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我!」
林默病急亂投醫,當真扯著嗓門喊了一聲。
噗通——
狹窄的甬道之中,正在著急而來的李秉忠雙腳一軟,一下栽倒在地。
最裡面一間的大牢門前站著幾個士兵,都是李慕白的狐朋狗友。
那說明...
李秉忠冷汗瞬間打濕了衣衫。
鎮撫使大人可是和他說了,一根汗毛,自己必死無疑...
他絲毫不懷疑那個瘋女人所說。
「李慕白啊李慕白,你要害死你的親叔嗎?」
「快扶本官起來啊,一群不長眼的狗東西!」
李秉忠朝著身旁差役怒吼了一聲。
又一把推開了要攙扶他的衙役,連滾帶爬的朝前衝去。
人未至,聲已至。
「李慕白,你給老子住手!!!」
「林默要是少一根汗毛,老子活剮了你!!!」
正拿起烙鐵在林默面前比劃著名的李慕白,突然愣在了那裡。
「三叔?」
他這是怎麼了?
突然間胳膊朝外拐了?
李慕白恨極了林默,此時三叔的話也只當是耳旁風,不管什麼先生米燉成熟飯,三叔也只能認了。
「去死吧,林默!」
他揚起烙鐵,就要往林默的臉上燙去。
「老子毀容,你踏馬也得陪著!」
砰——
烙鐵離林默僅僅數厘米之遙的時候,跌掉在了地上。
千鈞一髮之際,李秉忠沖了進來。
暴怒之下,朝著李慕白的臉上就是一巴掌。
「畜生,三叔的話你也敢忤逆,你是鐵了心的要害死我嘛!」
李秉忠上下左右仔細打量了一下林默,除了有些緊張之外,似乎並沒有任何問題。
他這才鬆了口氣,將烙鐵一腳踢的遠遠的。
「好險。」
「三叔你瘋了!!!」
李慕白掙紮起身,臉上又舔新傷,痛的他嘴角抽搐,說話也有些大舌頭。
「三叔,你看看侄兒的臉,都被人毀了,我才是受害者啊,我才是你親侄子啊,你到底在幹什麼啊!」
「閉嘴!」
「李慕白我告訴你,今天你若是還擺出這少爺的樣子,別說是我,你父親都救不了你!帶走!」
「???」
李慕白有些傻眼,可旋即就反應了過來。
三叔對他最是疼愛,突然如此,必然是發生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
什麼人能夠讓三叔如此害怕。
哪怕是當朝宰相都不可能。
難道是...
他心中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那個讓整個大周朝堂都瑟瑟發抖的女人,鎮妖司指揮使——姬千月!
呼——
舒服了......林默吐出了胸口的濁氣。
這次的危機也算是化解了。
李慕白你可真是個好人,若不是你讓我叫,至少,這塊烙鐵已經在我臉上了。
同時他心中暗暗下定決心,以後絕不能把自己置身於險境等待別人救援,下次若是如此,他一定會第一時間和白清淺溜之大吉。
......
站在知府衙門,林默眯了眯眼。
千戶洛寧,他一定是洛黎星夜兼程去喊回來的。
鎮撫使沈晚寧,她的出現在林默的預料之中。
還有一位頭髮花白留著山羊鬍,身材有些魁梧的老者,正笑吟吟的看著自己。
他是誰?
眼神多少有些怪老頭的感覺。
林默恭敬的抱拳。
「林默謝過幾位大人,不然的話,恐怕現在我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他們敢!
沈晚寧正要開口,卻聽到那劉春林大儒立即怒道:「奶奶的,他們敢!」
絕了!
這老頭!
沈晚寧只是認得這位大儒,但接觸並不多,印象中的大儒,不應該溫文爾雅,口吐天憲讓人如沐春風嗎?
當然,劉春林的出現,沈晚寧自然是開心極了。
林默可不就是鎮妖司以後安插在他們文人一派的臥底麼...
他自己上門,更是無跡可尋,呵呵呵呵——沈晚寧心中樂開了花。
劉春林靠了過來,輕輕的拍了一下林默的肩膀,態度親昵如同提攜後輩。
「林默,你有什麼冤屈儘管說出來,老夫雖然不是官身,但也能為你做主的。」
沈晚寧不動聲色的朝林默眨了眨眼。
林默立馬get。
能夠被沈晚寧認可之人,身份非同小可。
「老先生,若不是親身經歷,誰也不敢相信,在大周的朗朗青天下,竟然還有如此陰暗的一角。」
林默將事情和盤托出,又把那張狀紙遞了過去。
「真的是給在下開眼了!」
「老先生,聖人制禮,所以節情,君子用法,怎敢徇私。」
事情的來龍去脈,劉春林剛剛問心已經知曉,此刻見狀紙之上,倒反天罡,林默成為殺人的暴徒,他李慕白卻是正義的化身。
雇兇殺人!!!
屈打成招!!!
林默不知道在裡面被他們折騰成了什麼樣子!!!
他沒有陳文泰那般的涵養,泰山崩於前面不改色,他劉春林就是直腸子,什麼都寫臉上。
此時臉都已經有些猙獰。
劉春林將狀紙狠狠揉成一團,本想直接毀掉,想了一下,又突然收進了懷裡。
「這份屈打成招的狀紙,老夫會親自交到當今天子手中。」
「讓她看看,她說的太平盛世,到底隱藏著多少黑暗!」
「林默你放心,這件事還遠遠沒有結束。」
沈晚寧冷笑一聲,故意嗆道:「李慕白這種螻蟻,直接殺了不就行了,還要上達天聽?」
「不能殺,或者說不能現在殺。」
劉春林搖搖頭,如果現在殺了這李慕白,林默以後就難了。
哪怕是自己能護著。
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李家會用出什麼下三濫的手段報復他?
能護住他一時,卻不可能護住一輩子,等他無懼威脅之時,這種小人物還不是予取予奪。
林默和他的想法不謀而合,殺了就要直面整個李家的怒火。
他現在還承受不起。
實力還是不夠啊。
若自己是沈晚寧這樣的高手,又或者有強大的家族,多想一秒都是對自己的不尊重。
他走到了跪在那裡的李慕白面前。
突然猛的一腳,將其踢翻在地。
一腳踩在李慕白胸口之上,「螻蟻!」
兩人處境,攻守勢異。
李慕白早已是面如死灰,林默能夠牽扯到這麼多的勢力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家族會為了自己和這些人撕破臉面嗎?
他沒有信心。
只能任林默生生踩斷自己的肋骨。
......
......
「林默,若不是老夫親自前來,你可能就要名落孫山了。」
「老夫也沒想到,他們的手都已經伸到了科舉上。」
出了衙門,兩人交談一陣,林默也知道了原來這位就是整個大周都鼎鼎大名的大儒。
且對自己好像非常有好感...
這位老先生也特別強調了親自點自己為解元的事情。
「多謝先生。」林默行了一禮。
「這本來就是屬於你的,不過你若是真的謝我......」
劉春林笑的很狡黠。
「不如就拜在老夫門下如何?」
「不可!」洛青大急,林默的任務他並不知曉,此時見人當著自己的面挖牆腳,立即就火大了,哪怕是當代大儒。
「林默是我鎮妖司之人,科舉也只是一時興起,再拜在老先生名下成何體統。」
「滾蛋!」
劉春林瞪了洛青一眼,同時一道白光打在了洛青身上。
「緘口!」
後者立馬閉上了嘴。
眼珠子瞪得滾圓,就是無法發出聲音。
答應他......林默的耳邊傳來沈晚寧的傳音。
...不行,得再給這位老先生來記重磅炸彈,林默想了一下,朝著大儒笑道:
「先生,小子十分欽佩您的為人,突然有感而發,想送您一首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