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華閣。
不知是長公主天性浪漫亦或偏愛,府中各處牌匾皆嵌著「月」字。
此時月華閣內,燈火如晝。
京城最頂尖的才子、清流官員、翰林學士濟濟一堂。
長公主的文會,自然少不了名媛淑女,亦有諸多大家閨秀眼波流轉,巧笑倩兮。
氣氛看似風雅至極。
長公主王昭嫣端坐主位,換了一聲身明黃宮裝,鳳母含威。
不動聲色的環視眾人。
林默悄然入席,在最不起眼的角落尋了個位置坐下。
剛剛打完高端局,在陛下面前裝了那麼大的逼,他實在對這種青銅局沒有了一點感覺。
隨便對付幾口,蹭蹭公主府的飯菜,感受下氛圍便抽身離去。
林默雖然低調,但剛一出現,還是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尤其是那鶯鶯燕燕之聲。
她們目光所及之處,一個青衫少年,明眸皓齒風流倜儻。
只是隨意坐在那裡,那份俊逸也如朗月當空,瞬間蓋過了滿堂光華。
「哇,好俊俏的公子,京城什麼時候有這種人物,他是誰?」
「以前覺得三皇子怕不是大周顏值天花板了,今日一見,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可比三皇子壯實多了,比我家那男人恐怕要厲害很多,真想...」
「快住口!莫讓人瞧了笑話!這等言語,私下再說......」
「嘿,哥們!」
林默旁邊落座的一位公子,忽然輕輕碰了碰林默。
「在下王子墨,榮王府世子,敢問大名?」
「林默,來參加會試的舉子。」
「哦哦哦,那是有真才學的,不像我這舉人身份,是家裡捐的。」王子墨坦然道,眼中並無赧色。
林默打量了他一眼,沒有多言,倒也沒什麼惡感,像這般能夠大大方方承認的,已經超過了很多人。
王子墨雖與林默搭話,眼神卻直勾勾瞟向那群仕女。
「哥們你說,她們是在看我嗎?」
林默順著他目光望去,只見那些小娘子們紛紛面飛紅霞,含羞垂首。
「應該是的。」林默應道。
王子墨「唰」地展開摺扇,滿面春風,「看來這次文會沒有白來啊。」
他這才仔細看向林默,這一看立即就是倒吸了一口涼氣,沒想到竟然還有人跟自己顏值不相上下的。
「哥們是為長公主而來,還是為了那仙人秘境的資格而來?」
林默一愣。
「這個我還真不知道。」
王子墨審視他片刻,確認其並非作偽,方侃侃道:
「你也是個奇葩了,長公主常年舉辦文會,可不單單是娛樂一下那麼簡單。」
「據說陛下一直要為她挑選駙馬,長公主卻都不滿意,要自己來挑。」
「許多人可都是為了在這裡一鳴驚人,若是能夠被長公主看上,成為駙馬,前途無量啊。」
「兄弟說說秘境的事?」
林默對這駙馬沒有一點想法。
真不知道做駙馬有什麼好的,據說連上個床都要對方批准,還要申請、記錄...繁雜至極。
還只能自己動。
一旦成為駙馬,仕途也就到此為止,再也與高官無緣。
且長公主此人,看上去就是心機深沉野心勃勃之人,做了她的駙馬,八成涼涼。
「仙人秘境啊,你竟然連這個都不知道,秘境每次只有一百個名額。」
「因為這個秘境屬於朝廷,所以這一百個名額,有許多都要留給我這樣的...咳咳,其實我真不想去的。」
「所以,秘境名額都夠分給其他人的就沒有幾個,極其珍貴。」
「陛下疼愛長公主,這次文會,還特意拿出了兩個名額作為彩頭。」
「對了,哥們你弄到名額了嘛?」
「還沒有。」
林默搖搖頭,「但等下就該有了。」
「哈哈哈,哥們可真有意思,我一直覺得我王子墨在京圈,是最能吹牛逼的一個,今日方知山外有山,失敬失敬啊!」
他話音剛落,就看到那端坐上首的長公主突然正朝這邊走來。
「公主不會看上我了吧?這可不行,按族譜算,我怎麼都要喊她一聲姐姐的。」
「豈能如此,豈能如此啊!」
王子墨慌忙以扇掩面,試圖阻隔公主視線。
但很快,還是聞到了一陣香風。
「哎!落花無情隨流水...」
王子墨挪開扇子,想要痛斥長公主一頓,怎麼能打弟弟主意。
卻見長公主腳步未停,徑直繞過了他,停在林默身側。
「林默,剛剛忘了,這枚秘境的令牌送給你。」
噗——
王子墨驚得險些咬到舌頭!
長公主何許人?
陛下的掌上明珠,大周第一個女狀元,全國老爺們的白月光。
竟然主動走了過來送給別人一枚令牌!
看那哥們的樣子,似乎還很不情願。
林默確實不情願。
長公主此舉,無異於將他架在火上烤。
一瞬間,林默就成為了眾矢之的。
頃刻間,無數道或妒恨或探究的目光如利箭般射來。
不單單如此,她還在向人宣示主權:此人乃我心腹。
好一個心機婊啊!
林默腦中一瞬間想了N個報復她的辦法。
皮鞭!
手銬!
...
「知道了,擱這兒吧。」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這免費的秘境名額,他自然是樂意笑納。
林默語氣淡淡,仿佛長公主只是個任意使喚的侍女。
長公主眉尖幾不可察地一蹙,旋即恢復如常。
溫婉一笑:
「那便不擾公子雅興了。」
等她走後,王子墨望向林默的目光已滿是高山仰止,眼睛在林默身上來迴轉悠。
牛人啊!!!
真乃神人也!!!
「長公主啊長公主,從今往後,你不再是我的白月光了。」
「這哥們才是我心中的白月光啊!」
文會自然離不開吟詩作對。
長公主重回主位,眸光掃視全場。
「諸位,值此金秋,又逢掄才大典,本宮特設此宴,以文會友。」
「首場,我們便以秋為題,賦詩一首。」
她頓了一下,鳳眸微抬。
「但陳詞濫調,如金鳳、玉露之屬,便免開尊口了,違者自罰三杯,諸位意下如何?」
滿堂轟然叫好。
能來到這裡的無一不是自詡才俊。
題目太簡單,又如何能夠顯出水平。
題目刁鑽,正顯本事。
寒門舉子欲藉此揚名,勛貴子弟志在攀附天家。
況且還有那仙人秘境的令牌。
人人摩拳擦掌,欲力壓群雄。
一時間,閣內才思涌動,暗流激盪,好不熱鬧。