧上心頭。
清秀可人的三娘,送君千里在長亭下分別。
溫婉淑賢的三娘,典賣嫁妝和家人反目助他東山再起。
畫面一幕幕在腦中閃爍。
直到最後,那白綾上的一屍兩命!
夏幀也終於踩著她得以上位,成為了這青陽縣令。
本以為這件事再也不會有人提及。
「終是三娘陳了屍,負心書生棄舊枝。」
「泉下若逢薄倖骨,可能剖腹問君痴?」
林默的話如同最尖銳的刀,一刀刀插進了夏幀的心窩。
「不!不要再說了!」
噗通一聲,夏幀一屁股跌倒在地,雙手杵地,兩腿瘋狂的瞪著。
「三娘早就死了。」
「三娘她是心甘情願的,你不要多管閒事!」
「是她自己找死,我給她銀子讓他離開我,她死活都不願意。」
「她什麼都給不了我,我也是被逼無奈。」
呵——
林默嗤笑一聲,「夏幀,下去給三娘磕頭懺悔吧。」
「不,你不能殺我,我是朝廷命官,是大周七品縣令...」
林默置若罔聞,只是讓開了身位,讓夏幀直面千戶大人。
洛青立即會意。
至於這芝麻官到底做了什麼,他毫無知曉的興趣。
僅憑前面他那幾句囂張跋扈的話,早就被判死刑了。
錚——
洛青抽出了腰中的佩刀。
類似於唐刀,線條明朗,刀尖微弧。
鎮妖司標準的長刀。
「啊!」
冷冽的刀光,把夏幀刺激的一個激靈。
猛地翻身跪了下去,磕頭如鑿蒜。
咚咚咚——
每一次都勢大力沉,額頭鮮血直流。
「千戶...大人不要殺我...我現在就散盡家財...贖...贖罪...為三娘立祠修墓...」
「我錯了,大人...饒命啊...」
「錯了?」
洛青冷笑一聲,這樣的人他見得可太多了。
「你不是知道錯了,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噗呲——
洛青一刀斬下,如殺妖邪。
夏幀人頭滾落,血霧如虹,噴濺丈余!
洛青還刀入鞘,咧嘴一笑,仿佛只是撣去衣上微塵。
「好了,臭蟲打發了,對了,我剛剛說到哪了?」
「說到意味著什麼了。」洛黎在旁邊提醒了一句,同時小心翼翼的偷看了林默一眼。
眸中異彩更盛。
對方更是讓她高看了一眼。
上次殺鬼不算,據資料顯示,林默可是從未接觸過殺生的。
如此血腥的場面,死的還是青陽縣令,他竟然面不改色,真厲害,比自己當初強多了。
這種能力,這種心裡素質,林默的資料上卻顯示:除了相貌俊美無匹,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落魄秀才。
這你告訴我他是普通的讀書人?
與此同時,林默腦中的面板也多出了一行提示:
【完成馮三娘心愿,獲得善緣值30點,獲得仙王戰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